《别来无恙》桑柘木

20、第二十章 不想她离开

　　全程，叶林海都在忙活着手上的事。不是激情澎湃的演讲，也不似柔情似水的读诗。配合着低沉的声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是他一贯的表情，条理清楚地将一个初遇故事娓娓道来。心里却想着：初次试验，不知效果如何。
　　他不知道的是，由于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表白这种话，虽然是假的，但是尽管他知道女孩都爱听这些话，但是亲口说出来未免太油腻。这些话只适合存在美好幻想中，对于不喜欢吃糖的女生可能会产生反面效果。而吴漾就是对这些话感觉腻到齁，浑身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假的毕竟是假的，这些话并不能直击吴漾内心，吴漾从来没有想过叶林海会跟自己说这些话，按照平日与他多看两眼，就脸红心跳的情况，而现在却是不可思议的冷静，像是听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般冷静。
　　见他不再说话了，吴漾干笑两声到，“你逗我的吧，一点都不好笑。”
　　就这个反应吗？感觉这些话对她来说无关痛痒，不起作用。“我有那个闲情吗？”
　　“你都不了解我你就说喜欢我。”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说喜欢自己，不够这也不能怪他啦。
　　“我觉得这样是草率了点，不如让我加深了解如何？”套路中。
　　“别，我自己是什么人我自己清楚，不是说喜欢我吗，你要是越了解我多少，好感度就降多少。为了维持我现在在你心中的美好形象，我觉得很有必要搬出去。”这算是拒绝吗？
　　“这么不自信吗？”
　　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这都是为了出去住找来搪塞你的话。在我心里，老娘永远十八岁，永远年轻美丽，永远......不过在你面前我就怂了。吴漾的内心活动就是这样矛盾，她人也同样矛盾，时而自信感爆棚，时而低如尘埃。
　　“你是怎么看我的？”第一次表白看来要以失败告终了，虽然并非出自真心，但未免有点挫败感。
　　回来的一路上他就在心里分析，她肯定考虑了很多方面以致她爱而不能，所以才如此迅速想要出去来减淡情愫。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要是她受感动了愿意豁出去为他留下来，那这个计划等于成功了一大半。
　　得知是这个结果，他不是没想过会失败，他以为如果这样做行不通的话，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想其他办法，反正时间还有。可是为什么，心里像是在期待什么其他东西，而现在这个东西落空了，心里空荡荡的，像攒够钱要买喜欢很久的东西却发现它突然下架，脸色也不由得黯淡。
　　叶林海在吴漾的侧方，两人间的位置见呈一个直角，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脸色，就算刻意转身去看，也只能看到一个侧脸。所以吴漾并不知道叶林海此刻的表情。
　　“呃...好人，大好人，帅气的大好人。”
　　“就这样？”
　　“高富帅，你的颜值装备都很能打。”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声音暗哑，他想试一试能不能抓回什么东西。
　　“你人真的很好，但是我......对不起。”竟然给叶林海这号人物发好人卡，罪过罪过。实非本意，奈何你我有缘无份，你难得眼瞎摸到我，我却拒绝你这个“残障人士”，真是万分sorry，本人也是很心痛啊。
　　“第一次表白看来是失败了。”说之前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作态还是有感而发。“好，你要想出去住就出去住吧，我也不可能逼你。”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有干劲。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我后天搬走，这几天麻烦你了。”害怕他问为什么，这样她就得编一套你人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这类的话来敷衍他了。看他这么干脆，心松了一口气。整个过程她的心像是揪着般，没有兴奋，反而有罪恶感，听到他的成全，所以得到了释放。她很想跟他说一些“别再我这棵树上吊死，趁现在感情还不深赶紧根除，你会遇到更好的。”这类话，但说出来感觉自己有点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忘形，还是算了吧。
　　“不麻烦。”叶林海把手头炒好的一盘牛肉端出去，他没有心思做其他菜，反正够吃，就将就着吧。
　　饭桌上，吴漾能够感觉到他的低气压，这感觉不似刚才车上的那种，先前那种像是生气，而现在像是一只受伤的猫咪。看他跟平常一起吃饭的时候没两样，话不多，就静静吃着。可又感觉哪里怪怪的，吃饭的频率好像比平常慢了许多，每个动作像是平时的慢动作回放，这让她感觉奇怪。
　　两人的状态像是回到初始般，不多言无多接触，叶林海白天上班的时候吴漾还在睡觉，回来的时候吴漾在房里画手稿，这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吴漾难得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晚上她就要出去住了，虽然只是睡的地方不同，白天她基本还是在这间房子活动，得先跟叶林海说一声比较好。其实就是因为要避免晚上的那段相处时间才需要这么麻烦。这样看来，今后的半个月很难有机会见面了吧。
　　吴漾早早就等在楼梯口，不一会就看到叶林海西装革履的下来了。
　　“早啊，那个，我晚上就出去住了。”吴漾表现的有点拘谨。
　　“嗯。”
　　不知为何，早晨应该是人精气神最旺盛的时候，但穿戴整齐的叶林海给她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白天我还是会在这里的。”
　　“嗯。”
　　“那，钥匙。”吴漾双手掌心朝上，向他伸出，微微缩着脖子。
　　叶林海低头对上了纯净的眸，看她样子小心翼翼的，像是向主人乞讨食物的小狗，生怕主人不给。“玄关鞋柜上的钥匙盘里有一把。”
　　“好，我知道了。您慢走。”
　　“您？”刚要迈开腿的时候听到了“您”这个尊称，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请慢走。”
　　“你招待客人的吗？”
　　“慢走。”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直接走到门口，穿好鞋开门。吴漾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眼里含情，仿佛这一见后就是永别。却发现他停顿的身影，他并没有转头，而是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要是偶尔想要在这里住一晚也可以。”
　　“好，谢谢你。”听到这句话，吴漾心里暖暖的，相对于前晚表白的诸多话语，还没这句来得动心。
　　吴漾一直对那些表白的话语没有强烈的感觉，即使是出自他的口中。为什么跟他的一个无意接触相比反应竟如此天差地别呢？自己不应该是脸红心狂跳，手足无措的吗？
　　她的内心虽不能平静如水，但也达不到波澜起伏的高度。她知道这些都是事实，但还是无法相信，她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可能真的是他口中的喜欢，但是他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呢？按照他的意思，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也就不贪财不好色这两点吧。拜托，我也贪财也好色，只是现实关系让我不能表露出来好吗。
　　傍晚，所有事务整理完毕，无尾还算听话，一小只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摇着尾巴。听到吴漾开门的声音，小脑袋立马抬起来，起身，快步颠到吴漾脚旁，围着她的两只脚转着。像是不让她走，又像是让她带它走。
　　吴漾蹲下来抚着它背脊上的毛发，说道：“无尾你乖，姐姐只是出去睡，明天还是会回来的，你在家里等哥哥回来好吗？”
　　“喵~”不要
　　“不行跟我走哦，姐姐住的地方可是没有家里这么大。”
　　“喵~”我不会嫌弃的。
　　“你乖啊，哥哥就要回来了。我走了。再见。”
　　缓缓把门关上，生怕夹到会突然窜出来的无尾。无尾只是在换鞋处来回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着将要关上的门，那可怜的小眼神看得吴漾心软，甚至有了抱它出门的冲动，但是她不能。无尾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自己的影子，自己的突然离开它该会有多落寞啊。
　　踏出这栋小楼的第一步，吴漾发现自己好久没出门了，周围完全是陌生的。人很少，偶尔看到价格不菲的豪车经过。绿化完善，高低错落，疏密有致，青枝绿叶，清新自然，鸟语花香。
　　吴漾拖着个行李箱，戴上黑色棒球帽及黑色墨镜，手里撑着把黑胶太阳伞，背后看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只是前面黑色t恤上的草莓图案出卖了她。她这么打扮主要还是为了伪装自己，毕竟自己是“在逃通缉犯”，在哪都得万分小心。漫步在道上，仿佛置身于园林中。应该是叶林海提前跟门卫打好招呼，吴漾得以顺利出入小区。
　　根据房主提供的住址，吴漾打的弯弯绕绕终于到了地点。见了房主，果真是位不错的大叔。房子跟网上描述的基本属实。这是大概四十坪的小居室，一室一厅，干净整洁。对她来说有能睡的地方还有一间独立的卫生间就足够了，满足这些这样看来也就不会小了。
　　所幸之前的租客要出国办事一个月，回来后还是会继续续租的，所以一个月的租金也不会贵，正好让吴漾捡了个便宜。送走房东，吴漾很快整理好，直接躺床上睡下了。
　　这是她离开他家的第一晚，谈不上好与不好，只是耳边多了各种各样细微的声音。而在那里，除了静谧，还有静谧被破坏的无尾的玩闹声响，以及他走过留下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无尾，她和他。
　　叶林海回来后，看到无尾整个身子盘在鞋柜上的，两只小耳朵是竖着的，眼神里写满期盼，等待着谁，是他或是她。他知道她不在这里了。房间像是回到了最初，空荡荡的，原来多一个人少一个差别会如此明显。
　　抱起无尾，手掌抚着它的小脑袋，语气温柔，
　　“怎么，想她了是吗？”
　　“可是她迟早是要离开的啊。”
　　“不想她离开是吗？”
　　“那就想办法多留她两个多月好不好？”
　　“喵~”
　　“嗯。那我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