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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死亡 我只觉得自 ...

  •   茂密的丛林中,闷热而潮湿。
      我静静的趴伏在一个草坑里面,已经足足有三天三夜了。
      地上,一层一层积满了树林恒久以来飘落的枯叶败枝。一股腐败的味道从我身体下面散发出来,几乎使我以为自己也正在慢慢溃烂。
      我含上最后一颗提神的糖果,甜甜的味道顺着咽喉划下,自我感觉精神又振奋了些。

      两天两夜,整整的两天两夜,除了六颗融入了高度维生素的糖果外,我根本就水米未进。
      胃部早先阵阵的抽搐痛感也早已经麻木消失。
      我重新调整了G3/SG1的位置,顺手确认了下MK23。按照密码的情报,我的目标在两天前就应该到达这里了。
      “Fuck,假情报。”我低低的咒骂,“密码你个混蛋,回去不把你扔到蚂蚁窝也被咬上三天三夜,姑奶奶就跟你姓。”
      “呵呵,Angel,不要那么生气嘛,用你们中国的那句古话,就是人有失手。”
      左耳的通讯器里面突兀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低音。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优雅而得体。
      “贱人。”我微微一愣,忍不住再次低骂,“怎么是你?发报机呢?”
      “受了点小伤,队长让他休息去了。”密码依旧一副痞子般的口吻,轻描淡写的道,“所以只好劳驾我来做你们的联络员了。嗯嗯,说起来这倒是个不错的差事,可以明确的知道很多个人隐私,比如说,你刚刚骂了我。”

      受了点小伤?
      刻意忽略掉密码后半段的罗索,我皱起眉,发报机是我们之中专职负责联络和调配的联系人。虽说听起来这是个轻松的活,而实际这是个非常需要经验和能力的位子。
      事实上,野外观察与行迹追踪、野外求生、地图判读、情报收集与分析解读、野外阵地的架设与伪装、进入/渗透与撤离路线安排、作战计画拟定与通讯协定这些课程,我的导师正是发报机。
      而且,一点小伤会令发报机无法在相对安全的后方继续工作么?
      “队长有什么新命令?”我问道。
      “没有命令,只是让你在完成任务后快速撤退。其他人可以保证拖延对方十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就够了,只要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能够保证情报的正确性。”我咬牙切齿的道。
      “哦,亲爱的。你知道在浩瀚复杂的情报海洋中,整理出一份精确无误的情报是不可能的任务。我已经尽了我的全力把失误浓缩在最小的范围内。”耳机内传来密码曾迷晕无数少女妇人老太婆的嗓音,“亲爱的,我愿意用帮你全身按摩来赔罪,你应该知道,我有着正式的按摩师的资格证书,当然,是在床上。”
      “密码亲爱的混蛋。”我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那我会在我的房间里面等你来的,相信我,你一定能够彻底的体会到“爽”的真正含义。”
      “woh。”几声怪笑忽然同时在耳际里面传来,“密码,艳福不浅啊。”
      “Angel和密码,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们有一腿。”
      “不愧是搞情报的密码,保密性就是高。”
      我微微一愣,“shit,密码,你竟然把我们的聊天设置公众频道。”
      “哈哈哈哈。”数个笑声中,我竟然扑捉到有队长的声音混杂其中,顿时,感觉到有点恼羞成怒。

      “Angel, action。”突然,密码的声音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收到情报,目标出现,正在往你那里前进,预计1个半小时抵达。”
      “是。”
      耳机里面所有的嘈杂声音瞬息消失。
      我定了定神,发觉比刚才精神了许多,虽然不想感谢密码,但是不得不承认和他的一番“调笑”驱散了很多压力。
      或许我的经验还是太少,或许我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我自嘲的无声低笑。
      现在就是证据,只不过是三天三夜的伏击,已经搞的我精神紧张如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不属于这个丛林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不远处的一条人工开拓出来的小路上慢慢开来一个车队。
      我松开握着狙击抢的手,活动了几下指关节,右手从腿边的边裤带中掏出一个遥控感应器,凑上瞄准镜细细观察。
      一行七辆车,全是防弹悍马。
      “Welcome to the devil’s party.”我喃喃的道,伏击带来的刺激感不由自主地化为微笑从脸上浮现。

      看着车队毫无防备的驰入了我三天前布置的特殊“雷区”,我知道,我已经胜券再握了。
      “God bless you guys。”
      我微笑着按下遥控按钮,预先设置在雷区两端的M21重型反坦克导弹同时爆炸,把头尾的两辆车轰起两米多高在空中作了几个漂亮的高难度转体运动。
      如预期,剩余车上所有的人都慌慌张张的挑了下来,包括我的目标。
      “Carry on。”我再次按下遥控器,布满整个雷区的M18A1反步兵地雷炸了起来。
      改装过的M18A1比普通的包含了更加多的小钢珠,成片面的四射开来,瞬间就打倒了所有站着的活人。

      瞄准镜中,我轻松的一枪一个摆平那些还能够喘气的“活物”,随后,站起了身。
      一身的酸痒疼痛。
      我几乎用上了所有已知的各国脏话问候了一遍密码,慢慢的谨慎的摸近车队。
      把周围所有掉落的枪支全部卸下了弹药,我重新搜索了一遍生还者,自然,不是拯救,而是灭口。
      最后,找上了我的“目标”。

      “Damn,密码,你他妈的怎么搜集情报的,东西根本不在这里。”
      我几乎扒光了眼前这具尸体的所有衣服,终于挫败的停下手,大口咒骂出来。
      “Angel,立刻撤退。”耳机中传来密码少有的紧张声音,“队长那里遭到严重的阻击,我们这次可能掉入了陷阱。”
      “Shit,密码,回去再和你算这笔帐。”
      我立即扔掉手中沉重的G3,转身一头扎进了丛林。

      两分钟,只是两分钟。螺旋桨的声音从我身后空中穿了过来。
      “混蛋,真的是个陷阱。”我一转身贴在一棵树后,看着几架直升机擦着树梢朝远处飞去。
      从对方停放直升飞机的基地到这里最快应该7分钟的路程,从我狙击车队到现在不过过了5分钟。
      看着已经消失在视野的直升飞机,我知道他们其实还在附近。
      而现在,我根本不可能先他们发现我而发现他们,就是说,我已经从一个狩猎者变成一个猎物了。
      “糟糕的感觉。”
      我没有选择的继续朝丛林深处跑去,原地停留对于我,也只有死亡。

      五个小时后,当我停下脚步略作休息时,才发现问题可能比我想想得更加严重。
      不仅仅密码那里的总联络处,甚至连其他人的联络频道都无法切换联系上。
      暂时的集合地是在距离我伏击点正常赶路一天路程的东方。
      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判断了一下大致的方向。
      以我现在的速度,大约还需要12个小时就可以返回。
      大大的叹了口气,我起身继续赶路。
      还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嗖”的一声,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枚空对地导弹打在了我身后不远的地上,一股热热的冲击波把我整个人猛地掀起数米高远远的甩了出去。

      晕眩的感觉还没有从脑中消失,后背和腿部的疼痛感已经深深的刺进了脑海。
      我来不及多做思考,本能的就地滚开。幸运的,旁边是一条地沟,我重重的跌了进去。
      不用说,一定是直升机发现我了。
      我低伏在地沟中,不敢丝毫动弹。直升机在低空不断盘旋,螺旋桨的强大风力吹乱吹开了树梢。此刻,哪怕是一点点的动静都会暴露我的位置。
      后背和腿上如同火烧般的炙热痛起来,我甚至可以感觉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渗出,滚落身体两边。
      头上传来火箭炮的轰鸣声,打落在周围的土地树木上带起大地的阵阵颤栗。
      我紧紧地咬着下唇,只感觉自己的腹部几乎被留下的鲜血浸透。而失血带来的晕眩让自己的神志也开始慢慢的不清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的螺旋桨声音在头顶远去,我慢慢的挣扎起来,才感觉到身上被覆盖了一层碎石残土。
      反坐起身,探出地沟扫了下周围,一片狼藉,无数的树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我无奈的看了看胸口墨绿色的野战服整片的变成了黑红色,掏出同样被浸染成红色的止血粉吞下。
      一股血腥从心间涌上喉咙,死亡的感觉,我猛地打了一个冷战。
      勉强拖着身体往前走着,我觉得身体越来的越冷,失血的晕眩使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开始旋转,变黑。
      难道,我会死在这里?我突然想大笑出来,却猛地栽倒在地上。
      眼前浮现出的,是十多年来的人生。
      据说,人只有在临死之前才会回顾过往,那么,是否代表我这次真的会死。
      我拼命得睁大眼睛,不想闭上,我知道,一旦合上,我可能将再也没有机会睁开了。
      可是,什么都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色什么都没有。只有血腥气参合着火药味直直的呛了过来。
      我努力的大口呼吸着,呼吸着这熟悉的味道。战争的世界,铁血的法则,不是生就是死,就是这么简单。

      耳边传来“沙沙”声,我残存的理智意识到这是靴子擦过草丛的声音。
      想着拔出腰边的MK23,却觉得每一根手指都重若千钧。
      真的,不行了,对不起,队长。我颓然的放弃努力,任凭自己渐渐沉入冰冷的黑暗。
      “不,发报机,医生!”
      耳机内突然传来队长凄厉的喊叫,随即,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最后的一丝理智中,一种悲哀,绝望和愤怒的情绪支配了我的全部思想。
      我的队友,我的队友们,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朋友们,怎么会。连医生,在最后方的医生都……是谁,背叛了……
      又是一阵热浪袭来,我只觉得自己飞上了天空,那么的轻,那么的轻,紧接着,黑暗将我完全的吞噬了进去……

      我,Angel,十八岁,孤儿。
      最早初的记忆就是在一个破落的孤儿院中跟一群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狠命的抢夺衣食。
      是的,只有抢夺,才能够在那个破旧的孤儿院中勉强温饱的存活下来。
      可爱,天真,乖巧,这些是只有在一两年才会光顾一次的领养人面前才应该表现的东西。
      我是孤儿院中唯一一个亚洲孩子。据照看我们的人说,我应该是一个中国人,因为,当年包着我的那块红色绸缎上漂漂亮亮的绣着一个“福”。
      那是,只有中国这个古老的民族才会有的手艺。
      那年,我八岁。等来了我的领养人。一个男人,二十七岁的男人。
      队长——在日后十年的岁月里面,我还有我的同伴们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他是Seal(海豹突击队)的退役成员,同时也是“地狱”——这个在世界黑暗面赫赫有名的佣兵团的现任团长。
      他领养了我,他说,因为他在我的眼中看到了在那些资深佣兵身上都很少见的深刻恨意和不屈。
      他说,我一定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民族中最黑暗的血脉。
      曾经,当我成长到能够分辨真话和假话的时候,也曾笑着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回到那个古老的民族去寻求自己黑暗血脉的来源。
      不过,只是个玩笑罢了,他知,我知。
      因为,十年的教导,我成了一个只能够在杀戮和血腥中存活的人。
      曾经,我的确深深的怨恨着将我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亲人”,不过,时间转换,我想我应该感谢他们,感谢他们让我遇到了现在这群朋友,遇到了队长。
      虽然,也曾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幻想自己假如在一个正常家庭中长大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经历,和普通女孩子那样的上学,交友,恋爱,购物?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而逝的幻想。
      因为,我,Angel,虽然可以流利的使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常用语种,但却不知道任何风花雪月的小说诗篇;虽然可以对各种枪械炸药如数家珍,却不明白哪怕最流行的风尚时装。
      我,只是一个佣兵,今生是,却没有未来,因为,等着我们的未来只有无尽杀戮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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