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幻境与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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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olnir在眼前像廉价的的大理石块一样碎成了粉末。索尔伸出手去，探入那团粉尘，虚无的触感让他明白，他真的失去了他战无不胜的武器。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正缓慢地坠向下方黑色的深渊，头顶悬崖处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似乎正在叽叽喳喳地嘲笑他。这几秒的时间轴像是被无限地拉长了，这让他有了充足的时间思考：我到底是怎么落到这种境况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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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的中午。
索尔飞快地走在去格拉兹海姆大殿的路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金宫附近被清理过了，没有了平民在附近晃悠散步，守卫也增加了一倍，人人状态紧绷，像架在弦上不知该不该发的箭，一切都昭示了有要事发生。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没有想起任何人和他提过这件事。
他走到大门口时，听到了从里面传来隆隆作响的脚步声，空气中有一种青草混合泥土的气息，索尔不是很喜欢这味道，这让他想起了从前总在城外伏击居民的山巨人。
从他有记忆起，这些山巨人就一直在骚扰阿斯加德城居民。奥丁曾经对敌人的作风多么铁血，人民也是有目共睹，但他唯独对山巨人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让年少时期的索尔十分想不明白。
他第一次拿起Mjolnir之后，立马就要去教训这些山巨人。那一天洛基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等他，见到兴冲冲往外走的索尔，便戏谑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想想你父亲不去管他们的原因？”
“父亲年纪大了变得软弱了！而我，决不轻易放过他们！”
在他出手干涉以后，山巨人就渐渐地不再骚扰阿斯加德周边地区了。距他上一次和他们交手已经过去了百年之久，索尔都快不记得他曾经多么享受山巨人那庞大的身躯撞上他的锤子发出的巨响了。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索尔怀疑自己眼花了，他好像看见几位山巨人，抗着他们的石头武器，正穿过金宫长廊向自己走来。
“库古埃尔。”索尔认出了为首的那位，是山巨人的首领。
“索尔·奥丁森。”对方冷冷地回应。
“你来这干什么？”山巨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胆量出现在阿斯加德城的地界上了，今天却敢大摇大摆地走在金宫里？索尔觉得有必要帮这些山巨人温习一下雷神之锤的力量了。
“注意你的语气，小子，可是你老爹求着我来的。”
“哈，这才刚刚中午，你就已经醉得脑子不清醒了吗？”
“你没有注意到自己闻起来更像一个醉鬼吗？”
索尔轻笑了一声。“喝醉的雷神也能轻易碾碎几个山巨人。”
对方果然被激怒了，挥起石斧就要向索尔砸来，被他的其他几位同伴七手八脚地拉住了。
“你们放开他，或者可以一起上。Mjolnir可是很怀念痛揍你们的感觉了呢。”索尔取下了他的战锤。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奥丁希望索尔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位继承人，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冲动行事。他见到山巨人的这一瞬间，年少时期酣畅淋漓、无所顾忌的战斗的痛快感又重新注满了他的全身。
一旁的守卫看着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兴奋的大王子，握紧了武器，不敢轻易插手。
“吾儿，不可无礼。他们确实是我邀请来的。”奥丁及时出现，阻止了这场差点在金宫门口发生的闹剧。
“父亲！？”索尔现在急需一个合理的解释。
“稍后我再和你细说，你到南城墙边上等我。”
...
南城墙边上已经被封锁了起来，空地上堆满了各种材料。奥丁已经在墙角下等他了。
“父亲，您想让山巨人来修城墙？”索尔看到这个场面，已经猜到了大概。
“山巨人是最好的建筑工人。库古埃尔保证，只要给他们七个日出的时间，世间就再也没有生物能破开阿斯加德城的防御。”
“您难道忘了山巨人以前是如何与阿斯加德作对的吗？”
“这正好是一个我们与山巨人重归于好的机会。”
“我没有办法接受向山巨人示弱这种事。”
“你别忘了，你边上的这城墙，原本就是山巨人建造的。”
“宫廷工匠也能做到。”
“你心里其实明白，他们做不到，否则前些天的袭击根本不会发生。是时候放下无谓的仇恨与偏见了，阿斯加德需要朋友，而不是敌人。”
“我不相信他们是真心的。相信我，我们根本无法与山巨人和平共处。”
奥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让我想起洛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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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索尔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他睁眼时，山巨人的诡计就占据了他的脑海。分明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程度，为什么父亲要做出的样的决定？
他闭上眼，洛基被阿斯加德人殴打，浑身是伤地躺在坑底的样子就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良知。
他坐起身，唤来值夜的侍从，命他取来蜂蜜酒。不多时，一位男侍从就用端着托盘进来了。
冰凉的酒液流入胃中，转化成了微微的灼烧感，令他放松了不少。索尔从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中取出了那把钥匙，他就着暖色的灯火，将这晶莹剔透的钥匙翻来覆去地查看。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上面镌刻着的魔法符文，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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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呢？”索尔问跪坐在墙角的洛基。
“我在做一个盒子，用来装我的秘密。”
“你要拿一个透明的盒子装秘密？所有人都能看到里面的东西。”索尔指着那个刻着魔法符文的盒子说道。
“没人对我的秘密感兴趣。除了你，哥哥。”洛基跑到桌边，扯了一张纸，在上面写道“索尔不许看”，然后贴到了盒子上。
“可我还是能看得到。”
“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了。”
索尔看着故意背对着他的洛基，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为什么这么说？”洛基停下手里的活，转过来看着索尔。
“猜猜是谁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回来睡觉？”
“你怎么知……”洛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秒后就恢复了冷淡的样子，“当然了，哈尔嘉那个女人。这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跟我发誓要保守秘密，转头就卖了我来讨好你。我不想要她当我的侍女了。”
“洛基，你说话总是这么夸张，这才是第二次。你可想好了，把她换走的话，我们就找不到能忍受你那堆奇怪的要求的人了。”
洛基噤声了，他低下头继续鼓捣那个盒子。
索尔盘腿坐下来，和洛基肩并肩，“你的夜间小冒险有什么收获吗？巨魔巢穴？瀑布后的秘密山洞？”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你记得上一次黑暗精灵入侵的时候你带着简逃出去的那个缺口吗？”
“记得，父王已经差人把它堵上了。”
“我觉得阿斯加德还有很多这样的缺口。”
“放心，他们已经花了很长时间检查，以确保万无一失。”
“他们还不够认真。”
“你应该对皇家工匠有点信心。”
“对阿尔沃有信心？他的儿子娶了一位黑暗精灵女人，如果我是父王我就不会相信他。”
“洛基……”索尔看着他绿色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会怀疑一切。但父王作为领导众神之王，他必须要给予他人信任，才能换来忠诚。”
...
但与山巨人谈忠诚？这是不存在的。山巨人根本还没有演化出这样的道德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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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前一天夜里喝醉后涌现的过多思考让他的太阳穴隐隐痛着。他跃下床铺，随手披上了件外套，去了洛基的房间。
洛基的房间依然安静漆黑。他只有在下午太阳下山之前的一小时才会命人拉开窗帘。屋内常年点着灯，空气中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舒缓了他的头疼，那是洛基亲自挑选的灯油燃烧后的气味。
洛基许多天不回来，屋子也没有开窗通风。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冬日阳光终于懒洋洋地倾泻了进来。
这时房间里一样闪光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反光物就塞在床底下，露出了一角。索尔蹲下，从床底拖出了那个东西。
那正是洛基的玻璃秘密盒子。
他撕去了那张“索尔不许看”纸条，盒中的东西就暴露在眼前：里面有一沓叠好的纸。
那把玻璃钥匙的材质和花纹看上去和这个盒子无异，应该就是能打开这个盒子的钥匙。索尔把盒子放在桌上，打算从口袋中拿出钥匙，但盒子接触桌面的一瞬间，顶盖就“咯”地一声弹开了。它根本没被锁上。
索尔取出那沓纸，将它展开铺平，阿斯加德的完整地图呈现在眼前，上面人为地铺满了不规则的色彩。
换做其他人，一定会觉得这怕不是有人打翻了颜料将颜色溅了上去。但索尔马上就猜到了这是什么。
果然洛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阿斯加德通往外界的缺口。无论他收集这些资料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都算是帮了大忙了。
有了这张图，他们不需要山巨人也能修好阿斯加德的防御措施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这张地图，就将地图叠好，放进了口袋。
...
索尔像一阵风一样闯进金宫大厅，只看到空荡荡的王座，奥丁并不在这里。仙宫总管瑟伦坐在大厅的偏殿里，低着头在书写着什么。
“瑟伦，我父亲在哪？”
“离开了。”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位总管先生寡言又古怪，索尔从来没有听过他一口气说过十个字以上的句子。所以在他面前任何事情都不能着急。
“好吧，他去了哪里？”
“密米尔之泉。”
索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什么时候出发的？”
“今早。”
来得及。索尔想道。
密米尔之泉在世界之树的树根边上，是少数彩虹桥无法通达的地方。要去到那里，你得穿过寒冷的约顿海姆、炎热的火之国，一路随着世界之树的枝干向下，在啃食树根的巨龙尼德霍格口下活下来，然后到达雾之国尼弗尔海姆。在这里，如果海拉肯为你打开冥界的大门，那么你才有机会一窥智慧之泉。众神之父曾经在那里倒吊了九天九夜，又挖下了一只眼睛沉入泉里以获得智慧。
当奥丁去往密米尔之泉的时候，就是他不希望被人打扰的时候。
索尔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可现在情况紧急，事关阿斯加德城的安危。如果他现在出发，说不定能追上奥丁。索尔迅速转身跑向马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幻境与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