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命犯桃花也犯贱》妖不知

9、第9章 故事

　　事实证明，苏念想多了。
　　这个慕青正常起来倒是挺利索。

　　苏念跟慕青在后面的山坳附近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山脚有处山体似乎在早上的地震中崩了一大块，凹了进去，在山体上形成一个浅穴，约三米见方，正好可以当作暂时的容身之所。

　　这地方是慕青之前路过时发现的。
　　苏念对他这种观察能力还是极其佩服的，毕竟两人今天走的是同一条路。
　　在路上自己光顾着逗那头骡了，压根没注意看路上有什么风景。

　　山体崩塌的泥土三五成堆散落在附近。
　　两人捡来一些碎石头，用这些仍旧湿黏的泥土建了个粗糙的矮墙围在洞口前挡风，再从周围折来一些带着叶子的小树枝，一部分铺在墙顶上，另一部分编织成门状立在洞穴和土墙之前留下的空隙里。
　　一座简易的临时住所就这么搭建完成了。

　　干完这些，天色已经见晚。
　　两人累出一身汗，瘫在洞里喘气。

　　慕青忽然瞟了苏念一眼：“衣服。”

　　苏念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拧不出水了。”

　　“不想冻出病来就脱了。”慕青斩钉截铁。

　　脱也是冷，不脱也是冷。
　　“……”苏念犹犹豫豫地脱到只剩里面的单衣和内裤，边脱边抖，“怎么把风挡住了还这么冷……”

　　“这边的天气是湿冷。”
　　慕青在苏念把衣服挂在树枝上后朝他勾勾食指，示意他坐到自己边上。

　　苏念迟疑：“干嘛。”

　　“两个人的体温，总胜过一个人的。”慕青淡淡地说。

　　“哦。”苏念终于坐了过去。

　　两人背靠背捱着坐，果然从彼此的体温中寻找到了一丝丝慰籍。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像是在玩一个游戏？”苏念打破二人之间突然降临的沉寂。

　　慕青没吱声。

　　苏念自顾自地说：“那个生存与灭亡，你玩过没？”

　　“不玩游戏。”

　　那你天天老捧着个手机是在干嘛？
　　“一开游戏，人物就流落荒岛上，除了大自然，什么也没有，只能靠自己的勇敢与智慧活下去。我经常就在游戏里找块地，凿个洞住下来，周围为了防狼还得砌墙造门……是不是跟我们现在很像？”苏念边回忆着自己游戏里境遇，嘿嘿地笑出声，“一不小心，门没放好，就能被狼咬死……有次，我不小心把洞凿在寒极，一晚上就给冻死了。”
　　游戏里每次人物意外死亡时，苏念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景物，都觉得特别孤单。
　　孤单得让人窒息。
　　心说，现在到底比游戏里好多了，要死也是死俩，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苏念兴高采烈自顾自说了半天，忽然往后靠了靠，头搭在身后人的肩窝上，有气无力地说：“坏了！”

　　“嗯？”

　　苏念捂着小腹：“我饿了。”
　　在这种情形下，说出这个事情，无异于让整个氛围更加凝重。

　　两人搜集树枝、勘察地形的当口早就观察过了，附近没有任何可供食用的东西。

　　“忍着。”慕青不紧不慢地解释，“现在天色晚了，外面指不定真的有狼出没。等明天一大早再出去找找。”

　　苏念饿得两眼发昏，听到“狼”字竟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哎，你说，狼吃起来是不是跟狗肉差不多？好歹五百年前是一家呢。天天吃野味，喝山泉，日行百里，肉质应该更加富有弹性，柔韧劲道，放个血，支个火堆小火那么一烧，一定鲜美流油……哇，要是再洒点盐……”

　　慕青冷不丁打断了他的幻想：“你有没有看过《风的气息》？”

　　“那是什么？”苏念眯起眼，总觉得两人的认知水平不在一个频道。

　　“一部小说，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说的什么？”

　　“主角A，B，,C，D，E，F，G，在一次海难中幸免于难，流落到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岛上。一度差点饿死。”

　　“荒岛还能饿死？是不是傻，那不是可以吃鱼吗。”

　　“周围的鱼有剧毒。”

　　“……那吃点野果？荒岛上不是总有些椰子之类的。”

　　“岛上的植物也含有神经性毒物。”

　　“你这个故事设定不符合常理啊！”

　　慕青继续娓娓道：“在资源极其匮乏的情形下，为了生存，他们选择以竞赛的方式吃掉彼此，以期争取时间等待救援。毕竟，一人获救，也好过全部死光。”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慕青微微沙哑的嗓音在冰冷的空气中碾过，卷着寒意辗转爬进他的耳朵。
　　比空气更低的温度从耳膜一路冲向心脏，刺得他心口说不出的难受。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说这个？
　　这变态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

　　人吃人的故事他不是没听过。
　　他从小到大这类故事听得多了去了，类似情节的电影他也看过，那时候只当猎奇故事。
　　李安还拍过一部《少年派》，说得也是这类故事。
　　看故事的时候总是激动紧张，从故事的情境中一抽离，便事不关己抛诸脑后。

　　但眼下的情形不是故事。
　　至少不是别人的故事。

　　眼下什么情形？
　　荒山野岭，孤男寡汉。
　　离这里最近的村子也就住着三四户人家，还离了两座山的距离。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吃个人简直跟玩儿似的。

　　操。
　　至于吗，不就临时在这饿一顿吗，有必要这么狠？

　　苏念掂量了下二人的肌肉比和力量比，忽然觉得不那么饿了，干笑了声，连忙转移话题：“其实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吃点树叶垫垫……”

　　慕青二话不说，立马从外面的土泥里抽出一根带叶子的树枝递给他：“吃吧。”

　　苏念接过树枝，看着上面浓密葱翠的新鲜叶子，顿时心情颇为复杂：“……青爷，我觉得，我们这个团队没有你不行，作为中坚力量，你绝对不能倒下，这把上好的叶子该你先……”

　　慕青轻叹了口气，声音毫无起伏地问道：“那你想不想吃点别的？”
　　他这个语调，根本不是真正的问句。

　　苏念一秒就读出了慕青真正的意思。
　　——他要是不吃下这把叶子，估计就真的得吃土了。
　　屁股下坐着的那种土。
　　咬了咬牙，苏念张开了嘴。

　　听到身后传来咀嚼的声响，慕青松了口气，嘴角自己也不曾察觉地一勾。
　　可总让他闭嘴了。
　　要是再继续听他叨叨狼肉的鲜美，自己就真饿得想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