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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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两座大山的山坳间升起，带来山间第一缕温和的阳光。
树下刚刚苏醒的几个人惺忪而慵懒地看着从村子里出来的头一次日出，心中无比明媚。
除了苏念。
苏念裹着慕青时施舍的外套，疲惫而困顿地坐在草地上，背靠着身后的树干，眯着眼睛避开稀疏木叶间落下的晨曦。
——即使是轻灵温柔的晨曦，也能让他一天一夜未能成眠的双眼刺痛不已。
他觉得他快活不下去了。
人多长时间不睡觉会猝死来着？
昨晚的这个梦……
唉，算了，不提也罢。
因剧情太过恶心，苏念半夜惊醒后再也没敢闭眼超过三秒，生怕再进入梦境。
他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来看过的小|黄|书都没有这几个月做过的垃|圾|春|梦这么情节丰富、寓意深刻、刻骨铭心。
虽然明知道下一次睡着还是会进入这个未完成的梦境之中直至剧情完结为止，但他仍然负隅顽抗。
有句话说得好，逃避虽弱小，但有用。
一股沁鼻的香气又自上方飘至鼻尖。
苏念抬眼。
慕青时果然又站在了自己跟前，不过只是凑巧，他背对着自己，一面跟路西北说话一面朝日出的方向张望。
……今天这股香味儿，变得好像比之前更浓冽了？
——仿佛春木，春草，春林初生。
苏念一面情不自禁的暗暗深嗅这生机盎然的气息一面嫌弃这样的自己。
——这倒底是什么味道啊！
怎么会该死的这么好闻……
慕青时已经和路西北讨论出了新的路线方向。
他们决定朝太阳升起的地方进军，那里虽然看起来没有现成的路，但地势相对的平缓，开路也不至于太过艰难。
毕竟现在他们的地理位置并不理想，西面是塌陷成深坑的来路，南面是那个恶心的村子，北面山势奇峻，那么就只有东面了。
路西北开始愁云惨雾，他的手机，他的小黑无人机都相继没电了，感觉就像生命黯淡不少。
所以他的目标很明确：“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充电啊。”
苏念心里忍不住吐槽：还是先想想怎么活着出去吧大哥！
“还充电，先给脑子充充电吧！”向寒跳起了戳了路西北脑门，冷不丁两根手指被路西北条件反射地铁钳般地攫住，她怔了怔，差点忘了路西北的条件反射一向很迅捷。
路西北放开她，笑：“我给你充充电。”
向寒哼了一声不跟他闹了，收拾了自己东西拽起苏念：“我们走。”
见苏念蔫得跟脱了水的喇叭花似的，还顶了两个大熊猫眼，不由吃了一惊：“哈哈，你昨晚被一百只女鬼吸光了精气啦？”
苏念边打呵欠边说：“可能吧。”
他想起什么，指了指远处山顶的白色楼房提出了一个疑问：“我们为什么不上疗养院看看？那里以前肯定有发电机和信号基站之类的，说不定修修还能……”
“已经被烧干净了。”慕青时淡淡地道，“就在我们上岛后不久，金叶子就派人把那里烧得干干净净。”
“？！”苏念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掐灭。
这个死老太婆……
“而且在你‘洞房’之前，我就已经去过那里好几次，并没有找到电机之类的东西。那里明显早就被扫荡过好几次了。”慕青时补充道。
“洞房”俩字被慕青时咬了重音，听得苏念头皮直发麻。
他真的不想回忆这段黑历史。
只得道：“好好，知道了，咱们赶紧走吧！”
他发现慕青时总是能一招稳准狠地咬中自己的软肋，而他自己现在简直像只饱受驯打的狗，已经对慕青时有些习得性无助了。
他现在开始隐隐有些后悔。
后悔没真的照沈星河说的那样干。
——沈星河给的那一瓶要他抹在那三人日常用品上的透明液体，实际上早被他挖坑埋掉了。
现在看来，敢情倒霉的就只有他一个？！
早知道至少该给这个杂碎来一点……至少变形路上还有个伴呢。
想到这里，苏念不由有些担忧地看看手心手背，拉开袖子看看自己的手腕，再摸摸自己的脸和脖子，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变化，略舒口气：估计真有变化也不会这么快吧。
得赶紧回去，做个全身检查，打打疫苗杀杀菌什么的。
不知道回去打免疫球蛋白还来不来得及？
慕青时和路西北各拿着一把从村子里光明正大要来的镰刀在前面开路，向寒和苏念则跟在后面。
新割开的野草和灌木枝桠带着青涩的味道被扔到一旁，无力地散落一地。
向寒和苏念各捡起一枝草杆子边走边互相剑击。
路西北不耐烦地回头瞪他俩：“喂，后面的两个小学生，走快点！”
向寒瞟他：“怎么，你羡慕啊？”
“是，我特别羡慕你们这些年满二十还在欢度童年的人。”路西北说着，被向寒扔了一脸的草叶子，却笑得比路边的野花还灿烂。
趁着他们两个又在打闹的功夫，苏念默默走到了慕青时边上，轻轻地吸了两口气。
果然，这味道……
比昨天浓得多。
苏念用手指摸了摸鼻尖，问道：“你喷香水了？”
“嗯。”旁边传来漫不经心的回答。
还真喷了？怪不得。
苏念道：“是什么牌子型号？好香。”
——话说这么艰苦的环境竟然还有闲情喷香水，真是有够精致。
“DNW。”
“DNW？这是哪国的牌子？”
苏念从来没听过，不免感到新奇。
他认真地考虑回去以后可以买一瓶当空气清新剂，真的闻起来丝毫不会腻味，太自然了。
慕青时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斜睨他，笑：“编号SB001。”
“……”
苏念立马反映过来自己又被耍了，不过他已经被这人耍得没脾气了。
‘SB’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可……DNW什么意思？
不想再受到嘲讽地苏念默默地开始琢磨。
按SB的发音方式逆推，苏念立马回到了小学时学语文音标的时代。
“DNW”这个组合……会是哪几个字呢？
以手机拼音输入的方式来推……
dou ni wan？！
苏念推到后面自己都笑了，果然是逗我玩呢。
就在他回忆音标的时间里，慕青时镰刀干脆利落地割断又一把野草，丢到路边，道：“让开。”
苏念禁不住嘀咕起来：这么说来，不是香水……？
……难道这货是香妃吗。
几人到了中午，才走到山坳，提着一口气往下一看，只见下面地势也相对平缓，是一个能正常行走的坡度，下面甚至还是一片平地，不由齐齐松了口气。
便靠着山坐下来歇息。
慕青时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薄薄的汗滴从他的发间蜿蜒地流淌到线条精干的脖子，再渗入衣领。
绷紧了半天的肌肉终于得到了放松，他享受着凉水抚过发烫的喉咙带来的舒适和午后的宁静。
——当然，忽略掉隔壁路西北和向寒那对又在为五子棋走法斗嘴的活宝，还是可以算得上宁静的。
远处山脉那线条柔合得好像轻轻用橡皮擦就能抹得掉似的淡绿色，天空的湛蓝色，云海的银白，明明分开来看都平平无奇，搭配在一起却让人心旷神怡。
但，斜对面直勾勾的视线持续的时间长得让他难以忽视，以至于略微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他毫不客气地循着对方的视线看了回去，挑眉，问道：“看什么？”
苏念不好意思说是你太香了让我满腹狐疑，只得若无其事地道：“这里就这么大，我们又坐对面，我不看你还能看谁？”
慕青时径直起身，走了两步，直接坐到苏念正对面，两边嘴角一勾：“这样看得更清楚。”作出一副“有种你就多看点”的坦荡荡的架势。
这下轮到苏念不舒服了。
他脸皮厚惯了，只是，对面的香气骤然变得太凛冽了，他一面觉得这味道很舒服，一面又对这个味道的主人头皮发麻。
实在没有四目相对的兴趣。
暗叹口气，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疲惫了一天两夜的身体轰然失控地沉下。
不行，不能睡……
苏念挣扎地爬起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旁边斗嘴的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心下一颤，显然，他已经跌出了现实世界，进入了梦境。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不敢回头。
身后，那个熟悉的嗓音微带着磁性悠悠响起：“过来。”
苏念冒着一头冷汗，没动。
窸窸窣窣，细微的声响从地面蔓延靠近。
苏念不敢低头。
因为他知道那是无数只触手正慢慢接近他的身体。
很快，他的身体被触手们束缚住，拉向了身后那个怪物的怀里。
那个怪物顶着慕青时的头，凑到他耳边轻笑：“……逃不掉了吧？”
不行，不……
苏念奋力挣开，努力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视野又变了，四周明亮起来，阳光铺满前面的山坡。
对面的慕青时正嘲讽似地看着他，隔壁两个活宝还在吵架。
苏念舒了口气。
“怎么了？”对面似乎发现他有些不对，发问。
“……做了个噩梦。”苏念说出声，才发现自己在喘气，脑门上、身上全是汗。
幸好醒过来了。
不能睡，对，不能睡……
不能……
这么想着，沉重的眼皮子像变成了铅，一点一点地沉下，终究意识一恍神，还是一头扎进了梦里。
数不清的触手将苏念的衣物撕成碎片，漫天飞舞，他的身体被拉向天空，呈大字型拉开。
苏念一想到接下来要被这些东西撕扯下|半|身的场面，不由得全身胃部痉|挛|、全身发抖。
拥有着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五官的怪物扯开嘴角：“你怕什么？我们之前，不是一直相处得很愉快吗？又不是第一次了。”
……愉快个屁啊。
苏念万念俱灰。
他知道只要乖乖配合忍耐，这个梦境就可以结束，反之，愈是挣扎逃离，梦境的屈辱和痛苦就会成倍加剧。
但他实在是难以忍受。
原来最难熬的不是一直忍受苦难，而是终于挣脱牢笼重获自由后又重新落入牢笼。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吗？
怪物顶着那颗清俊的脸缓缓靠近。
苏念卯足了劲挣开一条腿，朝他的正脸就是一脚。
“妈的！去死吧，杂碎！”
一脚又一脚。
“老子这样都是你害的！”
眼看那张脸被他踹得四分五裂，明知那只是假的慕青时，苏念心中也无比地解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张脸碎成一地的碎片。
忽然，那些碎片动了起来，慢慢地从重新拼接在了一起，又组成了一张和先前一模一样的脸。
怪物松动了一下脖子，环顾一周，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冲苏念挑了一下眉，声音变得沉静了些：“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也知道这些乱七八糟？
苏念迷惑地看向对面。
怪物歪了歪脑袋，脸上浮现出嘲讽似的笑意，呵了一声：“噩梦？我看你享受得很啊。”
苏念踹出那几脚已经花光了最后一点力气，他脱力地叹息，呢喃：“我只是想好好睡个觉。”
“那你就睡啊。”怪物冷眼瞥着他。
这眼神，竟跟真的那个有几分相似。
苏念被这冷眼看得心头一寒。
“……？？”
明明是你害得我不能睡的好不好。
怪物眨了眨眼，似乎在尝试操纵这漫天挥舞的触手，过了一会儿，触手们把苏念放到了地上。
苏念的身体像被子一样被平铺到了地面，舒展开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怪物，怪物的头正在缓缓变成马寒克。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实在太困，抑或是场景变幻，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地往下沉，无限地轻柔地下沉。
他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
“赶紧睡，别烦我。”
……？!
苏念想反驳点什么，在他反驳之前，他的整个世界蓦地沉静了下来，失去了颜色，失去了画面，失去了声响。
他的自我，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77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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