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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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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呼吸,交缠的肢体,黏腻的气氛。
整个过程毫无意义,苏念连前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也懒得去回顾。
他只在乎结果。
只差一步,这个不堪的梦境就可以结束了。
任务完成,他就可以进入真正的梦乡,睡他的大觉了。
苏念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一尾被捞出水已久的鱼,脱力,瘫软。
闭上双眼,疲惫而紧张地等待这最后一刻。
然而这一刻迟迟没有来。
苏念心头咯噔一下。
不妙。
难道……?!
他惊恐地张开眼睛。
面前正和他保持着某种无法描述的联系的某人正冷冷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这种关键时候的画面静止让人窒息!
你他妈……!
又又又又死机了?
想起上次卡机的经历,苏念悲愤地捶了一下床,仰天长啸,说道:“给我动……!”
这个死|阳|痿!
电视机坏了还能找人修,这破玩意儿坏了他找谁修去啊?
这次失败了,一会儿又得重来一次!
这感觉,就好比你辛辛苦苦地完成了试卷一百次的罚抄,这时候老师告诉你,最后三个字抄错,重、抄!
某人脸上浮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鄙夷,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这气势压得苏念莫名地心头一悚:“……没什么。”
他简直要吐血。
醒着的时候被这人压迫剥削,做个梦还躲不开。
现实兴许还可以逃离,这个梦真的是无处遁形。
两人的身体被强硬地分开。
那人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哪儿?”
“爱哪哪儿吧。”苏念两眼一闭,不打算再睁了。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慕青时有点不正常,跟平常梦里的那个不是同一款。
——平常梦里的那个总是神色驰荡,说说骚话,发发|春|情,干脆利落,完事就走。
现在这个眼神太毒,跟现实中的那个慕青时太像了,让他心里发毛。
难不成梦境里的角色也会突发性地变异?
他决定再不辞劳苦地把梦重做一次好了,说不定下次就正常了。
心口位置突然传来剧烈的痛楚。
有什么钻开他的皮肉和骨头,揪住了他的心脏。
苏念吃痛地睁开眼,看到了惊耸的一幕。
——慕青时的右手直直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位置,握住他的心,扯断四周的血管和肌肉组织,硬生生拽出了他的胸腔。
“啊啊啊啊啊!”
苏念惨叫起来。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他竟然还没有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青时面无表情地单手捏着他的那颗心脏揉来挤去,任由血滴大片溅下。
“你……”苏念捂着自己胸口的大窟隆,止不住鲜血山泉似的喷涌,“有必要这么狠?”
——我今天难道又做错了什么吗?
以前,当他在梦境反抗时,慕青时也会黑化肆虐。
但扪心自问,他今天明明都按部就班,并没有违反梦境的规则。
——不对,他已经没有心了,没法扪心了。
“因为老子不高兴,”慕青时一边挤捏着手里的心脏一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既沉且重,像是从石缝底下挤出来的,“想看看你的心有多龌蹉。”
“是是是,我有罪,我龌蹉了。那你要怎么样才能高兴?”苏念看着自己心脏被他一直揉来捏去,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子痛楚,泪流满面。
——我他妈就很单纯地想好好睡个觉啊!
“你在哪儿?确切坐标。”
“……?”苏念叹了口气,无奈极了,“黑瓦盖村,靠村口第十三家,门口有棵枇杷树。”
——问这么细,怎么,你还要爬出来打我?
这梦里的人物还挺嚣张,比真的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可悲的是,他还真拿这人没有什么办法。
杀他,他复制;躲他,躲不过;骂他,骂不动……
在现实世界中遇上这种神经病还能报个警呢,在这只能干瞪眼。
慕青时手猛地一用力,“啪唧”一声,他手里的那颗心脏顿时被挤成了一堆血浆。
他冷冷地笑笑,不知从哪掏出块手帕把手擦干净,说了最后两个字:“再见。”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黑烟,不见了。
苏念无力张嘴:“……”
再见?
怎么这么执着。
就不能永别吗?
苏念看了看自己被挖出一个血洞的左胸|口,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口气没喘上来,醒了。
夜凉如水。
月光不浓不淡,清冷合宜。
旁边的小毛头早已呼呼大睡。
苏念喘着气坐起来,脑门上全是冷汗。
不行了不行了,这日子再这样持续下去,他早晚要在梦中死于心肌梗塞或脑溢血之类的疾病。
想起始作俑者,那个姓沈的,苏念牙咬得痒痒的。
你最好先给我活着,看我回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角捕捉到什么,苏念眼珠子一转,瞥向窗外。
只见窗玻璃的外侧,两只泛着莹光的大眼睛正漂浮在半空中,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乍一看,倒像是有人穿了件隐身衣在外面窥视。
苏念眉梢一挑。
又是这鬼东西!
头一次见到还能吓他一跳,见得多了现在他也麻木不仁了,索性跟它们对看。
反正以上次慕青时的说法,这东西胆小得很。
对着瞪了半天,那双眼睛丝毫不觉得无聊,反而像是找到了玩伴似地欣喜地在玻璃外跳动。
但苏念无聊透了。
这东西看起来除了外形独特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功能。
估计只是萤火虫的远房亲戚。
注意到床头有个带盖子的玻璃瓶,苏念心生一计。
窗户里面忽然拉上了窗帘。
看不见了。
窗外的两只眼睛失去了玩伴,顿时焦急起来,面面相觑。
忽然,窗从内侧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两只眼珠子发现了新大陆,兴冲冲地就往缝里钻。
没顾得上探路,其中一只就发现路有点不对,忙不迭地往后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堵上了。
苏念笑咪咪地把玻璃瓶盖盖上,看着那只漂亮的眼珠子在里面惊慌失措地碰壁乱撞。
另一只眼珠子见状,吓得钻出了窗缝,一路飞远,不见了。
“哎,既然这么喜欢我,那你以后就跟我混吧。”苏念敲敲瓶壁,觉得这东西还是有用的,没事还能在晚上当个手电什么的,想了想,“以后你就叫阿圆,记住了?你还有个哥哥叫□□,有时间让你们认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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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路西北远远地瞧见向寒蹲在水边朝水里念念有辞,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妙,不由探向自己兜里的钉枪,慢慢走过去。
似乎是听到了他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向寒霍然起身回头,看到他手里的钉枪,两眼一瞪:“你干嘛呢?”
路西北瞟了一眼平静的水面,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不慌不忙地把枪放回兜里,说道:“没什么。你又干嘛呢?”
“没什么。”向寒叹了口气,看了眼坡顶站着的人,“青哥准备好了?”
这俩人,白天睡了大半天,现在想必是不困的了。
“不知道。”路西北回头看了看慕青时,“我上去看看。”
他高大矫健的身影渐渐远去,向寒莫名松了口气,重新蹲下来,小声地说:“没事,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