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魂飞魄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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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殊羽最终还是敌不过天道啊！”
“不过，这人也真是大胆，连玉帝的凌霄宝殿都敢血洗，估计这次也够天宫喝上一壶了！”
“这数万年来，第二次看到这么卓荦（luò）之人，也真有点可难道。可叹谁叫他要与众仙家为敌，真是可惜了呀，一代英才。”
“可惜什么呀，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还有他哪里卓荦了？那明明是狂妄自大！还妄称什么‘千古第一人’，我呸！”
“叱咤风云有何用？千古第一有何用？还不是心性不正，堕入魔道，最终落得怎样的下场？”
呵！
魂飞魄散！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
众口纷言，一直在议论一个人，哦，不对，是一只魔：魑（chī）魔——钟殊羽。不过，钟殊羽现在已是一具尸体了，哦不，连尸体都没有了。
世人对于钟殊羽，议论纷纷，大多都是唾弃之言，因为钟殊羽在世时，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不要说世人了，就连神仙对他也只有“惶恐”二字。现在，钟殊羽魂飞魄散了，但因他生前的强横，世人对他依旧有“后怕”二字。
钟殊羽，名慬（qín），广陵夏氏首席大弟子，名扬天下，强横一世，却死在自己师弟的箭下。
“唉，不过说来，那夏少主的心可真狠，那钟慬毕竟是他师兄。”
“这有什么值得感慨的？人家夏少主是明眼人，而且，人家夏掌门视他如己出，那钟慬还害得夏氏一族惨遭屠门。”
“就是，就是，这种白眼狼要是你会原谅他吗？”
……
又来了……一个瞳色乌黑的少年蹙眉心想。
“是呀，叽叽喳喳的，像麻雀一样，一群长舌妇。”从树上悠悠传来一道声响。
少年心中一紧，寻声而望。一个衣着黑衣的家伙倚坐在树上，双手枕在脑后，口中叼了一根兰草，一条腿支起，另一条腿极其随意地垂下，任它晃荡。因他坐的那棵树异常茂盛密，所以即使阳光洒倾落，也只能看见他脸上桃花阴影却看不清“真颜”。
少年正欲开口，那家伙道：“是不是想说这些呀？”
少年抱拳道躬身答道：“师父。”
师父？这家伙是这俊朗少年的师父？啊，不对，这家伙能做师父？就这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家伙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下来，揉了揉少年的青丝道：“无趣。小羽儿想他了吗？”
少年不动声色，恭敬答道：“不曾。”
“唉呀呀，敢想还不敢认了，这可不像俺的徒儿呀。”
“师父，不曾。”这次的回答加重了语气，似在强调真的“不曾”。
“你看我像不像啊？”却也没说清楚像什么。不过那家伙倒是长了一副极好看的皮囊：一条红得刺目的绸带将他的乌发高高束起，其余束不起的碎发便极其随意地垂在脸的两旁；勾人神魄的桃花眼深邃得不见底；长而浓密的眼睫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了说不出清道不明的神秘色彩；鼻梁挺俊挺且不失秀气，将姣好的面容分成两边，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唇角时不时上扬，他不笑还好，这一笑霎时间万物黯然失色，就连耀眼的日光都被他给比了下去，恍花了人的眼；细致如美瓷的肌肤。这副面容就算是一个有倾城之姿、醉月之容的绝世美人看见也会自愧不如。身着一身朱红滚边的玄色衣裳，腰缚一条殷红腰带，腰间别了一条冰蓝色的软鞭。
当真是风流倜傥、潇洒不羁。俊，实在是俊得很呐。
“弟子愚钝，不解其意，还请师父言明。”少年又施一礼，很是知礼，真有点想不明白，这吊儿郎当的“师父”是如何教出来的。
“当真不解？”
“不知。”
“怪了，我这挺像的呀，就连声音也应当分毫不差呀，你怎么认出我来了？唉，不应该呀。”似在与自己说话又似与少年说话。不过，细听他的声音竟也是那般好听，嗯，怎么说呢，虽说语气很是轻佻却隐隐透着霸气，但又不失少年应有的稚气，很是充满活力与朝气。
“师父自与魔祟不同。”
“还说不知？”他将语调提高，似有挑逗之意。
……
少年躬身答道：“师父是佛。”
他好像有点恼了蹙眉道：“你难道忘了他说过什么了吗？”
“师父莫听魔言。”
……
少间，少年又道：“师父尊为金佛之躯，扮成魔头的样子怕是不妥。”
这一次他真的怒不可遏了道：“那有怎样？你一口一个‘魔祟’、‘魔言’、‘魔头’，当真这样认为？”
沉默一会儿，少年答道：“是。”
他怒极反笑道：“呵，那为师该如何称呼你？”
“师父随意。”
“那你的名字和表字都是他取的，还要吗？”
“要。”
“作甚又要了，‘魔祟’取的名字不好，不要了，不要了。”他摆了摆手，略微嘲讽道。
“若不要，师父您该称徒儿何？”
被摆了一道……
忽然他像变戏法似的，手中多了一个黑幽幽的葫芦，一条红色丝绸缠绕在葫芦腰间，丝绸尾部又有一朵晶莹剔透、粉嫩欲滴的瓷桃加以装饰。
“师父，这是？”
“喝。”没有废话，直接了当。
少年蹙眉道“徒儿不会喝酒。”
“是不会还是不敢呀？”
……
“真不喝？”
“不喝。”
“好！你不喝我喝！”语毕，旋身一转，有飞身倚坐在那棵树上。一把将壶塞拔下，右手持坛向下倾斜，扬起头来就是狂饮壶中物，少年眉心一跳，闭口不语。
“咕噜--咕噜”，不多时壶中物被他尽数饮尽。因葫芦下斜的角度略高，所以到最后“喝酒”变成了“吞酒”，有些酒从他唇中流出，他十分豪迈地用另一只纤长白皙、骨感十足的手将唇边的酒渍抹去。
随后，他喊了一句“满上！”奇迹发生了：原来已饮空的酒葫竟像有人往里加酒一般，酒面一直上升到壶口。这…这是玄空！顾名思义，黑色的酒葫里的酒永远饮不完！这便是玄空之意。曾有人云：“君子之怀有如玄空之酒。”
玄空里的酒唤“缠梦”，是那人起的。
眼见他一壶一壶饮下缠梦，少年终于开口了：“魔酒。”意思相当明了：钟殊羽的酒。
“呵，魔酒又何妨？”
静默片刻又道：“小羽儿可知‘玄空’何解？”
“不知。”
“唉呀呀，别这么冷淡嘛！”，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可真是随性得很呐，又道“世人所理解的‘玄空’之意都是什么‘君子之怀’、‘胸怀宽广’，实则不然……”语半，不续。
须臾，少年道：“师父何找玄空？”
“哦，你不问俺差点儿忘了，俺还想问你呢，既不想与‘魔祟’为伍，为何还要将缠梦酒埋于玄桃树下？为何还要将‘仙琴’留于水帘洞中？”
“捡到的。”少年面不改色。
他只觉好笑心道：“捡到的？这东西能让你捡到？还答得如此风轻云淡。也罢，待俺来逗逗你。”思及此，一股挑逗之意油然而生。
“小羽儿哪儿捡到的？”
“花果山。”
“那你是捡到了‘酒’，还是遇到了‘魔’呀？”
……
“师父，我喝。”
他唇角上扬，随手将酒葫扔了下来，少年正欲伸手接下，酒葫早已稳稳躺在他怀中。
少年盯着玄空，壶中物会散发出阵阵桃花幽香，煞是好闻，默语片刻，将缠梦饮入口中，待饮了一口后，不续，蹙眉。
这酒很香很醇亦很洌。流入喉中时，喉咙微感刺痛，少年不是很喜欢这个感觉，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可余后唇中萦绕的桃花幽香又是那样的让人心醉。他大概明白了那人为何要酿这样酒了……
“味道如何？”似是很期待少年的回答。
“好。”这显然是一个相当不真实的答案。
“再喝。”
这酒是洌亦是烈，若酒量不佳，三杯以内必醉。
少年正欲再喝，忽感一阵眩晕，轻摇了几下头，迫使自己清醒。可缠梦是何等烈酒？岂是你摇两下头就能醒的酒？
不多时，少年倒了下去，似是睡着了。
“睡，睡着了？”他心生疑惑。是，他家徒儿是没喝过酒，至少在他面前没喝过。故此小徒儿的酒量他确实不知，不过，这……这酒量也太差了吧！一口醉？还是一滴醉？
“唉，等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呀。”他心里琢磨此事，“是哪里不对啊？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心里犯了一阵嘀咕，心里虽感奇怪，可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负手徘徊一阵，俄而他忽然右手握拳捶左掌一副恍然大明白的样子，喃喃道：“哦，对了！”原来这奇怪之处便在于：少年喝醉之后，并不同常人那般耍酒疯，而是直接睡着了。而且看少年面色也无醉酒时的红晕，倒是耳垂处有一抹粉嫩的绯红。
难怪。
不过他家的小徒儿也太神奇了吧！人家是“醉酒”，而他是“睡酒”。有趣，着实有趣。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到少年身旁蹲了下来喃喃道：“唉，就这酒量？算了，这也不怪你，那家伙本就喜烈酒，酿的酒自然也烈。”
忽然，少年猛地将头抬起望着他，倒是将他吓了一跳。
他一怔，这是酒醒了？“小，小羽儿？”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忽，少年将他拽到怀里道：“你，回来啦。”声音很轻很轻，几不可闻。而他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撞到了少年的胸膛上，他闷哼一声，鼻子不住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什么情况？这是还醉着？他现在可以说是一头雾水。
“你赠的琴很美，音色很亮很清泠（líng），从前你总是嘲笑我暴殄天物。现如今，我的琴技也算是天下无双了，我以为你再也听不到了……”少年就这样自顾自地说起来。
等一下，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心道：“呵，口是心非的家伙。”
没错，少年此时眼前看见的不是他那“尊为金佛之躯”的师父，而是另一个人。
少年又喃喃道：“说实话，你酿的酒的确很好喝，那股桃花香也很好闻，可好像有点烈……对不起……谢谢……”
他轻轻地推开少年，此时的少年不止耳垂为绯红，就连白净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看来这是喝高了，“酒后吐真言”，嗯，没错。当真是“人诚不欺我也”。
少年这个样子着实可爱，可他方才的那番话又着实让人心疼。
须臾，少年起身拉着师父的手走到了他跳下来的那株树下。
这是一株桃树，树龄看起来没有一万怕也有九千了。这株树相当茂盛，满枝丫全是粉嫩嫩的桃花，朵朵娇艳欲滴，无论横看还是竖看都是相当亮丽的风景。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风，不弱也不强，刚好刮下一阵桃花雨，两人就这样站在桃花树下，沐浴着桃花雨。若从后面看这一幕，暂且不说桃花雨，就这两人的背影便足够令人神魂颠倒了，哦，，不不不，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阿龙，你还记得吗？桃花……是最美的。”
“阿龙？什么鬼？”他心里十分困惑，思虑良久，他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答案。
少年喃喃自语了一阵之后，扑到了师父怀里，这次是真睡着了。
他面上露出少有的正色，像哄孩子一般，抚摸着少年的青丝，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无奈叹道：“追羽呀，也许…他再也回不来了呢？”心中满是苦笑。
追羽，是少年的表字，是那人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魂飞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