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青衣》程新

7、第七章

　　两人在商场逛了一个下午还差几样东西没拿

　　安九平时很少走那么长时间的路，半天下来左腿隐隐作痛。

　　苏攸宁在后面看安九拎着东西走的一瘸一拐，几步赶上去，“九哥，东西我拿吧……”

　　安九摆摆手，“不用不用，你都快拿不下了。”

　　苏攸宁说了没用，又见他走的辛苦，提议道：“那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我也累了。”

　　安九也实在是有点坚持不住了，“行，歇会儿再走。”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快餐店，苏攸宁去点餐，顺带给孩子们带了几个全家桶。

　　两个人一人拿着杯可乐慢慢喝，安九感慨，“真是年纪大了呀……”

　　苏攸宁沉默了一会儿，问，“九哥，你的腿……”

　　“哦，以前摔伤过，没太好。”安九丝毫不在意。

　　“怎么摔伤的？”

　　安九咬着吸管儿耸耸肩，“……不小心从楼上掉下去了。”

　　苏攸宁又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很疼吧？”三个字说的气息不稳。

　　安九笑了，“不至于的吧，宁宁，我都没什么感觉了。”

　　苏攸宁轻轻抿了抿嘴唇。

　　他记得当时他问陈叔的时候，老头说的话触目惊心。

　　“安九都我这儿来的时候大概是十二三岁吧，记不太清了。”老头点起烟斗一口一口的抽，“刚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好些个旧伤，皮肉伤就不说了，最严重的就是左腿和腰，到现在应该还有钢钉在里头。肋骨上也受过伤，不过愈合的挺好……”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不乐意说话，躲在地下室一天一天的不出来，那时候就是陈瑜和杨姐两个人轮班儿的陪着他，过了几个月才好了点……”

　　“……你不知道，安九现在能看起来和正常人似的有多难……”

　　安九见苏攸宁又恍神，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想什么呢？”

　　安九心里好笑，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苏攸宁就特别喜欢走神。

　　苏攸宁回过神，定定地看着安九。

　　安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从楼上摔下来？”

　　安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躲开苏攸宁的目光，“这个嘛，是个很长的故事，”抬手看了眼手表，“今天讲不完了，我们先回去吧。”

　　苏攸宁又盯着安九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安九受不了要再说点而什么的时候，才答了一句，“好。”

　　安九松了口气。

　　两个人回到孤儿院的时候陈瑜也在，几个人又忙活了一个晚上，把该冷藏的，腌渍的都处理好才算完。

　　晚饭的时候，几个大人单独坐在一桌，陈瑜好像心情不错，逼着安九和苏攸宁陪她喝酒，连杨姨都喝了一小杯。

　　苏攸宁酒量一般，一杯酒下去脸上就透了粉红，走路都有点晃。

　　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绊着椅子差点没倒，安九一把扶住他，“喝多了？”

　　苏攸宁有点尴尬，挠了挠头，“之前没喝过这么多……”

　　安九看他微醉的样子可爱的不行，平时有神的像要放光的眼睛里雾蒙蒙的，没忍住在人家粉红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苏攸宁喝酒之后反应有点慢，愣愣地看了安九一会儿还是没反应过来。

　　写了一会儿，苏攸宁坚持回学校住，杨姨留不住，只好让安九去送他一程。

　　苏攸宁自从下午兴致就一直不高，有点心不在焉，这会儿喝了酒更是安静。

　　安九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直觉和下午他的追问有关系。

　　快到校门的时候，苏攸宁突然开口，“九哥，对不起。”

　　“嗯？什么？”安九把车停在门口，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他。

　　苏攸宁低着头，“下午的事儿，是我不好，我不该问的。”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问，但是……但是我就是想……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我……我不想对你一无所知，不想像个陌生人一样，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知道……九哥你别生我的气……你要是生气的话，就骂我打我都行，别……别不理我……”

　　语气很是严肃正经，却又偏偏语无伦次，带着鼻音。

　　安九没想到苏攸宁喝醉了是这个样子的，又被他的话暖的发甜，轻声哄道：“宁宁乖，我没生气……”伸手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头发。

　　苏攸宁反应了一会儿，抬起头，“真的？”

　　“真的。”

　　“不骗人？”

　　“不骗人。”

　　苏攸宁想了想，“骗人的是小狗。”

　　安九笑的不行，平时看起来挺成熟的人，喝醉了之后跟个小孩似的，“好，骗人的是小狗。”说完忍不住又捏了下他的脸。

　　苏攸宁呆呆地捂着安九捏过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像条小奶狗一样盯着安九看。

　　得了安九的再三保证，他才放心下来。

　　安九被水汪汪的眼睛勾的不行，心下一动。

　　他一点点儿凑过去，苏攸宁傻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直直盯着他看。

　　安九的嘴唇轻轻在小狗额头上碰了下，又坐回位子上，笑着看回去。

　　苏攸宁慢慢抬起另一只手在额头上也轻轻的碰了两下，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安九干了什么。

　　本来就因为酒精粉红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先……我先回去了，九哥，你开车，开车小心……”苏攸宁慌忙去开车门，不小心头在车上撞了一下，下车又被右脚绊了下左脚，跌跌撞撞往马路上走。

　　“……”

　　“……宁宁，学校在那边儿……”安九无奈，跟下车。

　　苏攸宁低头只管走，听安九叫他才发现自己走反了，换了个方向接着走。

　　安九很怀疑他这个样子能不能走回寝室，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看着他有惊无险的走到了宿舍楼下才回校门取车。

　　一路上安九眼前一直是苏攸宁刚才手足无措的样子。

　　安九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杨姨和孩子都睡了，就只剩下陈瑜开了盏小灯等着他。

　　安九心里一暖。

　　安九上学的时候，陈瑜也是这样，无论他多晚，都会开着一盏小灯等着他，直到他回来。

　　陈瑜瞥了一眼，“新男朋友？长得挺嫩的。”

　　安九哭笑不得，“什么呀，人家是来做义工的。”

　　“你别跟我装，那小孩就差全身都贴上纸条写‘我喜欢安九’了。”

　　安九把大衣脱下来扔在沙发靠背上，摊开手，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又没真贴，我怎么知道。”

　　陈瑜抓过旁边的抱枕朝安九就扔了过去，“别跟我这儿瞎贫。”

　　安九接过抱枕抱在怀里，“还没定下来呢，你别把人家给吓跑了。”

　　陈瑜又瞄了他两眼，站起身，“懒得理你，睡觉去了……”

　　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安子，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吧。”说完也不等回应。

　　安九看着她一直走回房间，才收回目光，给苏攸宁发了第一条消息。

　　“晚安，早点休息，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