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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无人生还5 日坠天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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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陈旧的网吧旁,有个小宾馆。
“叮咚——”有两个人推开门,走进来。
沈惜是这家宾馆老板的女儿,正好学校放假,就替家人看看店。
门铃提示音把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拉开,她抬头,被手机荼毒的双眼猛得一亮。
嚯,帅哥!
面前站着两个大高个,一个抱着逃难一样的大背包,乖乖的顺毛下一双安静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沈惜耳朵红了红。
他穿着黑色短袖,整个人特别白净,看起来像她高中班上成绩最好最听话的学霸。
另一个男人穿着件白T恤,圆圆的脸,眼睛也圆圆的,看起来特别和善好说话。
两个人看起来有些拘谨,顺毛帅哥抿着唇,圆脸帅哥把胳膊搁在柜台上,先是瞄了眼墙上的价位表,笑眯眯的说:“要一间单人房。”
沈惜目光扫过两人,习惯性挂上职业性微笑,咧开嘴角问:“一位?”
“咳。”圆脸帅哥不自在的咳了声,声音低不可闻:“两位。”
沈惜惊讶的看了眼旁边的顺毛帅哥。
他已经撇过脸,唇抿的更紧了。
沈惜的目光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停了停,他特别白,因此耳朵尖红红的也特别明显。
沈惜不得不承认自己脑子开始想歪了。
这两人这羞涩劲,真的不是小情侣吗?
她心里偷偷笑了一声,面上却正经道:“身份证”
其实她挺想给这两人推荐大床房,因为单人房里的床很挤。只是怕说出来这两人害羞到夺门而逃。
圆脸帅哥摸了摸兜,皱着眉用肩膀碰了碰旁边的人。
顺毛帅哥打开背包,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张身份证,递过来。
一同递过来的还有圆脸帅哥手里的五十元钞票。
沈惜接过身份证放在电脑旁的录入器上,借机看了看。
殷子时,2010年3月20日出生。
她挑了挑眉,没想到他比看起来要大一些。录入成功后,她从柜台的抽屉里取了串钥匙,从椅子上跳下来,殷勤的给他们带路。
她特意挑了间宽敞一点的单人房,在三楼。
殷子时和钱元青跟在她身后,都不是很想说话。
等到了房间门口,女孩把钥匙递给殷子时,爽朗的一笑:“就是这间。”
殷子时点点头接过来,低声道:“谢谢。”
女孩看起来更高兴了,步履轻快的下楼。
殷子时听到楼梯间哒哒哒的脚步声渐远,把钥匙丢给钱元青,面无表情的想往墙上靠。
“墙上有灰。”钱元青把钥匙插入锁孔,头也不抬的说。
殷子时硬生生忍住了。
门开了,他跟在钱元青身后进了房间。
这个小宾馆的卫生条件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单人床和学校宿舍里的床一样窄小,铺着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薄被。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小圆桌,靠在小小的窗户下面。
不过空间真的很小,殷子时坐在床边,腿伸直就碰到了刷的纯白的墙壁。他把腿收回来——在自己留下两个黑乎乎的脚印之前。
没有独立卫生间,钱元青已经先去公共浴房‘探路’,没一会儿就围着条浴巾热气腾腾的回来,对门的住着对小情侣,看见殷子时打开房门,又看到只围了条浴巾的钱元青进去,神色骤然诡异起来。
钱元青刚洗过澡,嘴里轻快的吹着小曲儿,殷子时把包里的换洗衣物丢了一套给他,就带上衣服去了公共浴房。
等到什么都收拾好,两人歪歪扭扭的横躺在床上。
钱元青睡眠习惯特别好,也不认床,这么别扭的姿势也能沾枕即睡。
他的呼噜很响,殷子时洗过澡反而清醒,有点睡不着。
对面的小情侣开始造人,小宾馆的隔音效果很差,殷子时发着呆听了一会儿,就发现隔壁也跟着响了起来。
出门的时候真的应该多带点钱。
他第无数次想。
他的家乡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逃出来,殷子时想了好一会儿,又推翻了自己当初的决定,想着天亮了去报个案。
或许还能从那个小镇找到幸存者也说不定呢。
在这样嘈杂的背景里,殷子时竟然也慢慢适应,浅浅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环境忽然变得十分安静,这安静的环境里,“咯吱、咯吱。”的怪声响也显得清晰可闻。
悲怆的女孩哭声忽然在殷子时耳边炸开,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扭头对上钱元青同样凝重的眼睛。
是楼下柜台那个女孩的声音。
殷子时对着钱元青嘘了一声,轻手轻脚的来到窗户口,看了眼窗外的天。
阴沉沉的天闷得叫人透不过气来,他从背包里找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北京时间七点半。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晴。
可是并没有太阳。
日坠天光。
殷子时脑中冒出这样一个词。
隔壁的“咯吱”声越来越响,像有个人捧着你的大腿骨在啃,牙齿和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楼下的女孩还在哭。
也只有她在哭。
怪异的氛围在蔓延,殷子时把枪上膛,把钱元青的铁扳手递给他。
钱元青接过,无声地说:“末日好像真的来了。”
殷子时读懂了,单肩背上背包,用手指了指楼下。
钱元青点了点头。
门打开吱呀一声,殷子时探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冲钱元青打了个手势。
随即他快速而大步的走出门,钱元青紧紧跟了上去。
噔噔噔的下楼,在二楼碰到正在啃食一个女人的中年男人,幸好离得很远,背对着他们。
他们紧贴着楼梯扶手,步子放的更轻,随时提防着那个中年男人发现。
有惊无险的来到一楼,女孩正躲在柜台内侧,不断地打电话。
电话一直是忙音,沈惜抽泣着,又拨打了一边警方的电话。
她的房间和父母是对门,就在不久前,她忽然被妈妈的声音惊醒,妈妈惊恐的喊着救命。
她冲出门,看到爸爸抓住妈妈的胳膊咬下一块肉,他的神色木然,眼睛透着红光。
沈惜端起房间的凳子就想冲进去帮妈妈。
爸爸疯了,他从前那么爱妈妈,在此刻怎么喊都喊不醒,成了一个只想吃人的怪物。
妈妈拼命挣扎,她扑在门上,却没有逃出来,看了一眼对面房间里慌慌张张刚搬起凳子的女儿,凄然一笑,在丈夫要走出门时,把门带上又反锁。
与此同时,她的眼睛也逐渐转红。
沈惜愣了一秒,立刻冲过去拍门,她带着哭腔,希望妈妈能开门,却只听到咀嚼声。
绝望的她拨打了1开头的所有电话,无人应答,永远在忙音。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含着泪回头,看到殷子时站在柜台旁,他说:“跟我走吧。”
沈惜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救救我妈妈好不好?求求你,我求求你。”
殷子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间反锁的房门。
钱元青问:“你妈妈有被咬吗?”
沈惜木木的点头。
殷子时和钱元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被咬后感染的非常快,基本上是没救的。
钱元青挠挠头,看了一眼楼梯,觉得不能这么耽搁下去,二楼还有个感染的患者,随时会下来。
“你母亲没救了。”钱元青耐心和她解释,“现在二楼还有个吃人的怪物,再过一会他吃完了那倒霉女人,就要下来吃你。”
沈惜恐惧的瞪大了眼睛。
“走吧。”殷子时看了钱元青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钱元青冲她招手,跟了上去。
等殷子时发动摩托,就看到钱元青和那女孩在旁边等着。
女孩已经冷静下来,殷子时让她过来,问:“知道公安局在哪么”
沈惜点点头。
殷子时抬了抬下巴:“上车。”
摩托车载着三个人驶了出去,如果是在平时,一定会被交警拦住罚款的。
但此时,街上乱成一片,交警被突变的路人撕成碎片,失去人控制的汽车连连相撞,她们驶过这片混乱,直往目的地去。
有聚集在一处吃人的,看到他们驶过,抬起头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里,才低下头继续进食。
撞飞好几个挡路的感染者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公安局。
公安局和外面不一样,他们一早发现有人忽然被感染时就快速制服了他,很有效的遏制了人传人的现象。
他们没来的及出去援救任何人,上头下了紧急任务,让他们收拾好没有感染的人,离开暨南,去更安全的城市。
他们在网络发布了消息,又用公共号码发了集合短信。
他们为幸存者准备了几辆大客车,交代了集合地点,和时间,过期不候。殷子时一伙阴差阳错的赶上了这班车。
车上的人或沉默或哭泣,殷子时他们仨挤在第六辆客车里,殷子时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街道。
密密麻麻的人四散各地,他们围住客车的去路,好像客车是个移动罐头。
客车司机毫不客气的冲过去,有碾碎了的,也有被撞飞的。
殷子时看了眼钱元青,不知道这辆客车将会开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