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花开》雪落华亭

39、烦事

　　又待了两天，胡碧萝还让慕潼带甜甜来吃饭，也许是秦已陌和他大哥都还没有结婚，二老至今膝下无孙，甜甜又十分乖巧懂事，活泼可爱，嘴又甜，哄得他俩十分高兴，足足玩闹了一个晚上，胡碧萝也没有嫌烦，反而兴致勃勃的。
　　走的那天李卓玺也来和大家一起送行，等飞机的时候，胡碧萝语重声长地对他说：“小卓呀，你看已陌和沈绰都有了着落了，你也要抓紧些了，你父母跟随我母亲一场，生你生的晚，偏偏又一前一后去的早。什么时候你成了家，有了孩子，我才算是对你父母有了个交代，可你总这样不上心，和小陌一样的气我”
　　“碧姨，你可别冤枉我，我可不像已陌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是一直想找的，可惜找不到嘛” 　“你别和我贫，我还不知道你呀，你是气…”胡碧萝想了想又住了嘴，
　　　其实许多年前，李卓玺和秦已陌，沈绰在一个学校上大学时，沈绰高一届，他俩同班，班上有个女孩待他很是不同，还几次借故来家里找已陌外公看病，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又一个看上已陌的，时间长了才知道原来是看上了他，可人家是高干子女，父母俱是做官的，当时小卓的妈妈正在病中，拼命反对。
　　小卓怕刺激着他妈妈的病情就拒绝了那姑娘，那女孩失望之余大学一毕业就出了国，现在也没了音讯，小卓整日愁眉不展，最后小卓妈妈还是去了，弥留之际曾对她说过，很是后悔反对小卓和那女孩的事，门第之差算什么，可是后悔也挽回不了什么了，正因为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所以她才不敢太反对秦已陌和慕潼，怕一不小心就铸成不可挽回的错。
　　　虽然过了多年了，但这件事一直是李卓玺心中的一根刺。
　　当下胡碧萝住了嘴，其它的人都心领神会岔开了话题。夏无疏却听进去了，暗自思索，自己身边可有合适的人介绍给他。
　　　待他们进了闸，沈绰对众人说：“明天准备准备，后天一早的飞机，无疏这次来的有些久了，再不回去，她妈妈该登寻人启事了”
　　夏无疏笑着说：“是有些长了，还好我二哥替我接管了我的部门，没有出任何问题” 　　 李卓玺问：“心姐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是呀，怎么劝也不肯去，说我们都走了，她更要留下来看家”秦已陌和他说着话，眼睛却看了看慕潼，慕潼会意说：“我和甜甜都去的”
　　“那我们走后，我叫余露每晚都去陪她”李卓玺询问地看着秦已陌，他点了点头，慕潼想于露去很合适。
　　　回店里后，慕潼又细细问了李卓玺的往事，说：“既然知道去了哪里，他怎么不去找？” 　“怎么没找，我们去美国那两年托了许多人找，都没有任何音讯，也许是误传，也许是他们真的没有缘份吧”秦已陌吻了吻慕潼的额头：“还是我比较有福气”
　　慕潼也亲了他嘴唇一下：“是我比较有福气”秦已陌把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谁知出发的前一晚，甜甜发热了，慕潼喂了退烧药也不见效，叫了秦已陌来一起送甜甜去医院输液，回来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秦已陌就没有回去，在沙发上略躺了一会，一觉就睡到天亮，沈绰打电话来才醒：“已陌你们在那里？”沈绰急促地问
　　“在店里呀！”
　　“现在七点半了，你们还在店里，飞机8点钟就起飞了，你忘了今天要去新加坡吗？” 　　 “没忘”秦已陌朝里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天热房间的门是开着的，秦已陌起身去了卫生间里说：“昨晚上甜甜发热了，我和慕潼半夜送她去医院，才刚睡下一会，我们怕是去不了了”
　　“哦，这可真太不巧了，不过孩子发热可大意不得，你们好好照顾甜甜，我和无疏要赶飞机，就不过来看她了，你和慕潼说一声，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出去玩。小卓已经在机场了，你们要是去不了，他恐怕也不会去了，我问问他”
　　“嗯，祝你们旅途愉快！”秦已陌放下电话，顺便洗漱了一下。慕潼听见声音也起来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可是他们催了？”
　　秦已陌正漱着口，就“嗯”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我告诉他们说甜甜病了，我们不去了”
　　　慕潼从后面环抱着他的腰，把脸贴着他背上：“已陌，你真好”秦已陌放下杯子，转过身去也抱着她，低头就要吻下去，慕潼蒙着嘴向后躲：“不行，我还没有刷牙”
　　“我不介意”秦已陌笑咪咪地想拉开她的手，慕潼仍然笑着躲开了：“你嘴边还有牙膏沫”
　　“好呀，我不嫌弃你，你还嫌弃起我来了，看我不收拾你”秦已陌弯腰去挠她痒，慕潼急了，一边躲一边求饶，两人闹成一团，门突然开了，甜甜揉着眼睛问：“妈妈，爸爸，你们在干什么？我想解手”
　　秦已陌笑着出去了，他刚刚没听错吧，甜甜叫的是：爸爸，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慕潼看着甜甜坐上了马桶也问她：“甜甜你刚刚叫陌叔叔什么？”
　　“叫陌叔叔呀”甜甜不解地看着她
　　“是吗？怎么我好像听见你叫他爸爸？”
　　“妈妈，你听错了，我叫的是陌叔叔，不是爸爸”
　　“哦”
　　慕潼给甜甜量了□□温，在正常范围内。秦已陌出去给她俩买早点，迎面碰上了李卓玺，一见他就问：“甜甜好点了吗？你干什么去？”
　　“现在烧退了，就看今晚上还会不会再发了，我去买早点，你吃了吗？”
　　“我也还没吃呢，和你一起去”
　　两人十分迅速吃完就往回赶，慕潼见给她买的是米线，甜甜的是白粥。李卓玺抱起甜甜，摸了摸她的头，见她好像很没有精神似的。
　　李卓玺和秦已陌说了几句话就回公司了，秦已陌留了下来帮着慕潼看着甜甜，反正他左右没事，要么看动画片，要么画一会画，慕潼进来看他们几趟，秦已陌故作生气地说： 　　“你放心，甜甜今天没精神闹腾，一直都是乖乖的，我会好好带她的”
　　“我没有不放心，我是怕你没事做，会无聊”
　　“怎么会，我无聊的话会玩会手机的，我告诉心姐今晚不回去了，怕甜甜又发热，省得来回折腾”
　　“这样好是好，只是又要委屈你睡沙发了”慕潼伸手摸了摸甜甜的额头。
　　“不委屈，晚上你给我个奖励就行了”秦已陌捏了她腰上一把，甜甜听见了问：“妈妈，陌叔叔要什么奖励？我也要”
　　慕潼脸羞得飞红，踢了秦已陌脚一下：“没什么，他要妈妈煮糖水鸡蛋”
　　“糖水鸡蛋？”甜甜想了想“我也想吃”
　　“不行，你有些发热，等好了我再煮给你吃”
　　“那你也不能煮给陌叔叔吃”
　　“好，好，你乖乖看电视，妈妈去做事了啊”慕潼又瞪眼踢了秦已陌几下才走。
　　晚上甜甜照样又发烧了，他俩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秦已陌抱着甜甜去了医院，犹如成婚多年的小夫妻。依旧是半夜才睡下，待甜甜睡熟之后，慕潼出来洗漱，见秦已陌还睁眼静静躺着就问他：“睡不着吗？太累了吧？要不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还好，我想在望江公寓再买套房子，以后我们去住，甜甜马上要上小学了，那里有间小学还不错，也挺近的，接送方便，只不知还有合适的户型没有”
　　　慕潼听了心头一热：“还买了做什么，我们可以住现有的那套呀”
　　“那套是我给你爸爸妈妈买的，这阵子忙，我都忘了这事了，咱们哪天选个好日子就让二老搬过去吧”秦已陌坐了起来，意示慕潼也过来坐下。
　　“那就慢慢看吧，甜甜今年岁数还不到，上小学要等明年了。你给他们买了房子的事，我还没有正式和他们说过呢，等我先和他们商量一下再说”慕潼靠在秦已陌的肩上，他伸出手搂着她，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靠坐着说着闲话，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又过了些天，沈绰回来了，给大家带了许多的东西，听他的意思，夏家对他很是满意。 　　沈绰才貌双全，温文尔雅，高情远致，自是佳婿绝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身体不太好，不过这么多年的精心调养，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了。
　　等带夏无疏见过他的爸妈之后，就要先定婚了，到时候他爸妈自然是要去一趟新加坡的，大家就又可以跟着去凑凑热闹了。
　　李卓玺轻轻给了他一下：“没想到你会是最早结婚的一个”
　　沈绰眉眼俱笑，看得出很是高兴，指了已陌；：“要不是碧姨叫他等一等，只怕已陌早就去领了证了，生怕慕潼跑了似的”
　　秦已陌笑着说：“我可不是怕她跑了”慕潼听了十分诧异，自己竟给了他如此的不安定的感觉？
　　沈绰见他爽快地承认了，反而不好再说了，转向李卓玺：“无疏和我提了一下她还有个表妹，想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李卓玺嘻笑渐收，脸上表情瞬息几变，苦笑着说：“再说吧，不管如何替我谢谢她的好意”
　　沈绰心想，反正婚礼前也有机会见面，也不必刻意介绍，到时他们碰见了如果彼此有意，也许连介绍都省了，就转移了话题，给他们简单描述了一下当地的民俗风光。
　　　这天早上，一开门就来了许多客人，有一些是减肥疗程已经结束，有了一定成效的，慕潼仍旧让他们来店里免费健身三个月，可以更好地巩固身材，人来人往的也可以增加店里的人气。 　　她和余露正在楼上讲事情，突然听楼下有人高声叫嚷，他俩急忙下楼去看，却看见甜甜的奶奶，慕潼的前任婆婆正站在门厅里大声说着：“她这里弄的富丽堂皇的，可怜我儿子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了，现在腿还是不能动，想女儿，却连女儿的面也没有见着”
　　两个员工正面面相觑地围在一旁，甜甜爷爷背着手站在一边看着，慕潼心里咯噔一下，心里顿时不爽。
　　余露快步走下去，抬眼扫了一圈：“这是怎么回事？”，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轻轻摇头。
　　慕潼也跟着下来了，甜甜奶奶一见了她，冷哼一声：“你可算露面了，怎么，有健想见见孩子，还要我来三催四请的么”
　　门厅里还有几个客人，闻言都怔怔看过来，慕潼脸色一沉，余露会意，立马满脸堆笑地上前挽住甜甜奶奶：“阿姨，您来了，快请进来喝杯茶”半推半拽地把她拉进会客室，一面又使眼色给慕潼，慕潼把甜甜爷爷也请进了会客室。
　　余露见甜甜奶奶怒气冲冲的，倒了两杯水进来就退至一边站立着，甜甜奶奶测着身子坐着，并不看慕潼，甜甜爷爷也静静坐着，慕潼进来就站在一旁，一时谁也不开口，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余露咳嗽两声：“甜甜奶奶，爷爷，天气热先喝点水吧”
　　慕潼冷冷问：“出了什么事吗？”
　　甜甜奶奶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下来了：“有健有天晚上喝了些酒，走路的时候没看清，摔了一跤，掉进小河里，伤了右腿和腰，腿虽然骨折了，但也不难医，做两次手术，用钢针固定了，以后也能走路，只是腰…要是医不好，只怕连坐都坐不起来”
　　慕潼冷哼一声：“他倒是越来越长能耐了”
　　“你还说这种风凉话”甜甜奶奶止住了哭，厉声道：“要不是你嫌贫爱富，见异思迁，狠心抛弃了他？他会整天借酒浇愁”
　　慕潼面无表情：“我抛弃他？我嫌贫爱富？”
　　“不是吗？你别以为我们老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你勾搭上XX集团的一个姓秦的什么总，这个店就是他给你开的吧？才和我们有健离婚的，我们有健哪里对不住你？他是有了外遇了？还是不拿钱养家？他每天拼死拼活地上班，无非就是偶尔和三五朋友一起喝点小酒，爱睡个懒觉什么的，你就红杏出墙，你对得起我们家，对得起甜甜吗？我们用半生的积蓄给你们买了婚房，你就这样对待我们？”
　　“我怎么对不起甜甜了？怎么对不起你们家了，你们买的房子上是有吴有健的名字？还是有我的名字？甜甜长这么大你们带过一天吗？我生甜甜的时候，你们做过一顿饭给我们吃吗？伺候过我一天吗？”慕潼嗖一声站起来，横眉冷眼相对。
　　甜甜奶奶气得捶胸跺足：“好，真好，当初有健娶你的时候我就说过，太过好看的人我们吴家承受不起，我们庙小容不下观音菩萨，可他不听，他不听啊！现在好了，为了给他治病你们的房子也只好卖了，医生说动手术还需要起码30万”还没有说完就泣不成声
　　甜甜爷爷站在老伴身旁细声安慰了她几句，对着慕潼说：“不管怎样，有健想孩子，你总不能不让他见见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他见孩子了？”
　　“那怎么我们一星期前就来找过你了，可到现在也没见你带孩子去，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如果三天之内还是见不到甜甜，你就别怪我们去打扰甜甜的外公外婆了”甜甜爷爷说完扶起老伴就走，慕潼呆坐着一动不动，甜甜奶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有钱人是那么好找的，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甜甜爷爷尤自劝她：“走吧，说这些干嘛？”
　　余露送他们出去，门关上那一瞬间，慕潼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