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鱼逆鳞（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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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靠着树，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西瑞尔。
这个自称圣骑士的人类身上拥有着被人鱼的歌谣世代赞颂的美好品质，能为了毫不相干的人而和另一个强大的对手战斗，以至于差点献出自己脆弱的生命。
不过……
塞壬又看了看靠在西瑞尔旁边因为疲惫睡着的女儿奥罗拉，想起她对西瑞尔的悉心照料和担忧，在这样被四处追捕，危机四伏的环境下，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愁绪。
奥罗拉的眼睛告诉塞壬，她陷入了爱河。
大概是英雄救美的故事的效应。
塞壬有些无奈，他开始在藏身之处的周围踱步，巡视着周围，脑海里的思绪天马行空。
他不太明白这种感受，他当年也被救了一次，但未像奥罗拉这般，就算是对着已过世的王后，他的眼睛里也没有像奥罗拉面对爱人时的那样，闪烁着星光。在这段逃亡的日子里，因为奥罗拉对西瑞尔的爱意，塞壬明白了一件事——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懂爱。
也不是不懂，似乎是有些不能。就像是你有一件宝物，给了一个人就无法再给另外一个人，即使那个人很好。
当然这只是个比喻。
大概是还缺少些契机，塞壬苦中作乐的想。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某处的时，他的步子不可控制的停了下来。
那是个虚弱的老妇人，拜人鱼良好的视力所赐，他甚至可以看清老妇人额间蓝色的印记。那人扶着树喘气，却不住的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些什么，最终像是有些提不上力气，靠着树缓缓的坐了下来。
那是一条人鱼。
身为人鱼王的直觉告诉塞壬。
莫名的，塞壬想起了当初那条魔女交给自己的项链。项链上的宝石泛着温和的光，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就像……塞壬将目光放在了那人眼睛上，这个人的眼睛。塞壬想着，下意识的想要走到那人的面前，让那个人看见自己。
但下一秒，他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在那人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姑娘，她快步地走到那个人的面前，说了几句之后，两个人爆发了争吵。小姑娘拽着那人的手臂，似乎想要带她离开。
塞壬隐匿在树的后面观望。之前为了躲避追捕他们的人类巫师，他用了点小方法隐藏了自己一行人的气息 ，所以，虽然此时在争吵的两人并没有发现第三人的存在。字句片段传入塞壬的耳朵，不过更多的是那个小姑娘的声音，那个老妇人似乎是太虚弱了，声音轻轻的，像烟云一般漂浮不定，但字句之间透露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正当塞壬想要去细想她们话中的意思的时候，人鱼的警觉让他惊醒。他转过头，在他的背后，幽暗的森林中出现了火光。那火光渐渐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连成一片。
是追兵。
塞壬的目光闪了闪，正要离开，转身的瞬间目光对上了同样察觉到动静向他这边望来的两人，一时间，塞壬和那位老妇人四目相对。
来不及思考那一瞬间在心底划过的异样是什么，塞壬移开目光，向着另外的一个方向移去。现在西瑞尔昏迷不醒，他必须先把追兵都引开。
在藏在树后面的那人转身跑开的时候，多莉斯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去，却被迦娜一把按回了原处。
刚刚吵架时的愤怒情绪还没有完全的褪去，迦娜看了一眼塞壬和听到了声响而改变了前进方向的火光，转过头恶声道：“告诉你了不要乱动，你又想要去哪里！”
“迦娜，我……”
多莉斯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
她知道迦娜是关心她，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这样的奔波，此时留在这里休息然后回到旅馆是最好的选择，但同时，她又清楚的知道，她不愿意。
如果刚开始私自跑出旅馆是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那么在和那个陌生人对视的第一眼，多莉斯隐隐明白了自己这一趟折腾是为了什么。
哀伤开始在眼底泛滥。
为什么他会陷入危险？怎么没有人来帮他？她在哪里？谁来……救救他？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一遍又一遍的问着问题，声音绝望，像是在悲鸣。
然后这些问题缠绕，撕扯，最后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去救他。
多莉斯的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迦娜，声音清若飘絮。
“嗯？”迦娜察觉了多莉斯的不对劲，有点不安。
多莉斯直直的看向塞壬离开的方向，“迦娜，我要去救他！”
迦娜一愣，回过神的瞬间愤怒卷土重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多莉斯·格蕾琴！”迦娜从来没有叫过多莉斯的全名。她想让多莉斯知道，她很生气，而她应该为她无礼的行为道歉，她不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让她这么难过。
多莉斯转过头，看着面带怒色的迦娜，眼睛开始湿润，声音里带着乞求，“迦娜，我想救他……”
迦娜想要拒绝的话语在触及到多莉斯眼底的悲伤时卡在了喉咙里，心不可抑制的软了下来，她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迦娜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多莉斯，“仅此一次。”
就这一次，迦娜告诉自己，外面这么危险，多莉斯还是待在家里好一点。
迦娜依靠着魔法带着多莉斯快速的传送到塞壬的附近，落地的一瞬间眼前闪过两道光，突如其来的不安几乎将她淹没，迦娜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多莉斯的手却抓了空，她看着自己的手，脑中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众人所在的地方。
之前见到的魔女站在一旁，掉落的火把的火焰已经熄灭，隔开火把的是倒在地上人，也许昏迷，更像死亡。另一边，她想要抓住的人被另一个人抱着，点点鲜血滴落。
迦娜从来不知道液体滴落的声音可以这么响，也不知道红色可以这样的刺眼。她站直了身体，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周围陷入了死寂，唯有魔女走向塞壬。
她的步伐优雅的像是在花园里散步一般，路过的尸体仿佛只是平平无奇的野花。奥卡特薇在塞壬不远处站定，像是怕惊醒梦中的人，她轻声道：“塞壬，西瑞尔在哪？”交易已经要结束了，所有的一切将在这个地方落定。
塞壬抿了抿嘴，手臂不自觉的抱紧怀里的人想要获得安全感，但有的，只是内心越来越强烈的空虚。
他知道奥卡特薇不会对他下手，但他的心中积压了很多很多的问题，比如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怎么知道西瑞尔和我在一起？我怀里的是谁？塞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出口。他沉默的抱起已经失去生息的多莉斯，朝着西瑞尔他们所在的地方走去。
奥罗拉已经醒来了，看到沉默的一行人有些奇怪，但因为周围有些压抑的气氛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站到了一边。
奥卡特薇走到西瑞尔跟前，检查一番发现并没有致命伤之后松了一口气。她将西瑞尔身上的伤治好，又将一封信交给奥罗拉，让她在西瑞尔醒后转交。办完这一切，奥卡特薇转身离开，交易已经完成，至于以后如何便不是她关心的了。
迦娜跟在奥卡特薇的后面走了两步，突然开口，“魔女。”
奥卡特薇转过身，发现迦娜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就连塞壬也闻声看了过来。奥卡特薇微微歪了歪头，以示询问。
迦娜的眼神和奥卡特薇交汇，她向上勾起了嘴角，语气轻快活泼，
“我听说，只要付得起代价就能和你交易实现任何愿望。”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鱼逆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