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独角泉眼（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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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楼下的喧闹声直到午夜才渐渐息去，斜斜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奥卡特薇睁开了眼。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慢慢踱到房间的桌前。桌子上放着一只装着液体的茶杯和已经空了的玻璃瓶。
盯着杯中清冽的液体，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起身向门走去。
推开门。
走廊上被安静笼罩，壁上的油灯的火苗发出噼啪的声响。随着奥卡特薇的前进，房间被抛在身后，空气中缥缈的微不可察的声音渐渐凝实而清晰。
一楼空旷的大厅被月光染成了幽蓝色，带着些许寒意。在这片寒色里，老板侧坐在窗前，双腿搭在桌上，手上擦拭着一只造型奇特的细杯，细杯莹莹的闪着牙白色的光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好看吗？”老板举起细杯，像举着满杯的月光酒示意庆贺，声音带着些许奇怪的意味敲在人的心上，“我的，最佳藏品。”
奥卡特薇盯着老板的眼睛，那眼睛像一个无尽的深渊，吸尽了所有妄图照亮它的光，只余下一片漆黑。
至于细杯，奥卡特薇眯上眼，片刻后走近试图看得更加清楚。
“好看吗？”老板收回手，也低下头。
奥卡特薇的瞳孔一缩，惊讶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就当你承认了。”老板摩挲着杯上的螺纹，从底部一圈一圈地向上，直到被杯沿一圈的小钻阻断，老板的动作也停住，像是被施加了凝固魔法。许久之后，老板将被子放回腿上的盒子里，盖好盖子，转头看向奥卡特薇，眼睛的深渊吐出了光，瞳孔逐渐亮了起来，“怎么还不睡？”
“……”
老板没有等到奥卡特薇的回答，她顺着对方的目光，那目光黏在了自己手中的木盒。老板摸索着木盒的棱角，突出的触感划过她的掌心，“独角兽的独角制成的，是不是没有见过？”侧着头想了想，又看向奥卡特薇，这一回，这个“人类”女孩的目光转向了她，老板的唇角上扬，她望进对方的眼睛，轻声问道，“知道而无法挽回的结局与被蒙上眼睛推向的未来，哪一个更让你喜欢，魔女阁下？”
声音宛若飘絮，消散在空气里。
“我不知道。”奥卡特薇抿了抿唇，才接上了另外一句话，“而且我现在不是魔女。”
老板放下手中的盒子，笑意达到眼睛的深处，“但是魔女的直觉是不会出错的，就像你感觉到了我的不对不是吗？”
“只是感觉，我没有猜出你是谁。”
“因为人类的你不应当知道，”老板解释到，顿了顿，像是回味过什么似的，忍不住惊喜道，“天哪，你们魔者转化幼崽都这样直白到可爱的吗？”
奥卡特薇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老板的意思，有些羞恼地闭上了嘴，瞪大了眼睛看向对方。
会心一击。
天主在上，为什么魔女可以这么可爱。老板克制着自己想要捏一捏对方的欲望，最终手快速地在奥卡特薇的脸上一捏然后收回，看着对方呆愣地两只手捂着被捏的地方，一双眼睛里蒙上了薄薄的水雾。
天哪！老板在心里惊叹，心里颇为不舍，但她还是知晓不能再继续欺负下去了，不然也许将来会被杀掉呢，虽然没有谁能够杀死她。老板坐直了身子，见对方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顿时笑出了声，“不要害怕呀。”
“……”
“真的，不动你了。”
“……”后退
“哎呀……”老板看着炸毛的魔女，小心翼翼地哄诱道，“真的，要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从你想要知道的秘密中挑一个，怎么样？”
奥卡特薇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向对方，权衡许久后开口道，“你不要过来。”
“好，我不过来。”老板顺从地点点头，“让我看看告诉你哪一个，唔……”她有些苦恼地歪了歪头，“这么多问题呀，要不告诉你我是谁好不好？”
奥卡特薇点点头。
“你知道预言家吗？”不出所料地，对方是茫然地表情。老板拍了拍身旁的凳子，“过来坐着呀，站着听会很累哦。”
奥卡特薇慢慢踱过去，在快到达时被老板抓住，在挣扎前被按在了凳子上，耳边是老板带着笑意的声音，“不要害怕嘛，这样可不像魔女。好啦好啦，我们的故事时间要开始啦。”
奥卡特薇默默地吞下了想要反驳的话。
*
预言家。
在这个传说丛生的地方显得不是特别隐秘的传说。占卜的魔法在这片大陆上被广泛地学习，任何能够运用魔法进行占卜的巫师之流都可以预见未来，或多或少的差别罢了。他们被人们统一地冠以“预言家”的称号，能力最高的，是大预言家。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预言家这个称号的起源是因为一个人。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是以人类的形态醒来，但是追根究底只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意识罢了。意识是这个世界的意外。
预言家知晓的可不仅仅是未来。世间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光明正大的事件，无法见人的隐秘，全部在它的眼底，被了然于心。旁人苦苦寻求的真相，有时只是它不屑一顾的枯燥。
意识没有自己的形态与种族，它是人类，是精灵，是人鱼，是人马……它是一切种族，出生，成长，衰老，死亡，然后成为同一个或另一个，如此循环。它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自己的秘密，然后像是在为了寻求什么不知道的秘密而奔波。
*
“我就是那个预言家啦。”老板咧嘴，人在带着骄傲地笑，眼睛里却带着疲惫与无趣。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矛盾？奥卡特薇直直地盯着对方的脸，两种真实而不相像的情感同时出现。才看一会儿，黑暗袭来，是老板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再看下去我要害怕了，小可爱。”老板看着小姑娘露出的嘴唇不自然地抿了抿，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嗯……”才放下了手，复又举起揉了揉奥卡特薇的脑袋，“睡前故事就到这里，该睡觉了小家伙，熬夜对女孩子可不友好。”说着先行起身，伸着懒腰朝楼梯走去。
“独……”
“好啦，”老板打断奥卡特薇的话，转过身，面容一半在光亮里一半隐在暗处，红色的嘴唇微微勾起，“不要把那瓶药水给你的小情人喝你就知道答案啦，但是呀……那只小独角兽可能会有点难受哦。”
深色的瞳孔中光亮闪烁，“你们魔女的规矩可是不能亏本，我也一样。接下来小家伙你自己选就好啦。”说完便直接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独角泉眼（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