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不腐山人

17、17某位爱怼人且毒舌的卖身程序员

　　周六早上八点，萧爻穿戴整齐万事俱备，和当时去救开晓颖时一样全副武装。结果在秋风萧瑟的大早上，墨商把他接上车后就说了一句：“我只是喊你吃顿饭而已，至于大包小包的吗？”
　　那一瞬间，萧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去做任务！”他捂住脸，几近窒息，“去哪里吃饭？你家？”
　　“我家就我一人，但我不会给你烧饭。”墨商等红灯的时候喝了口中年特色保温杯里的茶，“去我师父家。”
　　“李易？”
　　“嗯。”
　　墨商把车开到了水木年华，豆不腐住的地方。萧爻想起之前在地下通道偶遇李易儿子李华，当时还没问他家住哪，现在知道后，总有一种他和豆不腐认识的预感。
　　墨商带着萧爻进小区，刷门卡，坐电梯，敲门。师父家他隔三差五就回来拜访一下，不仅仅是因为师父有一张特级厨师证，更是因为师父相当于他的亲人。父亲临走前将他托付给了师父，师父这么多年没有忘记，一直把他当作请儿子一样照顾。
　　不过说起那张厨师证，主要是师母因为工作原因长期在外出差，儿子很小就没有母亲照顾，师父在家又当爹又当妈，厨艺不过关被李华嫌弃了很多次，后来干脆去学习厨艺考了厨师证，从那以后烧的饭菜再也没被李华嫌弃过。不过也因此，提起李易，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是家庭煮夫。
　　李易做事踏实，业内口碑极好。而他儿子既不像他夫人那样果断干练事业有成，也不像他本人那样老实憨厚，倒是油嘴滑舌鬼点子多。所以铜山很多灵力者都觉得墨商和李易像父子俩，话不多，做事踏实爽快。
　　“师父！”墨商敲第二次门，确认里面屋内传来了厨房炒菜的声音，从兜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师父估计在忙，我们先进去。”
　　萧爻“嗯”了一声，往屋内瞅了瞅。中国风的装潢，客厅摆着茶具，阳台是榻榻米，他喜欢这风格。
　　李易在厨房里听到了客厅的动静，跑出来迎接：“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墨商，你带着萧爻吃吃喝喝，我等会就炒好菜了。”说完，又跑回厨房。
　　标准男低音，和善的面相，正常体型，萧爻看见李易的第一眼就给他的气质打了好评。
　　“坐吧。”墨商带他到阳台的榻榻米上休息，“先别吃东西了，留点肚子给我师父的厨艺。”
　　厨房的门被李易推开，他又补充道：“李华等会回来记得给他开一下门，还有，墨商，你去隔壁喊一下豆不腐来吃饭。”
　　“好。你忙吧，我去喊。”墨商走到门边准备开门，“你跟我一起？”
　　这句话看似邀请，又像是要求。萧爻一愣，首先惊奇的是豆不腐和李华不仅住在同一个小区，竟然还住在隔壁？他二话不说从榻榻米上起身，直奔门口，亲眼目睹墨商敲开了隔壁的门。
　　“谁啊！？”屋内响起了慵懒的回应，是豆不腐的声音。
　　“你隔壁。”墨商回了三个字。
　　“对暗号！”屋内誓不罢休，“今天星期六，说出今天的专属暗号！”
　　萧爻现在已经摸不着头脑了，不就是吃个饭开个门，至于对暗号还是专属的吗？他拍拍墨商，却没想到墨商聚精会神思考着，忽然脱口而出：“提高一分！”
　　“干掉千人！”屋内的人终于打开了门，展现在萧爻和墨商眼前的是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带着银魂眼罩、穿着松垮的滑稽表情睡衣、完全没有前几日高冷御姐形象的超级死宅。
　　“你是豆不腐？！”萧爻惊呼，在他心中仿佛有一个美国自由女神像轰然倒塌。
　　“不是我还能是谁？”豆不腐把刘海往后一掀，眼神聚光地望着他们俩，“现在已经看到了我的真面目，敢告诉别人的话，小心我晚上爬你家阳台捶爆你狗头！”
　　“哇，不必这么暴力血腥吧大姐，我就是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真面目而已。”萧爻嘴角抽动，“还有你那什么破暗号？欢迎我再次高二吗？”
　　说起来，萧爻只是为了配合墨商的恶趣味回国再读一年高二，事实上他在伦敦早已高中毕业。当然，之所以说墨商恶趣味，是因为和墨商同龄的正常人已经读大二，而他不知道什么毛病，突然开始体验校园生活并从高一读起，所以萧爻回国前查他档案时就发现，墨商以前的学业一栏全部空白，只有高中凭空出现。
　　“这暗号说来话长，你问墨商吧。”豆不腐打了一个哈欠，毫不掩饰疲倦，“找我啥事？”
　　“今天我带萧爻来师父家吃饭，准备谈一下入组织的事情，你也是成员，过来吃个饭吧。”
　　“哟，喊我吃饭？”豆不腐睡意全无，十分激动，“怪不得今天敲门的还有萧爻，终于要上道了，可喜可贺。行，我去洗脸，等会就来。”
　　“好，一会见。”墨商帮豆不腐关上了门，带着萧爻回师父家。
　　萧爻全程耐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听到合作的事，倒是注意到了一个词——“组织”。他倒不是怀疑墨商出尔反尔避开合作的事不谈，就怕墨商老奸巨猾把他拉入坑，这个“组织”不知道什么来历，豆不腐、华浮筠应该都和它有关联，墨商也不例外，但无论是某派系还是新兴灵力者私人组织，能一下子集合道家、医家两个精英，还有一个伪墨家真道家高手，确实不简单。
　　凭萧爻对墨商的调查，以前他不敢保证，因为那个时候墨商完完全全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潜能未被开发，但是现在墨商的实力完全可以和他的亲哥哥，墨家接班候选人墨宫媲美。
　　墨商和豆不腐所说的组织应该才兴起不久，人员应该不会很多，规模也应该不大，不然萧爻一定早有耳闻。但他佩服的是，能像他一样不遗余力调查各大派系里的隐藏精英并从中发掘可以为己所用的人手，这个组织的首领很高明。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时代，明智的人知道如何隐藏实力低调谦逊地明哲保身，有足够的能力却不显山露水，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降低存在感。这样的人越难发现，就越有价值。
　　萧爻坐在榻榻米上，墨商为他泡了一杯茶。他接过陶制茶杯闻了闻，是从未尝过的味道。
　　“这什么茶？”他没喝，先问了一句。
　　“铜山特产野雀舌，师父的宝贝。”
　　萧爻微微一笑：“既然是李易师傅的宝贝，那一定不错。”
　　他微抿，口齿间芳香四溢。
　　“好茶。”
　　隔壁，豆不腐家。
　　爸妈出去旅游，前几天送走了华浮筠，向大学辅导员请了几天假，这周末就要准备回校。现在隔壁好心人收留吃饭，那就不用点外卖了。
　　这样马不停蹄的日子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不过，虽然觉得累，但倒是很喜欢这种生活，起码有一种活着的真实感。
　　昨晚查了一下萧爻的信息，其父母是道家驻外的上层人物，非战斗系，是正常的办公人员，后公事出差飞机失事尸骨未存。父母去世后萧爻在孤儿院呆过一段时间，又被伦敦的葛仁山收养，能力也是在这期间开发出来，如果信息能再精确一点就可以找出开发的契机。
　　至于更多情报，她拜托了一个人帮她寻找，不过多久应该就能有回复。
　　一边想着，她一边拿起毛巾接水洗脸，念叨起“葛仁山”这名字。
　　葛仁山当年也是道家的学术派头号人物，在国内尚有些名气，但由于不明原因多年前突然去了国外。葛仁山在国外后一直没有动静，也没发表过什么著名的学术著作，要不是突然蹦出个萧爻，她早就忘了这人的存在。
　　“过气学者。”她脑子中第一个形容葛仁山的词就是这个。但这么说也不对，他的理论确实起到了奠基的作用，尤其是关于先天非灵力者开发潜能方面的研究。
　　她擦干脸，手机提示音响起。界面上，名为墨水的人发来信息：“资料全部发给你了，注意查收。”
　　“收到。”她立刻回复。
　　墨水：奇了怪了，你是第三个找我要萧爻资料的人。他资料我也看了，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你们最近都这么关心这人？到底谁啊？何方神圣？
　　豆不腐：前面两个是谁？
　　墨水：你老板姬颐，还有你队友墨商。
　　豆不腐：哦，先跟你预告一下，这人可能是我们的新队友。
　　墨水：可他资料里显示没什么特别啊，就是一普通灵力者，姬颐会怎么看上他的？
　　墨水：姬颐拿了他师父的好处？
　　墨水：不可能，姬颐要求高着呢，怎么可能因为好处就放水。
　　豆不腐：这人确实有点能耐，我前几天做任务观察了，配合能力max
　　墨水：这么说，有关他的资料一定被人动过。我查了很多年前的新闻才找出蛛丝马迹，还有一些明显是被清除过的。
　　豆不腐：可能是葛仁山为了保护他删的，这小子来历不简单。
　　墨水：姬颐叫我黑到国外道家的系统里找资料，最近几天有的忙。
　　墨水：你是道家的，有没有什么方法搞到信息，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豆不腐：你是姬颐的御用黑客，专门吃这碗饭的，我要是帮你把活都做了岂不是抢你饭碗？那姬颐干脆把你的工资付我算了，聘我一个干两人活。
　　墨水：你这意思是你有办法搞到情报？
　　豆不腐：我没办法，我的权限还不够。
　　墨水：你可拉倒吧，你的不够你师父的够啊。
　　豆不腐：我外公早退休了，连权限都没有。
　　墨水：那你还做梦帮我领工资？
　　豆不腐：你个初中生话怎么这么多！干你的活去！我去吃中饭了！
　　墨水：债见。
　　豆不腐：灰灰~小心秃头哦程序猿~
　　豆不腐把前几日半夜朋友圈留言的仇给报了，呵，侠者风范恩仇必报，敢咒她秃头的人活腻了吧！这小兔崽子才上初中嘴巴倒是很会怼人，她辛辛苦苦隐□□舌属性，在墨水这小兔崽子面前就是想暴露，不怼他浑身难受。
　　有点像自家的弟弟，可惜豆不腐没有弟弟，要是有就给他穿小裙子，画面应该很美，想想就很刺激啊，让人流鼻血，窒息。
　　墨水是姬颐收罗的一员大将，墨家旁系，没有灵力，虽然他自己总是自我安慰会有一天开发的，但是鉴于他祖上五代都没有灵力者，估计他自己都当笑话安慰自己。
　　秉持着墨家先祖工匠的踏实精神，墨水学什么都很认真，偶然接触到计算机软件工程后走上了初中生之间特有的中二病不归路，也不愧是天赋异禀，他神乎其技地一夜之间黑进了墨家系统（虽然墨水后来为自己辩护说那个系统老掉牙太容易黑进去），但就是这件事造成了两个严重后果，一是他爸妈为了替他受罚要给墨家总部交巨额罚款（墨家内部秉持尽可能私事私了的原则）；二是姬颐看重这老弟，在铺天盖地有关灵力者的新闻中硬是盯上了墨水这家伙，当天就联系他，只要加入组织干活，所有罚款全部由姬颐一人承担。
　　墨水看到天价工资紧额的时候，有种傻白甜被霸道总裁看上强迫签卖身契的既视感。他爸妈也半信半疑，在经历了熊孩子给家庭带来灾难的打击后并没有放弃理性思考的基本能力，强烈要求姬颐摆出经营许可证，确认他办的是灵力者世界权威认证的正规公司后才放心儿子去签卖身契。
　　事实上，一开始姬颐的管家是用手机通知墨水和他父母招聘信息，后来放出公司证件谈妥后，邀请了他们一家来姬颐的私家园林进行签约仪式。墨水爸妈还有墨水本人在游历完园林后，真正相信他们抱上了一个巨粗的大腿。
　　“这不是暴发户，这是贵族。”墨水跨入园林的那一刻依旧不忘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慨。
　　此后，墨水兢兢业业为姬颐打工，并期待着满十年后重获自由。
　　不过姬颐的公司对员工对的待遇确实人性化，所有人都拥有自由生活，老板绝不干预，干得好有奖金，干不好，顶多是做任务的时候丢掉小命，姬颐会负责家属慰问和善后处理，补发体恤金。
　　幸好墨水的工资是智囊属性，继续干中二病老本行黑客就行，顺便帮姬颐做app或者系统。只是要学的更多，姬颐会安排他接受国外的培训，强制性背井离乡为了打工而求学，不定期接活，随叫随到，所谓自由生活其实根本不存在，因为还没来得及放飞自我，姬颐一个电话呼叫就必须放下筷子坐在电脑其准备爆肝。
　　程序猿，不适合生活，只适合生存。墨水最近越来越感觉自己在姬颐手下干活变得越来越糙，虽然睡眠质量和时间有保证，姬颐也不是那种事妈，但是软件这东西更新换代神速，不断学习不断推翻不断创新，总有一天他会在初中生的年纪活成大学生的模样，还会面临着头秃的奉献。
　　“不行，我不能像豆不腐那样青年养老！”他以为豆不腐离线的时候，悄悄在员工小群里曾这样吐露心声，结果豆不腐只是窥屏，突然一句“滚，过得那么糙还不懂养生？不要打扰老子修炼！”怼了回去。
　　吓得他一个月没敢再群里发言，生怕这个战斗系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说来也是奇怪，豆不腐是一个不管看上去还是事实上都很稳的人，说话内容拿捏得当，语速恰到好处，做事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生活上特别注重道系养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分的一清二楚，唯一和她风格不符合的是，没有人的私底下活脱脱一死宅，不过这形象只有少数关系特别铁的人知道；而墨水就是她的反面，为人处世毛毛糙糙，三局不对开始怼，毒舌水平专业十级，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不爱出门的典型宅男，但其实生活非常精细，爱用护肤品，对手的保养比脸还重视，对自己编写的程序如母亲对孩子一般呵护。这两个极品人物在姬颐的其他员工眼里犹如姐弟俩，相处模式就是怼怼怼，怼得不爽直接动手，每次都是墨水输。
　　按照墨商的说法，墨水算是成功开发了组织里唯一一个高冷御姐豆不腐的毒舌和死宅潜能，然而豆不腐却笑道：“不是开发，应该是重新唤醒。”
　　她的这些技能以前也用来对付过某个人，后来尘封了而已，要不是遇到了同样欠怼的小兔崽子，她根本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一手比灵力还管用的能力。
　　今天隔壁有大事邀请她吃饭，肯定要好好打扮，正式一点。但对于一个死宅来说，化妆简直是百年一遇，她不喜欢出门，出门了也懒得化妆，所以很久以前化妆能力惨不忍睹。后来被吐槽过就专门学了技术应付正式场合，画出来能看就行，她没什么要求，道系子弟，求个心境。
　　况且豆不腐觉得养生比较重要，拒绝用现代化妆品，只用墨家匠人亲手制作的传统工艺化妆品，比如胭脂一类，里面掺和点中药，化妆的时候也就相当于养生。
　　华浮筠就很随性了，以“我的工作是行医救人，忙的很，没时间化妆”为由，向来素颜。不过她对自己从小中药熏陶出来的皮肤很自信，从没觉得抹点粉会比她本人更白。
　　抬头望一眼墙上的钟，豆不腐套上了黑色风衣再次感叹自己行事迅速，从墨商关门后不过二十分钟，她现在又从死宅腐女恢复了高冷御姐的状态。
　　她开门的一瞬间正碰上楼道里李华和她四目对视。
　　“你这身打扮——”李华刚想继续说，却被豆不腐狠狠瞪了一眼。
　　“闭上你的嘴，再多说一句捶爆你狗头。”她关门，走上前等他开自家的门，“愣着干什么，开啊！”
　　“好好好。”他无语，“我想夸你今天漂亮呢。”
　　“谢谢您嘞，我不漂亮，这话留着给其他小姑娘吧。”
　　李华撇撇嘴：“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豆不腐等他一开门，就麻利地跑向了阳台，展现在眼前的却是——
　　墨商把萧爻扑倒在了榻榻米上，二人一脸懵逼看向豆不腐和李华。
　　“你们这是……霸王硬上弓？”
　　豆不腐的腐女属性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