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曦暖

6、接近2 这栋老旧的

　　这栋老旧的建筑是颐大历史最悠久的礼堂，一共是四个入口。三、四号门直通二楼，而一、二号门前已经站满了准备入场的学生。郁宁快步穿过一号门，正要瞅准个缝隙再过二号门时，广播和礼堂里同时响起了华尔兹。入场舞开始。被音乐吓了一跳的郁宁只觉得脚下一拌，就要向队伍里倒下去。
　　只觉得有股力量抓住了自己，确切地说，抓住了自己的手，被拉起来之后由于惯性身体又向后倾，感觉那个人顺着力道手上转了个圈，自己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转，堪堪转向那人面前。
　　主角自然是他，卓熙远。
　　及至反应过来，站定之后才发觉自己竟是在那么多尚未入场的颐大毕业生面前，由身前的这个男子牵着舞了个回旋！
　　将这一幕看个满眼的学生都笑起来，甚至有女孩的轻呼和男生的口哨，有的更是连入场都忘记了。
　　郁宁尴尬起来，说声谢谢，便再无下文。卓熙远莞尔一笑，狭长眼眸闪了闪邪意的光，“小心点。”他语气轻柔得让旁人忍不住联想。郁宁识相地并不接话，只轻轻点了下头。卓熙远对眼前的学生们笑笑，牵起她向前走，学生居然自动分开一条路来。他感谢地笑，领她径直走向三号门。
　　“快上去吧，你要迟到了。”他语气仍然温柔，带着股别样的神态，似乎偏向诱导。
　　“再次感谢，哟，我真得赶紧进去啦。”她已经恢复常态，轻快地道谢，然后探头向里面瞧了一眼，急忙道别。
　　“嗯。”用鼻音发出的回应居然有说不出的暧昧和旖旎。竟似情人间依依不舍地惜别。
　　郁宁不得不承认她又输一城。
　　观礼席几乎已经坐满了，大多都是学生的家长。郁宁在靠出口的最后一排坐下，一边摆弄相机，一边听旁边的几个家长说话。
　　原来是为了孩子特地从临市过来的，今天早上刚到。看他们神色之间，却是全无疲态，各个眉梢眼角俱是带笑，那份快乐连不相干的人都能感受得到。郁宁突然觉得有什么情绪轰地一下砸了过来，身边的一切景物都极速退后，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只剩自己所在这个小小的角落，手里是不会产生任何感情的冰冷机器。只剩自己，只剩自己，那么渺小，那么单薄，而又为什么这样？似乎，竟是自己一步步走至这里。竟是自己！作茧自缚？郁宁挑起嘴角，勾出一个冷笑，突然发觉周围的人都在鼓掌，那声音喧嚣而激烈，直冲耳膜。她迷糊地抬起头来，那个宽阔的舞台上，高高的报告台上，那个人，怎么如此眼熟？
　　是了。像是突然恢复记忆的人，郁宁晃了晃头从那阵迷惘中清醒过来。卓熙远，那上面的人，正在对着话筒侃侃而谈的人，正是那个几分钟之前带着自己舞出一个回旋的人。
　　作为学生代表，卓熙远为应届本科生做演讲，在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号”之后场内就是一片喧哗，不过当时郁宁还未回神。礼堂里几乎每个人都是目不转睛，似乎能从那个人脸上看出如何作为一个本科生就能进入远扬一样。
　　郁宁看着他，风度翩翩笑容亲切，似是完全脱去了那丝邪气。他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环顾场内，像是在搜寻。
　　“最后，祝愿每一位毕业生，也祝愿我们的母校。谢谢。”他礼貌地点头致意，在一片掌声里退了场。典礼继续进行，又有人开始一番演讲。
　　郁宁舒口气，靠在座位里继续摆弄相机。居然发现了几张卓熙远的照片，应该是自己去接电话时喻遥照的。照片里的人无论和谁合照都是一副和蔼温文的样子。难道他那副邪气的真面目只有自己看得清楚？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何不直接看真人？对着照片感叹什么。”身后有声音传来，郁宁不用回头都记得那种魔音入脑的感觉。没回答他的话，手却移到了相机的删除键上。
　　“诶。”卓熙远眼疾手快地抢过相机，转个身靠在了郁宁旁边的椅子上。
　　“卓熙远。”郁宁压低声音吼他一声，摊开手，“相机还来。”
　　熙远似笑非笑睨她一眼，手下不停翻看起了相机。最近的几张是刚刚拍的，再向前就是郁宁的生活照。虽然是过年时才买的，时日不算长，可刚买时带着一股新鲜劲儿倒是拍了不少。郁宁心下生气，伸手欲抢，两人的动作终于还是引来周边观礼的家长的目光。因为才刚讲演过，不少家长笑吟吟地看着卓熙远互相谈论着。再看向郁宁则是一些暧昧的目光。
　　郁宁叹口气。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祸害！悄悄起身出了门去，站在楼梯转角等他悠哉地踱过来。
　　“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他讲演完毕直接上了二楼，并且故意地逗她，目的也无非是让她出来而已。
　　“哦？”他状似无知地侧头看她，挑挑眉毛，“想叫你出来而已。”
　　郁宁无言，好气又好笑地摇头，这算什么？简直是打太极，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分别嘛！
　　看她似乎是准备开口，卓熙远扬扬相机，“诶，我说，我对这张照片很是感兴趣啊。”郁宁一把抢过去，低头扫一眼，抿了抿嘴唇。熙远偏头一笑，这招对这丫头果然很灵。
　　“这是你家全家福是不是？”他转到郁宁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询问。似乎是在发呆，郁宁没有对他暧昧的姿势做任何反应，也没有回答。
　　“你家人不算多嘛，这个，你哥哥？”不理会她的不理睬，熙远自顾自说话。挑了一个看来最不容易出问题的人物开问。
　　郁宁笑笑，不着痕迹地向边上挪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吟完带丝挑衅地看着他。
　　“你是在暗示你有恋兄情节么？”他看回去，眼神软绵绵的，却让郁宁感觉到绵里藏针。
　　“卓熙远！”叫了一声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没义务跟你搅这些。”
　　熙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看我们还是下去的好。”说完转身下楼。
　　郁宁犹豫一下，既然已经出来了，索性就在外面等着好了，把相机挂好也向楼下走，手机却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