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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凡多姆海恩家的来客 “Stal ...
那是一个悠闲的周末下午。
“小姐,有您的信。”凯思琳在餐桌上吃着祖母的手作曲奇饼时,女仆长乔安拿着一封信跑来。
“我的信?”她含糊地问。
“谢谢乔安。”接过信后,她留意到正中央的红色蜡封上印着某个家族的家徽。
她不认识,准确点来说,所有家徽她都不认识,她第一个反应是害怕,难道自己无意中得罪哪个家世显赫的贵族子弟了吗?
“怎么了?”一只手把那封信抢了过去,“咦,这是……”
“啊,还给我!”凯思琳伸手去抢,可是那个人把信举的高高的,她在旁边上窜下跳,根本拿不到,“莱斯特,快还给我!”
“等一下等一下。”莱斯特慢悠悠地转过身,把火红的蜡封凑近眼前端详,“Phan…tom…凡多姆海恩,是你的朋友吗?”
凯思琳摇摇头,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
“凯思琳啊,”莱斯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本正经地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谁?”
凯思琳还真的开始回想,回过神时,莱斯特递了一把小刀给她,指了指她手中的信:“开玩笑的,直接开来看看吧。”
“不要割到手指!”
“好啦!”
莱斯特·洛佩兹是洛佩兹家的长子,身形高瘦,有着一头微微凌乱的深亚麻色头发,碧绿色的眼睛带着温润的光泽,眉骨和眼窝的轮廓像是用美工刀刻出来一样完美,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与英气的脸庞形成对比。
很多人说他们的眼睛很像,凯思琳因此在镜子前看了好久,然后不解地偏了偏头:“哪里像?”
莱斯特虽然在苏格兰出生长大,但却能说出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在他人眼中他总是穿着西服打领带,穿梭于伦敦证券交易所和各家企业中,是个事业有成的年轻人。
“十足的英伦绅士。”父亲的友人曾这么形容他。
凯思琳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莱斯特,可她却不喜欢,因为从小到大跟他吵架就没赢过。有几次凯思琳恼羞成怒动手打他,他却从来不还手,因为从小被灌输严格的教育,作为一个英国绅士,绝对不能动手打女人。于是他就丢出一句比一句还要简洁犀利的话,她每次都找不到话反驳,语塞就自动闭嘴。
之后莱斯特还笑话她:“你那时候的样子太有趣了,真像个loser。”凯思琳回头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不过,这个哥哥也会在下着大雨的日子到格林威治接她回家。
凯思琳在天文台里面画着金星逆行的轨道时,黛西从门外探出头来,说:“凯思琳,你哥哥来接你了。”
“怎么可能,你不是骗我吧?”
莱斯特这家伙会冒着大雨来接她?别开玩笑了。直到黛西拉着她来到大门前,她看着黑色雨伞下那个高挑的身影,才肯相信。
“慢死了,凯思琳。”莱斯特抱怨道,一步步走向她,“亏我还怕妳会滑倒,特意来接你的。”
“滑倒?”
“下雨了路会滑,而且这个山丘那么陡,你绝对会滑倒。”
凯思琳听后呆了两秒,噗滋一声笑了。
一路上,莱斯特边把伞往她那边挪,边在身旁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哥哥亲自来接你,感动吗?”
凯思琳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是啊,好感动哦。”
街灯的光点在雨幕里变得模糊起来,他们跨过一摊摊积水,走在柔和的灯光下。外面的天气真糟糕啊,不过回到家后,就有温暖的壁炉和甜甜的热巧克力喝了。凯思琳这么想着,心里好像有一股暖流淌过。
“今天晚餐吃什么?”
“不知道,不过听说有妳爱吃的牛肉炖菜。”
“真的吗?”
“骗你的。”
凯思琳打开折叠的信纸,纸上有着淡淡的花香,黑色的墨水书写着秀丽的花体字,莱斯特把脑袋凑过来问:“写了什么?”
拖沓冗长的信其实可以用两三句来概括,大意就是感谢她的帮助,对于把她卷进事件感到非常抱歉,并且附上一个日期和时间,希望她能来府上作客。
“夏尔·凡多姆海恩敬启。”凯思琳歪着头回想,“他是谁?”
“信上说会有马车来接你,而且还邀请你吃完晚餐才走,这么晚,你一个人安全吗?”莱斯特在一旁抱怨着,而她却不断在记忆深处摸索,寻找着这个人。
“凯思琳,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什么?”凯思琳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你会去吗?”
“当然啊,人家是特地来感谢我的,不去太没礼貌了吧?”
莱斯特想着对方怎么说也是贵族,应该不会拿他妹妹怎么样,于是他拿起那封信往凯思琳头上拍了一下:“那好吧,注意安全,小美人鱼 。”
傍晚时分,远方的天染上了橘红的暮色,一辆马车在这样柔和的光里行驶着,车轮驶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时,车身咯噔地晃了一下。
收到信那天入睡前,凯思琳才记起这位邀请她的人是谁——那个擅自闯入占星塔的人。
她开始回忆起那天,他们给对方的第一印象都差得可以,事实上他们只见过两次,两次见面都很不愉快。虽然她好像无意中给了他们一些重要的线索,不过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本想着不再跟他们扯上关系,但怎么说他们也算救了差点因冲动丢掉小命的自己,她应该去道谢。
马车渐渐远离市区,车顶刮过繁茂的叶子,两侧的景象从高低不一的房屋,变成了莽莽苍苍的森林。夕阳最后的余晖在叶子上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光,路也慢慢变得狭窄起来,这景象让她想起了前往乔治莱特爵士的大宅的路。
车轮的咔咔声戛然停止,凯思琳透过狭小的车窗看到一栋沐浴在暮光中的华丽大宅。随后,一个黑衣的执事帮她打开车门,彬彬有礼伸出一只带着纯白手套的手,“洛佩兹小姐,欢迎光临寒舍。”
凯思琳愣了愣,慢慢地搭上他的手。
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她看见站在楼梯口一个矮小的人影,正朝自己走来,凯思琳提起裙角,稍稍弯下身子,基本的礼仪她是不会忘的。
只见眼前的人带着一个客气的笑容,冰蓝的眼眸里透着一丝的冷漠:“欢迎。”
天已落下浓墨般的幕布,冰冷洁净的月光映在远方的森林,剪下树木稀疏的黑影。夏尔带着凯思琳简单参观了府邸,但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们来到了位于宅子最顶层的休息室,里面摆放了不少棋盘游戏,因此这里也被称为游戏室。
夏尔走到了一个柜子前,拿起柜面上其中一枚作摆设的棋子,问:“会玩国际象棋吗?”
他挥舞着手上的棋子,那是一只马的形状。凯思琳点了点头。
随后,他将棋盘拿出来,放在中央的一张圆形的桌子上,将棋子一枚一枚摆上去。凯思琳拉开桌子前的单人沙发,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为什么邀请我来?”
夏尔没有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平缓回道:“我在信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凯思琳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一时语塞。
不久前一个多云的午后,塞巴斯蒂安端着托盘走进家主的办公室,恭敬地说:“下午茶时间到了,少爷。”
他把刚出炉的舒芙蕾和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摆在他面前,夏尔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问:“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是的,凯思琳·洛佩兹,智商160,十岁时就可以计算出彗星的周期,目前在格林威治天文台做研究,是天文以及天体物理方面的天才。”
“天才吗?”夏尔交叉起纤长的手指,毫不掩饰嘴角的轻蔑,“的确是不错。”
“那么,您有什么打算?”塞巴斯蒂安戏谑地问。
“你也猜到了不是吗?”他缓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云层又厚又低,“这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塞巴斯蒂安,邀请她过来府上。”
“Yes, My Lord.”
这才是答案,想要取得胜利,必须要有锋利的剑,结实的盾,以及有用的棋子,这是他坚信的规则。国际象棋也是一样,玩家解读对手的行动,绞尽脑汁移动每一个棋子,走向他们所期望的胜利。
不过比起胜利,夏尔更喜欢看到对手踌躇不定,露出焦虑不安的神色,而他就像是一个凌驾于棋盘之上的王,轻松自如决定整个游戏的走向。可是,现在的情况和他预想中的有些不符。
凯思琳是极少数和他下棋下得不分伯仲的人,她落棋果断,干净俐落,不像索马一样要犹豫许久。暖黄的灯光映在她的侧脸,在她鼻梁侧打上一层深沉的阴影,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顶多偶尔皱一皱眉。
气氛似乎过于沉静,只剩棋子落下的碰撞声,这种压迫感渐渐把他逼到墙角,而她似乎没有想缓解气氛的打算,于是夏尔开口道:“不错嘛,下手果决。”
“我知道,这是一个坏毛病。”她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改不掉。”
凯思琳移动了一枚棋子,抬头对上夏尔的眼睛:“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半夜跑出去?到你了。”
反而更压迫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是这里的伯爵,那么年轻。”
“是啊。”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前任家主遭遇不测了。”
她怔了怔,低低垂眸:“抱歉。”
“没事。”
“你父亲是企业家史蒂芬·洛佩兹吧?”半晌后,他没由来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耸耸肩,移动了皇后棋:“猜的。”
“猜的可真准啊。”她讽刺道。
“我还知道你是BPhO 史上最年轻的超级金牌得奖者。”然后他抬起头,见凯思琳愣住了,滿意地示意她继续。
这家伙到底是谁?凯思琳防备地盯着他,果然是侦探吗?他的眼神和举止里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从容,加上那张脸上傲慢的神色,自以为是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
“而且听说你被称为世纪末的——”
“够了!”凯思琳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到底想怎样?”
夏尔顿了顿,微微一笑:“没怎样。”
几秒后,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她瞥了棋盘一眼,毫不犹疑地移动一只棋子,然后像如释重负般往后一仰,整个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中。
“什么世纪末的天才。”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像玻璃,“不过是他们强加上去的标签罢了。”
夏尔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Stalemate .”
晚饭过后,凯思琳本来想马上告辞,但是夏尔执意要带她去书房转转。
“你家执事做的甜点真好吃。”走在通往书房的长廊时,她意犹未尽地说,在这里,应该只有甜点值得她留念。
“是啊,塞巴斯蒂安做的甜点是全英国数一数二的。”
走廊一片昏暗,走了不知道多久,拐过不知道多少个转角后,凯思琳开始怀疑他要带自己走往什么密室之类的,小说都是这样的展开。
夏尔似乎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平静地说:“本府的书房较偏僻但藏书量众多,基本上你能想到的书都能找到。”
听到这里,她突然站直身子,精神抖擞地问:“有禁书吗?”
夏尔停下脚步,转过头,扬起一个淡然的笑容,故作神秘地说:“你猜。”
换作平时,她当然没有兴趣猜,可是此时好奇心疯狂作祟,她停止不了做出各种各样的猜想,不知道有没有中世纪女巫遗留下来的魔法书、揭露君主无能腐败的史记、以失传的语言撰写的书……奇妙的感觉在脑海里炸开,她迫不及待地想见识这些被时代遗忘的智慧。
凡多姆海恩府邸的书房是一个偌大的半圆形房间,空气干燥、温暖,弥漫着淡淡的檀木混合牛皮纸的味道。门正对着的一扇落地大窗,周围的书架几乎延伸至天花板,中央铺了一张暗红色的地毯,两张矮沙发面对面摆放。
凯思琳转了个圈,环顾周围,之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没有预想中的回音:“嗯,还好。”
还好,比她老家那个小一点。
“你可以随便看看,除了那些。”夏尔指了指角落一个石灰色的橡木书架,木头表面已经开始剥落,两侧掀起了薄脆的木条。 虽然书脊都被擦的一尘不染,但整块区域给人的感觉和其他地方很不一样,散发着阴冷、诡谲的气息。
凯思琳看了他一眼,装作听不见他的警告,自顾自走往那个斑驳的书架。走近一看才发现,很多的书脊上都写着一些奇怪的文字,但她不觉得那些是文字,更像是小孩的手绘图形。
她微微蹙眉,打算翻开来看里面的内容,手指刚触碰上书的一角,一只手便伸过来,把那本脏灰色绒毛封面的书按了回去。
“我话不说第二遍。”夏尔朝她一笑,语气里透着冷森森的告诫,她沉默地望着他,两人的眼神里藏着不同的心绪,打着不同的算盘,充满防备,四周的气温也好像因此降了几度。过了一会儿,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另一边的书架走去。
擦身而过的那瞬间,夏尔对着她的背影扬声道:“看见喜欢的可以借回去。”
“知道了。”她没有回头,直径走向顶端写着“Fiction”的书架,蹲下身子寻觅感兴趣的书籍。
不同于刚才的休息室,凡多姆海恩家的书房格外明亮,华丽的水晶吊灯悬挂于天花板,温暖的光线刚好能照亮整个书房。凯思琳抱着一本六寸厚的长篇小说,半倚在冰冷的玻璃窗户上,安安静静地阅读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眼,看见夏尔正慵懒地坐在紫檀色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读着尼采的诗集,不远处小圆桌上的锡兰红茶仍冒着袅袅的热气。
很久以后,凯思琳仍会想起那些阴沈的午后,雷声低鸣,好像随时要下一场倾盆大雨。她倚靠着透明的落地窗,抱着双臂,静静看着沉睡中的他,一旁翻开的书根本没看几页,而他也是一样。
她想他可能会着凉,可是自己没有外套,也想过把壁炉的火加旺,可是就这么叫塞巴斯蒂安来好像有点奇怪,于是她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原来这种感觉很早就有了,你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岁月无声无息地带走世界的一草一木,拆走布景,像看着搬家工人一件件搬走家具,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不早了,凯思琳拿出怀表看了看,把书合上,“时候不早,我必须告辞了,谢谢伯爵今天的招待。”
“好,我送你出去。”
他轻轻搁下书,正准备起身时,凯思琳谢绝了他的好意:“不必麻烦,请执事先生送我到门口就好。”
夏尔微微一笑,微眯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欢迎下次再来。”
在回程的马车上,一路上看不见一点灯火,连月亮都似乎被云层遮住了,深夜的郊野四处都透露着阴森的气息,只听到马车擦过叶子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凯思琳轻轻拉上帘子,已有些倦意,她打了个呵欠,无意间瞥见一旁的书,心里泛起一种不可言喻的心情。
看来这个地方,还得再来一次。
【1】 英国物理奥赛(British Physics Olympiad)英国水平最高的物理竞赛,始于1979 年,1983年正式为英国选拔国家代表队参与国际物理竞赛。本文将开创时间提早100年,即为1879年。
【2】Stalemate:逼和的意思。按照国际象棋规则,轮到一方走棋时,如果无任何棋子可动(一动国王就死,不动却还没死),这种情况判为和棋,是一种特殊的和棋,叫逼和或逼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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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5 凡多姆海恩家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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