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若荒爵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书生继续整理着证据，本想连夜赶工。结果没想到新收的小书童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脾气还是有点倔的，一日三餐到点就要盯着书生吃完，晚上熬夜太晚，他就会跑进书房把油灯吹掉，不管说什么都不让书生再点，也不说话就死死拽着油灯不撒手，而每次书生都只是无奈的笑笑，乖乖的去休息。
　　书生几乎每一日都在书房里整理卷宗，偶尔出去一次。每当书生坐在书桌前抄写卷宗时，江子轩就站在书桌旁也不说话，就默默的帮他磨墨，给他倒茶，从来不会打扰他，只是偶尔会好奇的俯下身看他写的字，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疑惑和新奇。时间久了，书生干脆让他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书识字，不懂就问自己，让他奇怪的是江子轩非常聪明教过一次的东西他都能记住而且很多东西自己都能理解，所以他也很少打扰书生或者向他提问。
　　到了饭点他会自觉的放下书去做饭，从来没有一天的时间是有差错的，而且熟门熟路的就连来的第一天也是这样，根本不用问书生就知道东西在哪里，得了书生的同意就径自去做饭整理院子了。记得第一次看他这样的时候，书生还问过他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而他有些慌乱的抬头用怯怯的眼神看着他，也没说话，书生也没有为难他只是微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就走开了。
　　大约这样过了半月，书生的证据卷宗都整理好了，在一个晨光微曦的早上，吃过早饭之后，书生想了想还是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江子轩说道：
　　“子轩，我可能要离开了。”闻言，子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筷子不说话。看着江子轩这幅模样，书生心中有些不忍却还是接着说，
　　“我今日就会启程，我不一定会回到这里，也不知道会去多久，所以我走了之后你也收拾收拾离开吧，我这里还有一些银子，给你你去别的地方找点事情做养活自己吧，希望你以后的主子不像我这么无能吧。”说完书生轻叹一口气，而江子轩只是静静的听完书生的话，也没有说自己走还是不走，低头继续收拾桌子。书生看着子轩端着碗筷转身走开的背影皱着眉，虽然担心但是现在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只能离开这里，去找陈大人说明这里的情况，希望陈大人能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过了不一会儿，书生就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了，江子轩将他送到门口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问他去哪里，也不问他为什么走，就只是默默将他送到门口便停住，乖乖的看着他离开，而书生也不敢回头只得埋头往前走，直到书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这时门口的少年不见了踪影。
　　第十九章
　　“......证据确凿，县令却硬是包庇王启，将杀人案推得一干二净，反而将李，方两家以诬陷罪收押，实乃丧尽天良，这里是我收集的一些那狗官贪赃枉法的证据，望大人能替百姓讨回个公道。”书生将证据呈上，诚心跪地朝程大人一拜。
　　那陈大人看似随意的翻了翻那些文章卷宗，漫不经心的问：“我破例许你官职让你前去任职学习，你就学会了这些？”听着程大人问这话，书生不解的抬起头，
　　“大人此言何意？”
　　“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经历一番历练能做我的帮手，没想到也是个没用的，什么绩效都没有，倒是先学会了告上官的状了？无故状告朝廷命官可是大罪。”陈直坐在堂上平静的说完，将那些文章轻轻的扔到书生的面前，招手叫衙役上前吩咐道：
　　“押下去。”
　　“大人？”书生不解的唤了一声，满脸不可置信的被拖了下去。
　　陈直的书房中。
　　“人。我已经关起来了，这些证据你也拿回去，现在可以救我侄子了吧？”陈直问着房里另外一个人，那人转过身来，却是木柯镇主薄。听见陈直的话，他当即堆笑道：
　　“那是自然，这不就是我来的目的吗？还要多谢大人帮了小的的忙呢，否则小的还不知道怎么向县令大人交代呢。”
　　“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只是以后不要把我拖下水就是了。”陈直无视了主薄的赔笑，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你在这里待久了，让人知道我就说不清了。”
　　“是，小的告退。”主薄笑着躬身退出去。
　　“主子，这些怎么办？”主薄离开后房里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拿出一叠卷宗问道。
　　“留着，等过了些时候，将孟谦君放出来，再用这些证据定那县令及主薄的罪。”陈直看了一眼黑衣人手上的东西，淡淡的说。原来这些才是书生带来的证据，而给主薄是假的证据，不过是让人模仿着书生的字迹写的一些杂乱的笔记。
　　“一个小小主薄也敢对我呼来喝去，真当我陈直是病猫吗？哼！”陈直一甩袖转身离开了书房。
　　而此刻的地牢里。
　　淡淡的月光穿过墙上小小的窗格，投进狭小昏暗的牢房中，照在正坐在牢房中间穿着囚服失神的书生身上，拉出小小的影子。而不远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个红衣少年静静注视着呆坐牢中的书生，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一夜寂静，连虫鸣都不闻，牢房里只有月光照耀下，四散的尘埃缓缓飞舞。待到天光微亮，天边泛起鱼肚白，书生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抬头看着小小窗格里那一方还有些灰暗的天空,轻声说道：
　　“官官相护这种事，古来皆有，只恨我看不透。原来这......就叫做无能为力啊。呵。”书生苦笑着回过神来，眼里仿佛少了些什么。
　　“唉！”空中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江子轩最后看了书生一眼消失在地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