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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中秋节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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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的那一晚,盈袖一直觉得很不安。
过了今晚,一切都会结束了吧?今晚之后,莫笑非就会离开,她与常不凡的关系也会彻底的断绝。过了今晚,只要过了今晚……
“盈袖。”
“飞燕?”盈袖转回头,惊喜的看着飞燕,“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呢!”
“想到‘欣然阁’,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飞燕笑着看盈袖,“今天的你好美哦!”
“是吗?”一身的艳红真的好看吗?她知道莫笑尘是喜欢她穿着艳丽的,尽管,她并不喜欢这样俗艳的打扮,可是,只要莫笑尘喜欢就好。
“真的,你真的很美。”飞燕拿出一支翠玉的簪子,为盈袖插上。
“这是什么?”盈袖有些吃惊。
“簪子。送你的,喜欢吗?”
“喜欢。可是,你怎么会有……”成色这么好的簪子,不是一个舞姬可以拥有的啊!
“奇怪吗?”飞燕笑着抚摩着盈袖的脸颊,“盈袖,你真的好单纯啊!”
“什么意思?”为什么盈袖的笑容这样的诡异?
“还记得吗?在‘凝碧园’的时候,我为你指了走向‘雅馨斋’的路。你能留在大少爷身边,要多谢我才对。”
“是啊,我是应该谢谢你。”
“也是我鼓励你接近大少爷的,是吧?”
“对。”
“可是,你不应该忘记吧?我还告诉过你,不要付出真心。”
“飞燕……”
“你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姑娘。”
飞燕要中那一闪而过的阴冷让盈袖打了个寒战。
“飞燕,你……”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飞燕。
“我也曾经试图接近莫笑尘,可是,我并没有成功。”飞燕冷笑。
“你……”她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还有,她怎么会突然直呼莫笑尘的名字呢?
“你虽然你我美,却没有我聪明,没有我听话。”
“飞燕。”为什么她听不懂她的话?
飞燕突然揪住盈袖的头发,“十日之期已经到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动手?”
十日之期?“是你?”原来一直隐伏在她的身边的人,竟然是飞燕。
“没错,就是我。”飞燕的声音突然变的同那晚的声音一样模糊难辨,“你是为自己准备好了棺材呢?还是准备对他动手?”
盈袖苦笑,“为什么连我信任的朋友都要背叛我?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好朋友,可是,你却一直都在算计我。为什么?”
“因为你单纯啊。”飞燕重新为盈袖整理好头发,“你信任我,你凭什么信任我?你以为一个人会平白的对你好吗?”
“为什么不会?”
“哼。”飞燕冷冷一笑,“果然是单纯的丫头。”
单纯?单纯是错吗?就因为她单纯,就因为她相信别人对她的好,她就应该一次次的被伤害吗?
“今晚,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这只簪子上,已经淬过毒。你只要用它伤到莫笑尘,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是吗?只要伤到莫笑尘,他就会没命了吗?”
“对啊!解药在我这里,就算他可以拿到解药,也要有三天不能动弹,三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做一切了,不是吗?这可是你的最后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谢谢你,飞燕。”盈袖喃喃道。
“谢我?”
“对,谢谢你。因为,你让我认清了你,知道了身边的危险究竟来自哪里。”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很清楚。”盈袖飞快的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向飞燕。
“盈袖,你……”
“你教我的,不要相信任何人,你忘记了吗?”
“我错了,我把你想得太简单了。”飞燕的嘴唇变得青紫。
“你有解药的,你可以为自己解毒,不过这三天,不要再作怪了。”
“解药?我为什么要解药?你以为,在我的身份暴露之后,是莫笑尘会放过我,还是常不凡会放过我?我若不死,我的父母落在他的手上也不会好过。”
“飞燕。”她的意思是要求死吗?
“你想留在莫笑尘的身边,是吗?哼,莫笑尘的狠毒与常不凡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真的以为他会真心对你吗?”飞燕猛的吐出一口黑血,“怎么惟有这件事,你这样的执迷不悟?”
“我一直都是执迷不悟的。”盈袖重又将簪子插回头上,“我要走了,今晚我还要献舞的。”
飞燕苦笑了一下,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飞燕有心求死,那她是不是也算杀人了?不!她不想这样的!她只是不想飞燕伤害她,伤害莫笑尘而已啊!她只是为求自保,仅此而已。
她无心的,她不想杀人!
盈袖慌张的整理好舞裙,匆匆的走出“欣然阁”。今晚将是她生命的转折,从此以后,她就会幸福。她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笼翠山庄”的前厅,江南的武林人士都已经到齐,其中还包括众所周知的与莫笑尘结怨颇深的常不凡。
“各位能应约光临‘笼翠山庄’,实在是在下的荣幸。”莫笑尘举杯道,“在这里,我敬各位一杯。”
“谢莫庄主。”在座的武林中人纷纷举杯。
杯中酒一饮而尽,莫笑尘笑道:“在下命庄中的舞姬准备的歌舞,以娱宾客。”
莫笑尘双手一拍,音乐响起。
一身艳红的盈袖手持羽扇,缓缓出现。随着音乐,盈袖翩翩起舞。
理罢红妆香添袖
歌绕梁
舞轻柔
生就红颜
身似风中柳
此生飘零几时休
空憔悴
多少秋
句未成声泪先流
万般情
君知否
几多愁绪
欲诉语还羞
唯将此情告明月
盼君顾
长凝眸
中秋原本应该是人月两团圆的时刻吧!可是,她真正想唱的,真正想舞的,还是这一曲《江城子》。或许是因为这曲《江城子》更能唱出她的心声吧!
“盼君顾,长凝眸……”
音乐渐止,盈袖手持羽扇半遮面,眼中有泪,唇边却依然含着微笑。
“‘笼翠山庄’果然是不同凡响。就连舞姬也特别的出色。”一位客人赞赏道。
“是吗?”莫笑尘浅笑,面向常不凡道,“常公子,你认为呢?”
“常某不似莫公子这般精于此道,自然看不出舞姬出色与否。”常不凡冷冷的讽刺道。
“是吗?常公子真的不觉得这位舞姬出色吗?”
“为什么我应该觉得?”常不凡反问。
“如果你不觉得她出色,又为什么要让她潜进‘笼翠山庄’?你不就是想让她来诱惑我?刺杀我吗?”莫笑尘冷笑着反问。
莫笑尘话一出口,座下哗然。
“你说什么?”常不凡倒还冷静,笑道,“你说我让她来刺杀你?我会让一个毫无能耐的女子来刺杀你?笑话!”
“可笑吗?没错,她的确是一个毫无能耐的女子,可是,她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盈袖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莫笑尘与常不凡之间的讥讽与挖苦。她知道莫笑尘的目的是什么,他会借由她的事,让常不凡身败名裂。没错,他是在利用她,凡是可以利用的,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这些,她是早就知道的,可是,现在她依然觉得很难过。
莫笑尘缓缓的走向盈袖,抬起她的下颌。
“她真的很美,利用美色来达到目的,常公子也算是高明了啊!”
“你不要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常不凡被逼得有些恼羞成怒。
“信口雌黄?血口喷人?常不凡,你认为我没有证据,会随便的将这件事公诸于世吗?我早就猜到了你会不认账,可是,我早就有所准备。”
“准备?哼!”常不凡冷笑着。
“不相信,是吗?”莫笑尘亮出盈袖交给他的字条,“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字迹?”
“怎么会……”常不凡惊恐万分的看着莫笑尘手中的字条。
“怎么会在我这里,是不是?你只知道盈袖是个美丽的女人,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个渴望爱情的女人呢?只要我成全了她的渴望,她自然就会背叛你。这一点,你恐怕是失算了吧?”
盈袖诧异的看着莫笑尘,一时之间难以了解莫笑尘话中的意思。成全她的渴望?什么叫成全她的渴望?
“当日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已经知道她不是什么舞姬。三年前,有一个飞燕,如今,你又故计重失,让一个盈袖进庄。这样的手段,我早已经清楚了,一张美丽的脸蛋就可以迷惑我了吗?”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没有被她迷惑,更没有爱上她。原来,飞燕才是对的,她得不到莫笑尘的真心,永远都得不到。她得到的只是欺骗。连飞燕的事,他都一清二楚,何况是她的事?从一开始,他就准备好了要欺骗她,利用她,是不是?
“你实在是太不了解我了。我什么时候为女色迷惑过?”莫笑尘冷冷的笑着。
“就算我真的认识她,那又怎样?她这样的女人,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常不凡当然不会乖乖的就范。
“不能造成威胁吗?”莫笑尘拍了拍手,只见“寒剑”拖了一个人进来。
是飞燕,“寒剑”拖进来的竟然是飞燕的尸体。
莫笑尘手一伸,拿下盈袖头上的发簪。
“这只簪子上的毒已经可以致命,她还需要别的什么本领呢?”莫笑尘将簪子举到盈袖的面前,“飞燕是你杀的,是吗?”
盈袖看着莫笑尘,不知道这一刻心中是什么感觉。失望吗?被辜负了太多次,她已经习惯了失望,可是,今晚不同,她经历了太多,友情的背叛,爱情的背叛。失望?不,不是失望,她是绝望了。对友情绝望,对爱情绝望,对人心绝望了。
盈袖不说话,只是看着莫笑尘,唇边是绝望的苦笑。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莫笑尘转看向常不凡,“常公子,你现在还要说什么?”
“好,让她和我对质。”常不凡走到盈袖面前,“你进‘笼翠山庄’,是为了杀莫笑尘吗?”
盈袖冷冷的面对着常不凡,也不说话。
“既然你要杀他,为什么不动手?”常不凡的眼神阴冷无比。
盈袖依然没有说话。
莫笑尘已经坐回座位上,笑对莫笑非道:“现在,你还要和我说什么真心吗?我是没有真心,那么,她呢?她又何尝付出过真心?”
原来是这样!直到现在,莫笑非才清楚,为什么莫笑尘说盈袖不是他的女人,为什么莫笑尘让他弄清盈袖的身份。原来盈袖竟是这样的一种身份。可是,是他看错了吗?难道盈袖眼中的情愫与执着都是假的吗?不,他不相信!
莫笑非看向盈袖,想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你想跟着他过一辈子,是不是?”常不凡冷笑着,“你也不想想,他怎么会看上你?你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贱人!”
“是,是我贱!”盈袖终于开始反击。她冷笑着,看着常不凡,“如果不是我贱,怎么会被你利用,隐瞒身份进到‘笼翠山庄’?怎么会答应你刺杀莫笑尘?如果不是我贱,怎么会对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盈袖的目光转向莫笑尘,“又怎么会站在这里,继续被利用?”
莫笑尘冷笑了一下,完全不在意盈袖的话。
“是,我就是贱。一次又一次的被利用,被辜负,却还是没有清醒,还是会有希望。”盈袖挑衅的看着常不凡,“你想和我对质,是吗?好啊!你想让我说什么?你是怎样利用我的?还是要我怎样接近莫笑尘,蛊惑他?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贱人,我杀了你!”眼见阴谋被揭穿,常不凡恼羞成怒,一掌打向盈袖。
盈袖也不躲避,硬生生的去接下常不凡的一掌。
“盈袖!”莫笑非飞身上前,想救下盈袖,却还是晚了一步。
盈袖的身子被打飞起来,火红的身影从空中跌落。
“盈袖。”莫笑非接住了跌落的盈袖,将她抱在怀中。
“好痛。”盈袖无力的喃喃道。好痛,真的好痛。痛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她的心。
“盈袖,可怜的盈袖。”莫笑非看着奄奄一息的盈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那样的无能。他一心想要救她,希望她可以快乐,可以幸福,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救得了她,依旧还是让她走向了绝路。盈袖,他可怜的盈袖……
终于,她明白为什么莫笑非一直说她可怜了。她的确是很可怜,因为她祈求的,永远都不可能实现。所以,无论她怎样的努力,无论她怎样的付出,都不会有回报,是她的错吗?还是……这世界的错?
“怎么,常公子想杀人灭口吗?”莫笑尘的脸上依旧是笑容。
“既然她是我的人,我自然可以杀她。”常不凡手一扬,就要向盈袖的天灵盖拍下去。
“住手!”莫笑非手一挥,挡下了常不凡的一掌。
常不凡被震得接连后退的数步。怎么可能?莫笑非怎么可能有这样高深的武功?
“莫二少爷,不要干涉我常家的事。”常不凡恶狠狠的说道。今晚,他已经被羞辱的够了,现在,连莫笑非也想来羞辱他吗?
“笑非,你在做什么?”莫笑尘质问着莫笑非。
“够了。盈袖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她?”难道一定要致盈袖于死地吗?
“她背叛了主人,是错;她妄图用美色行刺,也是错。她怎么会没有错?”莫笑尘反问。
“她的背叛,是不甘心被利用;而她所谓的行刺,也并没有对你下手,不是吗?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他不懂,真的不懂。即使莫笑尘对盈袖的感情都是假的,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将盈袖逼上绝路啊!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她是来杀我的,你却要保护她?你把我这个大哥放在什么位置?”
“是啊,二公子,你何苦保护这样的人?”在座的的宾客也开始纷纷的劝说。那名女子虽然美丽,虽然可怜,但终究是一开始就居心不良,值得同情吗?实在是很难说。而且,为了这样一个女子而破坏了手足情,值得吗?
“今天,她遭受的已经够多了,放过她。”他不会再让盈袖受伤害,绝对不会。
“那么,你就是要与我作对,与‘笼翠山庄’作对了,是吗?”
莫笑非苦笑一下,才道:“随你说吧,总之,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盈袖。”
盈袖看着莫笑非,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了她?值得吗?连她自己都怀疑了。
“笑非,这里是‘笼翠山庄’,由不得你乱来。”莫笑尘看起来真的有些恼火了。
“好,从此以后,我离开‘笼翠山庄’,永不回来。但,盈袖是我要保护的女人,谁若是想伤害她,我决不会袖手旁观。”
连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不望利用她吗?莫笑尘果真是很精明。
盈袖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可是现在,哭与笑的力气,她都没有了,能拥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
“二公子,这是何苦呢?”其他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中秋之夜,揭穿常不凡的阴谋已经是很煞风景的事,如今又有兄弟反目。这“笼翠山庄”的筵席,果真不是那么好吃的。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一定要和我作对,那就如你所愿。”
莫笑非冷冷一笑。何必那么虚伪?他不过是想让他离开,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他既然已经答应会离开,就绝对不会失言。他又何必这么小心翼翼的提防他?让他在众人面前许诺?或许,他根本就不相信他的弟弟;或许,他想保住他的好名声。总之,一切都无所谓了。“笼翠山庄”从来不是让他留恋的地方,离开了,也没有什么可惜。
莫笑非抱起盈袖,一步一不的退出前厅,边退边道:“我是说到做到的,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怀中的女人,任何人都不可以。”
常不凡将酒杯猛的掷到地上,摔得粉碎,恶狠狠的瞪着莫笑尘。
“怎么,常公子,你还有话要说吗?”这一次,他可是赢得很彻底,一次就解决了笑非与常不凡两个问题,而这一切,都要归功盈袖了。
“莫笑尘,我不会认输的。”常不凡说话间打出了一掌,凌厉的掌风直接袭向莫笑尘。
找死!
莫笑尘一转身,躲过常不凡的全力一击,回身反击一掌。常不凡打出的已经是用尽全力的一掌,根本没有能力在接下莫笑尘的掌力,只能硬生生的挡了下来,“哇”的一声吐出鲜血来。
莫笑尘冷冷的看着。常不凡这样的角色,根本不配与他较量。连笑非的武功都不及,还敢对他出手?他一出手,根本就是给了他光明正大的理由杀他。这样的见识还想活命,简直是妄想!
常不凡暴睁着双眼,瞪着莫笑尘。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花了那么多心思,下了那么多的功夫,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他踉跄着一步步后退,直到坚持不住,跌倒在地。
“是你一再的逼我的。”
“莫笑尘,算你狠。”他输,是因为他犯了太大的错误,他低估了莫笑尘的冷漠。既然他可以置手足之情于不顾,又怎么会对女人用真情?他没有真情。他是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莫笑尘冷笑着抿了口酒。今天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应该庆祝一下,可惜的是,盈袖不能舞蹈助兴了。不过,无所谓,只要是他赢就好。何况,这样的胜利,他也不想有人与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