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毒生死线》张淼

17、第 17 章

　　冬雪借着灯光走进审讯室，强光下，拉努蓬头垢面，半倚在椅子上，用手遮着眼睛，但冬雪知道他能从指缝看到自己）
　　冬雪：「想得怎么样了」
　　拉努：「想得太多了，你想从哪儿开始听」
　　冬雪：「从你最想说的地方」
　　拉努：「我最想说的地方？我最想说的就是我憎恨命运的不公平」
　　冬雪：「继续」
　　拉努：「别的孩子出生有人疼、有人爱，我一出生却是父母的累赘。他们吸毒成性精神扭曲，除了殴打、虐待，我能从他们那得到的只有一点点食物。我还没桌子高的时候，他们就抛弃了我」
　　拉努：「可家庭外也没有我的好运气。晚上我只敢睡在垃圾桶里——不是旁边，我恐惧一切，恐惧到不敢哭，我那么小，小得不知道该向谁乞求怜悯。我像街上没人要的小猫小狗一样在流浪。垃圾箱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可当他们把我从垃圾箱里揪出来，往死里打的时候，世界对我来说，再没安全感可言了」
　　拉努：「那时我不懂他们为什么打我，他们穿得好，吃得应该也不错，下手才那么有力。血顺着额头流进我眼睛，我没有哭，不是坚强，是不敢哭，我吃力地爬起来，疯狂地逃跑，直到跑不动为止」
　　冬雪：「我们都曾经受过伤害，但不代表你有作恶的权力」
　　拉努：「跑不动了，我就走，一直走，我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直到我遇到一条流浪狗。它不强壮，可它警戒的镇定和自卫的强悍深深地启示了我，我告诉自己：我就是条流浪狗，但我要做最强悍的那只」
　　拉努：「从那时候起，斗狠就是我的盔甲，受的欺负我一定要打回去，做错的事没有人敢反抗。可没有家庭温暖的感觉像黑洞一样随时吞噬着我」
　　拉努：「我们都有不幸的童年，可我们却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你知道为什么么？」
　　冬雪：「……我得承认，我有一个好父亲」
　　拉努：「对。我模糊地感觉到，也许我永远得不到来自父母的爱，但我可以给。我17岁就有了儿子，桑珀他就是我的全部，他是小时候的我，也是长大了的我。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他小时候胖嘟嘟很可爱，说话又早，从会叫爸爸开始，我就一个人带他，从没让他离开过我。你知道我多辛苦吗？他就是我命啊。他和所有孩子一样，慢慢长大了，却不叛逆，他没有因为缺少母爱而怪我，反而很心疼我，他常对我说‘阿爸，你要保重身体，好让我孝顺你’。可现在，桑珀死了……」
　　（拉努开始抽泣，冬雪强忍悲痛）
　　冬雪：「我理解你丧子的心情，但如果你不帮我们，还会有更多的人要体会和你一样的丧子之痛。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你是因为父母吸毒遭离弃，可多少婴儿因为父母吸毒导致他们生下来就对毒品有依赖，这对他们而言就公平吗？！」
　　（冬雪说不出更多，只能快速逃离现场，躲在走廊里抽泣，背后传来拉努撕心裂肺的哭嚎。漫长等待之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冬雪硬着头皮去取慌乱中落下的资料。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拉努的眼睛）
　　拉努：「我认识照片上的人」
　　冬雪：「什么？！」
　　拉努：「他叫贡齐耶博，是你们要找的终极目标」
　　（拉努的配合，让冬雪快速进入审讯状态。最后，拉努不仅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还同意做贡齐犯罪的污点证人。整个审讯过程中冬雪专注于案情，直到走出审讯室她才清醒的意识到这是多大的突破。组织为避免夜长梦多，要求李鹏飞与冬雪尽快组织钓鱼，审讯室联接了拉努与贡齐通话）
　　拉努：「喂，老板」
　　贡齐：「……」
　　贡齐：「拉努，怎么这么久才打来电话」
　　拉努：「对不起老板，最近生意忙，另外有些桑珀的事要处理」
　　贡齐：「拉努，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快点醒过来，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拉努：「是，老板，可您知道桑珀，他是个好孩子……」
　　贡齐：「好了，现在听你说话就像个死人！我已经让扎万给你找个女人，再生一个！——听我的，儿子不只这一个，可你却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拉努：「……是，老板」
　　贡齐：「好了。上次交易怎么样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拉努：「对不起老板。生意进行顺利，货款我下午就差人打到您账户上。他们对这次合作非常满意，打算追加5千万，想和您面谈」
　　贡齐：「哼，5千万的生意我没时间。你去搞定他们」
　　拉努：「但其实他们想接触军火生意。进黑货，洗白之后卖给政府」
　　贡齐：「你考察过他们的来历和实力了吗？」
　　拉努：「没问题，完全有实力」
　　贡齐：「安排他们到老地方见我」
　　拉努：「老板，这几天桑珀祭典，我决定送他入土为安，所以打算办个隆重的祭奠，一时走不开。我想见面可以安排在我这，而且我也想请您为桑珀点柱香」
　　贡齐：「……好吧，我也希望能桑珀做点什么。我明天过去」
　　拉努：「是老板，恭候您」
　　（挂断电话）
　　冬雪：「明天？！时间太紧了」
　　李鹏飞：「老狐狸，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我们。快，我们需要快速订一个方案」
　　拉努：「对付贡齐，你们需要我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