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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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没想到，时隔五年不见的国王再次临朝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罢免好几位大臣的内阁身份。而且很奇妙的，这些人似乎都是某亲王大人推荐的人选。
这让某些墙头草似乎嗅到了一点危机的味道，朝局风向渐渐偏向了国王那边。
“主君……”
“让他放手去做，说实话，我还挺高兴的。至少，他不再吵着说什么喜欢我了。”
“……是。”福兰无奈道。
“……算了，福兰，明天起你到他身边去，全力辅佐他。”
“这！……是，如果这是您的希望。”
雏鹰展翅，最希望的，当然首先是摆脱旧巢。如果他能获得相应的力量，那至少……呵，也不枉师徒一场。那可是，我明教弟子呐，就算败了，也不丢人。
“徒弟，要拿出真本事来才行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国王手下的人马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强。然而某亲王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安静得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自觉万事俱备的国王，在某天夜里率军闯入了亲王府邸，因为知道陆敬炎的强大，军队中还跟随有众多主教、大主教。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是一座空宅。
“怎么回事！亲王呢！”
“难道他去皇宫了？！”
“不，”国王缓缓拔剑出鞘，神情冷峻，“他就在这，一定就在这座宅邸的某个地方。你们，全都给我散开找！”
“陛下，找到之后……”
“哼！凭你们的本事，还杀不了他！”说这话时，国王眼中的蔑视神情，与他的师父陆敬炎在血族面前露出的神情如出一辙。
众人听令散开，结果不多时就听到一片被害的惨叫声。等众人闻声赶到，人早已经没救了。紧接着又听到从别处传来惨叫。这种情况下，大家也不敢分散了。众位主教和大主教大声的颂念经文，但是什么异象也没显露出来。往日的无往不利更加突显了今天的无能为力。这实在不是队友不努力，而是敌人太强大。见部下们都目露惧意，丹也没有办法。
“你们都退下，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走。”
光是上到二楼，人手就减少了三分之一，从二楼到三楼，又不知道会死去多少。但是丹相信，师父一定会出来见自己。无论，是为杀他还是……别的什么。
咯吱，咯吱。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滚圆、明亮，就像十五年前初次相遇的那个晚上一样。丹独自踩在曲折的阶梯上，坚硬的靴底和木质的阶梯相击，发出稳重又坚定的声音。丹一路走着一路回想。想起初见他时的惊艳，想起他起初的冷酷无情，想起那无缘由的“叫爸爸”，想起十年相伴的泪水欢笑，想起那一夜的疯狂快乐，想起……五年幽禁的求而不得。
‘你以为你是谁！和主君一夜温存的人多得是，你算什么！’
‘主君已经不要你了，竟然还赖在这不走？’
‘区区人类，不过百年就连尸骨都不存在了，拿什么跟我们争！哈哈哈哈！’
‘滚出去！人类，离我们主君远点！’
‘不过是个宠物，就敢恃宠而骄，这个人类太不知进退了。’
‘就是就是，看着就碍眼，扔出去吧！’
往事浮上心头，蔚蓝的眼里翻涌着风暴。
师父……师父，徒儿不想再痛下去了。往后的岁月百年千年，徒儿想和你一起度过。所以，我要斩断你的翅膀、夺走你的力量，让你再也不能、再也不能抛弃我！
决定师徒命运的相逢发生在最东边的一个房间。只要太阳升起，这个房间将首先迎接阳光。同时晚上也是第一个捧满月光的地方。日与月在这里永恒追逐，永不交汇。
而今夜这小小的房间仿如圣堂，日月交替，金辉银芒永不坠落。
陆敬炎对自己的唯一亲传，手把手教导焚影圣决，面对面传授明尊功法，每日一同念诵《大光明录》。武器自然也备的是最好的。但讽刺的是，无极炎威的首战，竟然是焚三世——自己师父的佩刀……
徒弟给了这么好的见面礼，做师父的当然也要拿出真本事。
两只明教都没有选择隐身，而是正面杠。
然而90级和80级，这两个数字不是光摆着好看的。
唰！唰唰！锵！锵锵！咻咻咻咻！笃！笃！
阵阵刀光过后，无极炎威被甩出，狠狠的钉在墙上。
丹躺在地上，虚弱的喘息，时不时的咳出血沫，身上各处刀伤或灼灼生威或冰寒刺痛，拜明教功法所赐，除刀体本身带来的百分百物理伤害外，每次攻击都附有阴性或阳性内功伤害，真正能让人体会冰火两重天。而陆敬炎除了喘息起伏的胸膛，淌过腰腹的汗水，和地板上的一缕银发证明了他确实历经战斗，全身上下竟一处刀伤也没有。
“徒弟，我明教弟子首要学习的除了对日月的信仰和教义，最应该要学的就是避伤。因为我们血量少，伤不起。以伤换伤那种打法是不行的。”
“徒弟，这一战，为师把能教给你的都教了，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你看看你，才刚刚脱离幼崽的行列，就想着向‘父亲’吡牙，怎么不怕把小牙给崩断了。来，‘儿子’，爹给你吃个好东西……”
眼见着丹气息愈弱，陆敬炎坐到他身边，笑嘻嘻的掏出个什么东西就往丹嘴里一塞，也不怕呛着他。
“唔唔！！咳咳！咳！你，你咳，给我吃了什么！咳！”
“都说了，是好东西呀。始祖之血，听说过没？”
“！！什么——！！”
“啧！”
梆！
“嗷！”
陆敬炎抬手就是一刀柄。
“闭嘴！吵死了！做徒弟的这么弱，说出去丢的是你师父我的脸。有了这滴血，至少……”话到一半，陆敬炎突然安静。沉默半晌，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
“你又要干什么！”
陆敬炎的任务面板上，一大片红名正从边境大地图快速赶来。能够让吸血鬼们这样不计代价冲动行事的，毫无疑问是刚才的始祖之血。
“……”
这是我的徒弟，我唯一的亲传。将来，明教会在他手中发扬光大，威名远弗。即便有敌来犯，即便此一役我明教或将沉寂，但圣火昭昭，有丹在，我明教传承将不会断绝……
“师父，你是不是……又要……”抛弃我了？
丹的眼神闪烁飘忽，丝丝红色开始在眼中蔓延。
“咬吧，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咬我的机会了，”陆敬炎一把将人按进怀里，死死摁住。抬头仰望窗外的明月，这轮月亮皎洁无暇，但比起大漠的月亮，还是显得稍逊一些，“丹，你到过大漠吗？那里的月亮又大又圆，白莹莹的光芒能把沙子照亮。既清冷又温柔，一不留心，你就沉醉在她的怀里一睡不醒。那里的太阳放肆到极致，每天都怒气腾腾的，好像不把你全部体力晒出来就不罢休一样，一不小心，也会被他打倒呢。丹听过胡杨的歌声吗？呜咽婉转，就像情人在你耳边低唱，能把你的魂都勾没了。还有醇香的马奶酒，香酥的胡饼……还有……圣墓山……”
明教……明教……师父，教主，圣女……还有我的，大……唐……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
滴滴鲜血，染过白发。
“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光明故……”
跌落地面，像盛开的小花。
“光明慈父，知义知情，启我澄心，苏我明性……”
比泪水更动人，丹从此将彻底堕入黑暗，而心向光明。
“怜我世间，魔尘坌染，除恶扬善，唯光明故……”
月光挥洒，焚三世的刀光依旧如新。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残躯……”
陆敬炎闭上眼睛，不想让那泪水锈蚀心中双刀。
“……十二常宝，普启诸明，妙音引路，无量……净土。”
再回首，我还是那个大漠刺客。掩上兜帽，我把所有心事隐藏。
擦去丹颊上唇边的血迹，慢慢把他放下。取下无极炎威，放进他怀里。轻轻一吻，如同月光，落在额上。
守护亲人，有我随时敞开的温暖胸膛。
“明尊在上，请保佑他，从此平安喜乐，一世安康。”
迎接敌人，我那削铁如泥的双刀将永远闪亮！
“明教弟子何在！”
“在！！”
“随本护法一起，迎、敌！”
“战！”
“战！！”
“战！！！”
……万千世界极乐引，为君一舞朝圣言。
不列颠历，某年，某月，某日，帝国亲王陆敬炎，为国殉难。
同年，被不列颠国王追封为明教教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