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辞》汤圆煮酒

6、少年事 次日，顾辞

　　次日，顾辞遣了小厮送来珍珠，还捎来了四个字，珍珠甚美。

　　暮晚这会儿倒是不羞了，笑说，“你将这句话带给王爷。”故意捏起嗓子，“王爷就是这样讨我欢心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眼里却分明是欢喜的模样。

　　院里小丫鬟又传，小王爷赏了新娘子一斛北海珍珠，还说了句珍珠甚美。小丫鬟不懂，这时候为什么只单单夸珍珠，不夸小王妃，看来小王爷也是个不解风情的主。

　　终于要回临阙城了，顾辞越来越忙，每日早出晚归，两人甚少碰面，送珍珠的事也就没了下文。

　　晚饭过后暮晚陪着爷爷在花园散步。老王爷很是喜欢这个孙媳妇，同她讲起顾辞小时候的事情来。“你远在京城，可能听说过顾辞后来仗打的有多好，但是啊，他小时候可没少挨揍”老王爷眯着眼，回忆起从前的大好时光来“顾辞那时候不过十二三岁，正是调皮的时节，干了不少荒唐事来。他撺掇他爹手下副将的儿子宋擎一起去阎山打狼，阎山你知道吧？翻过去就是蛮子的地盘，少年人啊，心气高，总觉得自己得有一番作为才能证明自己，他爹不带他去战场，他就打回狼王来证明自己。好让他爹高看他一眼”

　　“那后来呢，他打到狼王了吗”

　　老王爷笑着揉揉暮晚的头“傻姑娘，狼王是那么好打的吗，他俩个十二三岁的小娃娃，哪来的本事猎的到头狼，只打了一匹健壮的公狼，两人也是够呛，浑身浴血的回来了”

　　“那这也很厉害了啊”

　　“是很不错，但是回来以后，他爹将他狠狠揍了一顿，让他在床上躺了足有半月”

　　好像眼前出现了这样的场景，远在边城的顾家，少年模样的顾辞骑着马踏着黄昏归来，衣襟带血，可脸上是掩不住的少年意气。一路疾驰，扬起满天黄沙，远远看见矗立在门口等候的母亲与一众家仆时，才懒懒勒住了马。顾不上说话，少年将马背上的公狼抛在地下，扬起头颅等待着父母的赞赏。却不想，可等来的是父亲狠狠落下的棍子，连带着宋擎，一起被彻底教育了一番。

　　暮晚想，那时候的顾辞一定很不服气吧。

　　老王爷仍旧笑着，怀念极了的样子“他父亲罚了跪了一晚祠堂，我跟他母亲去劝，可都不好使，他晚饭也没吃，就从日落跪到了第二天清晨。”顿了顿又问“珍珠你知道为什么要罚他吗”

　　暮晚想了想声音，应了声知道“顾辞是顾家的小孙子，顾家世代镇守临阙城早已成为蛮子的眼中钉，肉中刺。而阎山又是两军交界处，顾辞贸然前去，若是被蛮子抓住，定会借此要挟我大楚，到时候顾家跟皇上都会进退两难”

　　老王爷不由得深深地忘了她一眼，夸道“珍珠果然聪慧。那时候顾辞这小子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去，只觉得他父亲仍旧看不起他”

　　“顾伯伯其实不想让顾辞上战场吧，不愿他背负顾家的使命”

　　老王爷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笑说“还叫顾伯伯？”

　　暮晚吐吐舌头，一派娇憨的模样“是爹”
　　“这就对了，以后可不能再叫错了。夜深了，走吧”

　　暮晚扶着老王爷朝厢房走去，恍惚间好像听见老人叹息般的声音“不是他父亲想不想，愿不愿。顾家的使命，谁也逃不开。”

　　夜里好似起了雾，凉风轻轻吹过，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