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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烧瓷 烧瓷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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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瓷这事,顾辞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记忆中最后一次做,是他母亲还在世时,挑个春末阳光明媚的午后,架一张小桌,上面放的都是他母亲平日里最常用的小工具。
下人淘好泥,烧好窑,母亲便招呼他跟他父亲一起来,做做小玩意。顾府上上下下,用的瓷器大多都是出自他母亲之手。
顾辞的母亲与普通女子不同,出生在武将世家,打小便练得一身好本事,饶是三两个普通男子,也与她过不了几招。可能是出身的缘故,她在没有生下顾辞之前,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偏偏不爱红妆爱武装,唯一算得上娴静的爱好,就是制瓷了。
顾辞他爹十分宠爱自己这位夫人,娶她进门后就修了私窑给她,供她打发时间。
早年边关战事不太吃紧时,母亲常常带着他烧瓷器,一边捏着泥柸,一边同他絮絮叨叨“阿辞,你说你这名字,不就是应了这个瓷字吗?”
他也不答话,任由母亲自言自语,“当初早知道就叫你顾瓷了,听起来多金贵的名字,又经不起摔打,免得你现在常常到处惹祸。”
“又不是名字的问题。”他回嘴,觉得母亲太天真。
“我不知道吗?”母亲如同小姑娘般嗔娇“我还不是嫌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类似话听得多了,他早就不以为然,反而朝他母亲示威般的笑笑,“那你就好好嫌着呗。”
他又不是他父亲,不吃母亲撒娇这一套的。见她撒娇,只想逗逗她,惹她恼怒,像是小猫炸起尾巴一般有趣。
可谁料,这一笑却真惹恼了他母亲,瓷也不做了,连手都顾不上擦就跑去跟父亲告状,顾辞听见她在前院嚷嚷的声音,暗叫一声不好,飞快的窜到墙边,提气翻墙而过,因为跑的太急脚下一个趔趄,但他丝毫不敢停顿,欺负母亲这事,是会被他爹活活打死的。
现在顾辞想来,有时候会欺负暮晚也怪不得他,都是因为打小养成了习惯,惹哭姑娘着实是一件有趣的事。起先他父亲在,逗他母亲时还稍微有所收敛,到底惦记着自己的屁股经不起一天几顿的家法,后来欺负宋凌时得心应手的,偏偏宋擎这个傻小子也不心疼自己的亲妹妹,反而跟他一起,久而久之宋凌有了免疫力,就不如最开始好玩了。现在的暮晚,还算是有趣,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一天逗哭几次才好。
可他忘了,暮晚出京城的那天哭的梨花带雨,最手足无措觉得女人的眼泪真可怕的也是他。
其实用祁云的话说,顾辞就是闲得慌。总干些不着调的事,然后又被他爹追着打,一边被打,一边想着善后,到最后累死累活,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偏偏下次还要继续。
起初听到这话时,顾辞不以为然,夺了他手里的扇子,不紧不慢的敲着桌沿,笑的邪气,说“你这个商人不懂,这是情趣,生活的情趣。”
好吧,那就是我这个商人不懂,我也不想懂,毕竟死里逃生的事不是所有人都做的来的,祁云耸耸肩,不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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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细细回想了一边当初他母亲教他的方法,用来教暮晚塑柸。
“你先想好你要做什么,有了大致的方向再下手。”他眉目沉静,牵着她的手,一副好老师的模样。
她歪着头想了想“那就做个茶盏吧。”
“好。”他拿来均,取柸土置圆盘中央,双手翻飞,不多时,茶盏雏形初具,“我替你做了个大概的模样,剩下的,你想做成什么样?”
“从前见我父皇一对黑釉盏十分好看,不如就做黑釉的?”她同他商量到。
“可以,不过这还只是个柸,还需要再塑。”他起身退到一边,将位子让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