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辞》汤圆煮酒

33、故事 一路舟车劳

　　一路舟车劳顿，暮晚觉得寻常，她去临阙城时，比这走的远多了。

　　宋凌早已没了来时那般兴致高昂，成日病怏怏的趴在窗子边，百无聊赖的板着手指，算着何时才能到家。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喜欢新奇的事物，又好动，坐马车着实是难为她了。

　　祁云见她难受，便给她们讲起故事来。
　　“从前我路过一个村庄，那个村庄曾经爆发过瘟疫，一村的人全死了。当时我们不知道，又因为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累了，见了空空如也的屋子也没多想，收拾收拾就进去睡了。”他喝口茶水，继续说“半夜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一阵一阵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我一个朋友被吵醒了，就起身去开门。那天晚上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点燃了蜡烛，拉开了门。”他顿住，神色不明的望着眼前的姑娘。

　　宋凌咽了咽口水，有点怕“然……然后呢？”

　　“然后”他诡异一笑“他开了门，门外什么都没有，而地下，有一滩鲜红的血。”

　　此时已然黄昏，乌鸦停歇在枯枝上，马车经过时，发出瘆人的悲鸣声。

　　“快点走，快点走。”宋凌催促，到底是个小姑娘，听了个故事就吓得连窗子都不敢再趴，只顾着催促马夫想要快点离开。

　　“可是为什么地下会有血呢？”暮晚想了想，如果说出现个红衣女鬼她都觉得正常，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血。

　　“不知道。”祁云耸耸肩，“听说那场瘟疫里死的人，都是七窍流血，突然暴毙。”

　　“是死去的村民回来了吗？”宋凌瑟瑟发抖。

　　“兴许吧，也有可能是有人被追杀了，正好路过门口，血滴了一滩。”祁云语气轻松，丝毫不觉得自己吓到了这个姑娘。

　　宋凌识相的选择闭嘴，再说下去会更害怕。

　　祁云笑，“你们还想听故事吗？”

　　“不太想了。”宋凌摇头，本来只是无聊，听完祁云讲的故事，更不想在路上待了，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临阙城。

　　“其实这样的故事，皇宫里也有很多，我小时候经常听宫女和嬷嬷讲。”暮晚牵着宋凌的手，安慰道：“并不是所有的鬼怪都可怕。我这里有很多故事，你们要不要听。”

　　祁云讲的这个故事，并没有让她觉得恐惧，反而勾起她的回忆来。以前在宫里，经常会有宫女凑在一起讲这些灵异志怪的故事，她偶尔也会私下里跟她们一起讨论，等到再大点，她就开始收集各样的话本，那些话本里讲的全是妖魔鬼怪的故事。

　　有可怖的，也有可悲的。有妖怪吃人，也有妖怪为了心爱的人剖心而亡的。

　　这世间万物，都逃不开一个情字。

　　“真的不可怕吗？”别看宋凌平时咋咋呼呼的，这会儿害怕起来，反倒是温顺了不少。

　　“不可怕的，很有趣。”她温声细语的哄着宋凌。

　　“那你讲吧。”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狐妖一族，以九尾为尊。可修九尾之身是要历天劫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天雷劈个灰飞烟灭。一只小狐妖在渡三尾之劫时险些丧命，幸好被一个路过的公子救了下来。那公子束着高冠，模样生的俊俏，这一来二去，小狐妖难免爱上了他。只是苦于她仍是兽身，无法言语，那公子救了她就自行离去了。公子离去后狐妖发愤修炼，希望有着一日自己能变成貌美的女子，好站在他的身边。可修炼实在是太慢了，她等不及想要去见公子，冒着生命危险去禁地寻了渡魂草。渡魂草能在段时间内增加修为，可这个过程极其痛苦，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命。她顾不得那么多，囫囵吞下了草，不多时，腹腔传来钻心的痛感。她咬牙坚持，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晕了过去。醒来已经是很多天以后，她发现自己毛茸茸的四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修长的双腿和洁白的手臂，高兴坏了，这意味着，她终于能去见自己的心上人了。”暮晚停顿下来，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