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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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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仙心里一直暗暗觉得,温瑜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无论男女,他都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
他温柔的好像一枝淡白色的琼花,总是在岁月静好的地方,散发着温馨的光。
温瑜是个温柔的人,他有温柔的动作,温柔而清亮的眼神,温柔秀气的睫毛……这样的人,谁又会不喜欢呢?
无论过去了多少年,逸仙一直记得,小的时候,温瑜有次莫名被小竹屋附近的几个熊孩子推到了池塘里,最后是他把湿漉漉的他从冰凉的湖水里抱起来的,当时他觉得很生气,很想要找那几个熊孩子算账,可睫毛上都沾着水痕的温瑜也只是无奈的摇头说,算了吧,就这样吧,到时候又纠葛不清了,还是少惹点事为好,忍了……也就是了。
回忆的思绪停止,此时前世镜里的逸仙仍然在为妖道考试而忙的焦头难额,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可是他的妖道修为却迟迟不能更近一步,让他很是烦恼!
他一烦恼自然就要和温瑜诉苦。
温瑜刚沐浴过,作为他的好朋友,温瑜他就只好低下了又温柔又性感,白皙的侧脸,尖尖的下巴,有那么一丝丝柔顺人/妻气质的,低声安慰:“你不要急嘛……慢慢来。”
逸仙苦笑:“慢慢来……怎么慢?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这点妖道修为,果然还是不够看的,更别说成为了不起的妖道大人物了。”
温瑜沉默不语,逸仙忽然轻轻锤了一下桌子,悸动道:“啊,我想起来了。”
温瑜道:“你想起什么了。”
逸仙激动道:“你……你以前不是和我说,你家里以前不是有流传下来的上古妖法《上邪》吗?给我修炼,拿给我练,反正小瑜你也不会练这种妖法的,是不是?”
温瑜脸上的表情起伏不定,最后,就变成了面无表情。
他沉寂的看着逸仙,摇头劝阻道:“不要了吧,你也知道——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父母都要我不要练《上邪》也不要报仇,这世界上的事,冤冤相报何时了,报了旧仇不过是又舔新仇罢了……还有,这世上比较厉害的仙道妖道仙法妖法……一般都需要修道者付出很惨痛的代价才能练成,还是不要了吧,不要练了。”
逸仙道:“可是我真的很想练。”
温瑜难见的皱眉,垂下微微发颤的睫毛:“为什么呢,我以前……曾听我母亲说过,凡间那些不修道的凡人,其实也有一种叫“武功”的东西。”
逸仙道:“然后?”
“所以凡间也有冠绝天下,颠倒众生的武功秘籍啊,”温瑜欲言又止,清俊的柳眉浅浅凝成了一条,而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我小时候听我父母说,凡间也有神奇的武功秘籍,最强大的武学,可是练了的人……都不会幸福,甚至很多人练成了绝世武功后,失去了所有珍惜的东西,雌雄同体,双性合一,甚至自宫练武功,从此变得冷血无情,杀人如麻……”
温瑜还在说,逸仙已经哭笑不得,只道:“不要乱担心了,我又不是练凡人的邪功,这是你父母留下的上古妖法,不是吗?既然保护了那么多年,从上古流传到了如今,肯定是好东西,能有什么危害?难道你家上一代,上上代是雌雄同体,男人生子的吗?”
温瑜皱眉:“这倒,也没有……我家以前的先辈,好像……都还好,顶多有个别先辈因为妖法高强,性情很冷,难以捉摸罢了。”
逸仙微笑:“这不就得了,反正你借我你家的《上邪》给我研究就对了。我会好好练的,如果以后我成为了妖界的大人物,那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温瑜缓缓道:“我又不是图你报……算了,你真要练《上邪》吗?真的一定要练吗?”
逸仙斩钉截铁:“真的。”
温瑜难过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呢。”难道你真的觉得和我待在一起很厌烦吗?可我们从小不也是家人般这样过来的吗?
逸仙沉默了很久,这次终于说了句很难听懂的话,他对温瑜神色恍惚的说:”小瑜啊,因为我很想知道,那些身在高处的人,为什么总是那样的眼神和言辞,我很想知道,站在高处后,眼里究竟能看到什么景色。”
温瑜没听明白:“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逸仙摇头:“算了,这个以后再和你细说,先把你家的《上邪》给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温瑜心里越来越紊乱,可他看着自己好朋友充满光芒的眼神,也只好道:“好,但你要小心,不要变得我认不出来。其实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我的家人的,我把你看得很重。”
逸仙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变的,你快去拿吧。”
就这样,前世镜里的温瑜终于耐不住逸仙的索求和软磨硬泡,拿出了他家代代流传的,传说中的上古妖道妖法《上邪》。
上邪,上邪,一个乍一听就有点邪门的名字,竟就是这本妖法的全名。
温瑜把妖法借给了逸仙,希望能帮他通过他想通过的妖道考试,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本妖法对一个人的影响远不止一场考试那么简单。
温瑜出生在妖道的一大名门——温家,一个曾经辉煌,后来惨遭仙道灭门的落寞世家里。
据说温家最早的妖尊温蘅,曾经凭借着《上邪》,曾在妖界风光无限过,且温蘅为人性情十分冷清,冷清到不与任何人来往,也没有过任何喜欢的人,本应该是容易被人孤立的性子,却凭借着强大的妖法傲雪寒霜般的游走在仙道妖道的两边,被两边人拉拢和忌惮,讨好者无数,却谁也不放在心上,谁也不在乎,只是喜欢一个人醉卧温家的琼花林,饮酒弹琴,远离纷争罢了。
只是据说当妖道真的出现重大危机的时候,他还是会第一个出现在战场上,以战止战,以杀换来和平,让人很难捉摸罢了。
温蘅这位先辈妖尊,在温瑜的记忆里,一直都是个强大而悲伤的男子。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熟悉的好朋友,也会有一天变成温蘅这样,变成他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逸仙研究《上邪》的第七天,温瑜发现他两天没有吃饭了,只好敲门催促他,可他还是不理他,温瑜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堵,但想想他现在可能正修炼到紧要关头,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于是又悄悄走开了。
可后来又等了很久,逸仙还是没有出来,房里也没有任何声音,温瑜这才觉得不妥,推开了他的房门,一进到房间里他就倒吸一口气凉气——原来,他已经修炼《上邪》走火入魔了。
逸仙虚弱的昏厥在床榻上,整个人肤色都苍白异常,呼吸也很浅很微弱,那双平常桃花般形状唯美的眼睛也彻底的黯淡了下来。
他现在的样子——明显是修炼《上邪》被反噬了,整个人的妖力都开始枯竭了。
温瑜心里一急,摸了摸他额头发现都没什么温度后,只好心慌意乱的把他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忐忑不安的输送自己修炼了数十年的妖力给他。
温瑜越输送妖力越急,越急他的气息越不稳,自己也跟着受伤,没多久整个人心口都疼的迷迷糊糊的,如同被人拿着刀子剜他的心似得。
输送了好久妖力,他的心都好像伤痕累累了一样,但不幸又万幸的是,逸仙的面容渐渐恢复了昔日的温度,看起来没有性命之忧了。
不知道又输送了多久,温瑜整个人都好像变成小小的一团,又变成了很多年刚被灭门的小少年,身体都虚弱的不像话。
他停止输送妖力的时候,他的身体里也没有什么妖力可以输送了——十年道行一招散,他修炼了那么多年的妖道修为,怕是全部都废了吧,他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再也修复不起来的那种。
可还好,他没有事。
他终于没有,再失去家人,再失去亲人,再失去好朋友,再失去他。
虚弱的温瑜这样又苦笑又自我安慰的想着,麻痹着自己,可当逸仙睁开双眼的时候,他没想到,他看见的不是本该看见的那双有着桃花形状,眼尾微红,形状美好,眼神温暖,湛然若仙的清俊眼睛。
温瑜看见的——只是一双冷若冰霜,对他冷淡又疏离,甚至充满着排斥厌恶的眼睛。
这双眼睛——冷冰冰的,好像没有感情似得。
怎么回事?!
温瑜好像很难以置信,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他擦了眼睛好几次,逸仙的眼神依旧是冷淡又疏离的,他忍不住喃喃:“这是怎么了……逸仙你……不认得我了吗?”
难道是修炼《上邪》走火入魔后失忆了?
“不,我还记得你,温瑜,我的好朋友,我的家人。”
可是逸仙说:“只是,我对你没什么感觉了,好像……陌生人一样。”
温瑜如遭雷击,一时间打击过大,他还来不及从混乱中说出话来,弄明白此时的情况,逸仙脸上清冷的神色忽然有了几分挣扎,逸仙走近了温瑜,温瑜连连惶惑,眉心的美人痣也显得凄迷不安,逸仙忽然把温瑜用力抱在怀里,颤抖的说:“对不起了。”
对不起了,从此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你。
对不起了,从此我还记得你和我的过去,只是我没有了那种想要关心你的感觉。
对不起了,害你再也不能报仇,修为几乎全部散尽,从此,只能像个凡人一样过一生吧。
温瑜,真的很对不起,可是,也只能这样了,那些感觉,从修炼了《上邪》后,就好像……再也没有了。
希望我还能补偿你,你不要太后悔认识我。
此时,温瑜被逸仙第一次这么用力的抱在怀里,仿佛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似得,他觉得很不适应,但又迷茫害怕,只看着他皱眉喃喃道:“诶,你到底怎么了,说清楚啊?”
逸仙没有回答。
明明好像还和平常一样,可因为《上邪》,好像……忽然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难道……这就是《上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