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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三合一) ...

  •   江思菀被吻得受不了了,他皱紧了眉,好不容易才推了他的背:“鬼啊,旗手,边台……(滚,禽兽,变态……)”

      白衣男子微微一愣,却终究是个薄脸皮的人,英俊的面容微微潮红了起来。

      他的手还停在江思菀的腰上,唇却已经轻轻的离开了。

      江思菀感受到唇上贴着的炙热忽然没有了,忍不住眼神迷茫的咽了下喉结。

      这白衣男子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覆头过来,低下头,在江思菀不安的视线里,轻轻又吻了一下江思菀的唇,吻得眷恋又温柔,珍惜又不舍……可须臾后,白衣男子的唇还是离开了。

      江思菀亲眼看着这白衣男子的眼神有一丝黯淡,他疲惫的低下了头,明明是一幅英姿飒爽的俊俏模样,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似得。

      江思菀恍惚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擦了擦湿润的唇,用力推开挡在面前的白衣男子,转身迅速的冲进了他放八荒珍珠的房间里。

      他迅速的拿走了装着八荒珍珠的盒子后,就变成了只小白狐狸般,一溜烟儿跑掉。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以为这白衣男子会拦住他,会不准他拿走八荒珍珠,搞不好他还要拼尽全力和他好好周旋一番,可奇怪的是,这次……他真没有拦他。

      小白狐模样的江思菀回眸看了一眼,只见这白衣男子,乌黑的长发微乱,神态懊恼的楞着,他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清冽的目光中蕴藏着几分无奈,几分难过。

      难过?

      江思菀看的心里咯噔一响,脑中骤然又闪过方才那暧昧到让他浑身滚烫的吻。

      他心中一阵慌乱,忙跑掉了。

      跑了很远很远,跑到这一路上的风景都变得极为模糊,他什么也看不清了,他这才才找到了一个僻静又安全的小树林里,在空无一人的树林里,参天古木下,气喘吁吁的恢复了俊美的男身。

      恢复男身后,他赶快从怀里拿出了小铜镜,额边汗湿,用了妖法后,冲小铜镜那边无助的喊:“大哥,你在吗?我拿到八荒珍珠了……我现在马上就给你!”

      说着,他双眼无神,抱着膝,慢慢的蹲了下去。

      小树林里冷风嗖嗖,吹得他背脊发寒。

      这时,小铜镜里响起了江远溪的声音,他道:“思菀?是你在叫我吗?你拿到八荒珍珠了?”

      江思菀忙道:“拿到了,我现在就给你?”

      江远溪道:“马上给我。”

      江思菀点头,闭上眼默念妖诀,很快把八荒珍珠送到了铜镜的那一头,送到了江远溪手上。

      双方都沉默了片刻,江思菀迫不及待道:“大哥,你拿到了吗?为了给你拿到八荒珍珠,我……我……我都……”

      他说不出话来了。

      江远溪涩声笑道:“拿到了,思菀。这次你做的很好。怎么?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是不是惹上了什么桃花债?认识了什么仙道女仙?只要不动真感情把谁娶进来,别的什么都随你,你也大了,早就成年了,我不干涉你。”

      桃花债?仙道女仙?不准动真感情?

      先不说没有感情,若是女仙那也好,可奈何……他是个男人啊。

      江思菀低下头,郁闷了片刻后,他对着小铜镜嘀咕道:“没,没什么。对了,大哥,你拿八荒珍珠是要做什么?锻造攻打仙道的神器吗?”

      江远溪沉默了片刻,云淡风轻道:“给你大嫂做她喜欢的簪花,她今年的生辰快到了。”

      江思菀:“……”

      江远溪:“怎么?”

      江思菀瞪大了眼睛:“哥,你没开玩笑吧??”

      江远溪皱眉:“你看我是喜欢和你开玩笑的人吗。”

      看来是真的了。

      江思菀这才愤慨,他几乎摔碎了江远溪给他的小铜镜,委屈质问道:“就为了给大嫂做生辰礼物?你就让我这么辛苦?我还以为是关系妖道未来的什么大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为了拿到八荒珍珠,脸都不要了……我,我甚至还……唉,不提也罢。江远溪,再贱!我没你这个哥哥、”

      说完,江思菀就愤愤关上了铜镜,气愤又难堪的走回了清微仙境,几天都不愿意理江远溪了。

      而江思菀并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两个和他息息相关的男人,此刻都愁容满面,心事很重。

      仙道的风流阁内。

      方才的白衣仙君此时早已变幻了容貌,所以说修仙就是好啊,容貌……也不过是须臾变幻之物。

      此时这白衣仙君乌黑的长发早已变成了雪一样干净的颜色,他英俊的面容亦变得英气而绝美。

      风流阁内,一室的静怡中。

      莲止低下头,他漆黑的眼伤情空洞,双眼寂寞到让人心疼,他涩声笑道:“江思菀,随便是个男人吻你,你都没意见吗?可为什么我碰你……你总是躲得很远?你看我的眼神……为何永远都……那么防备。”

      妖道的妖尊宫邸内。

      黑衣清瘦的江远溪单手抚着凌厉的眉,面容苍白憔悴。

      一个普通妖道走进来,神态焦虑:“妖尊,八荒珍珠拿到了吗?那边等着用呢。”

      江远溪皱眉,递上了江思菀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八荒珍珠,哑声说:“拿到了。拿过去,给那个人。”

      这妖道看着江远溪手中的八荒珍珠,神态大喜,笑道:“太好了!哈哈,我们菀公子做的真好,这么容易就拿到了八荒珍珠!派菀公子去仙道做卧底果然是一招高招!菀公子他虽然涉世未深,修为也还不够强大,可他的脸还是还能打的,我早听说那些仙道狗表面上清高,其实各个都很看脸,哈哈,果然如此,妙啊!”

      可江远溪神态并不开心,他烦躁的拂袖:“行了,快拿走八荒珍珠吧。”

      这妖道忙恭敬的笑着拿走了八荒珍珠,徒留江远溪一人疲惫的抚额,长久缄默后,他低叹:“……思菀,辛苦你了。要不是……我真不愿意派你去仙界,派谁都好,可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去仙界做卧底……”

      ……

      记忆的云烟,到此终于断了线。

      凡间,菡萏客栈,睡着了的江思菀枕边。

      莲止的目光初时飘的很远,如今却又渐渐落在了江思菀柔顺的脸上。

      江思菀在梦寐中皱了眉,小孩子一样的抱紧了被子,很没有安全感的呓语。

      听着听着,莲止就忍不住的双眼越来越清亮,他温柔的伸手抚了抚他的脸,谪仙般的微微一笑。

      记忆里江思菀初入清微仙境时的画面,明明还历历在目,可原来,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舍不得忘记,只知道回忆的人从来都只有他,而他活的随心所欲,早不知道把这些都忘到哪里去了,过的真是好逍遥洒脱。

      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思,他对他的思慕,究竟是随着岁月的陪伴和求之不得而愈发浓烈,还是生来就一见钟情。

      这些他也弄不明白。

      可是他一直没有忘记的,是当年在风流湖上,青年的他弹琴时的模样。

      明明是那么寒冷的天气,可江思菀眉眼翩翩,他难得柔顺的垂下睫毛,一袭白衣,恬静的坐在莲台上拨弄竖琴,他的指尖起伏之间,天籁之音皎皎流泻。

      当时的莲止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忘不了了。

      莲止还在思衬,可忽然就发现此时床上的江思菀已把自己整个人无意识的蜷在了一团被子里,面色发白。

      莲止观其神色,想他应该是风寒了,他在凡间果然没照顾好自己,喝酒,不关窗户,喝冷水,一个人伤心……

      莲止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额头,果然很冷……

      莲止心里一沉,皱着眉又去握他的手,果然更冷。

      他了然的收回手,刚想要给他偷偷变一床仙界的云被盖上,可江思菀忽然就在梦中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牢牢的往被子里扯 ,小声呜咽:“别,别……走。”

      别走?!

      莲止觉得有些荒唐,他试探的想要抽手回来,可江思菀就是不肯撒手,反而是力气很大的把他直接扯到了床上,睡眼迷离的打了个哈欠后,依赖的趴在了他宽阔的胸膛前,小声喃喃说:“不要走……”

      莲止呼吸一窒,霎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马上就被江思菀彻底缠住,江思菀冻的浑身发抖,一边摇头,一边小声呜咽:“反正你不要走。我冷……”

      莲止无奈道:“那我不走了。小莞,你乖,放开一点,好不好。”

      梦寐中迷离的江思菀闻言,难得柔顺的点了一下头就乖乖侧趴在床上,睫毛长长的覆着,浓密秀美,紧紧抱着被子。

      莲止小心的抽出手,迟疑了一下后,他脱去了靴,理了理衣服,恢复了冷静自持后,就谨慎的躺在了江思菀枕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秀美的面容出神。

      莲止的本意是帮江思菀暖一下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的床榻。等差不多了,他可以睡好了他就默默走掉,可江思菀许是睡觉的时候早习惯了抱一个东西,本能的就像条小泥鳅一样依赖的往他怀里钻,当他隐约察觉莲止根本没有和他睡在一起的意思时,他愤怒的用力把莲止扯进自己的被子后,又一次窝在他怀里,眯眼睡得很满足:“师父……”

      莲止咳了一声,他掩住唇,心乱的看着怀中的人,摸了摸他黑亮的头发:“……小莞?”

      梦寐中的江思菀此时终于有了个人抱着,很温暖也很满足,他哼了几声就彻底睡熟了,此时终于不冷也不发抖了。

      莲止又摸摸他清瘦的背脊,确认他睡熟了,这才把他安心的搂在怀里。

      江思菀柔软的脸,轻轻贴着他的胸膛,而他胸膛里的那颗心则安静的跳动着,总是为他跳动着。

      莲止白皙的面容微粉,他认真把两人身上共盖着的被子又紧了紧,看向江思菀的目光中,轻轻划过一丝温柔,他忍不住笑了,相当清亮的眉峰也跟着舒展。

      而他这笑容,其实竟比他几百年前,初为仙尊,成为仙道第一美人,地位处于云巅之上时,要真切的多。

      莲止低下头,目光轻轻的划过江思菀眉心嫣红的美人痣,他伸出手,被烫到一般的触了一下,此刻他最想的……就是一直一直凝视着他眉心的美人痣,一直一直的看下去……直看到晨光熹微,世间化为一片混沌。

      转眼间,天就快亮了。

      这一夜过的很漫长,更深露重,眉心生花,平心而论,这是江思菀被贬落凡间后睡得最安详的一个夜晚。

      他的身体仿佛都处处都残存着桃花的清香,他温暖的被一个人一直模糊的搂在怀里,搂着他的那个人很温柔,呼吸都是浅浅的很干净,他很喜欢;而那个人一直体贴的给他盖着被子,即使他睡相很不好总喜欢缩成一团,那个人也总是一次次爬起来,无奈又温柔的给他重新裹在被子里,让他睡得很香,这……他也很喜欢。

      睡着睡着,江思菀似乎还幸福的枕在了身边这个人的手臂上,他喜欢把他的手当枕头,在他的手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即使天昏地暗他也不清楚,反正……不干他事。

      可好景不长,后来这个人似乎终究是走了,这个人无情的离开了他,也离开了他和他温暖的小被子。

      江思菀恍惚中伸手想要抓住这个薄情人,睡过了他就想走么,可他半梦半醒之间实在是无能为力,最后眼皮也没睁开,就沉沉的继续睡着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么继续一睡,竟睡出了个噩梦!

      许是这一晚过的实在太舒服,又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江思菀迷迷糊糊的梦寐中,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这个梦,啧啧,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这梦中有一座发黄的小破竹屋,蜻蜓不时点过竹屋的破窗户。

      江思菀也不知怎么的,梦中竟变成了个没有一丝仙气的凡人男子,他很可怜的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无情的压在床上,他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就被这男人俯身压住了,他低下头吻他的脖子,继而侵/犯,继而睡了他一整夜……

      梦中的江思菀说的话也不像是他会说的,他竟委屈的忍着泪,轻轻搂着这男人的肩膀,心碎道:“你,你就不能轻点吗……好疼……”

      后来这男子睡过他玩弄过他后就走了,什么东西也没留下,甚至连一文钱也没有。

      江思菀在梦中的小破竹屋里哭的好生伤情,眼睛都红了,泪水从他的眼睛里不要钱的不断涌出现,就在他抱着膝,背脊颤抖,一个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哭的快不行的时候,师父莲止他老人家……竟在梦中凭空出现了!

      梦中的师父还是那样,又美又帅,攻气十足。

      师父他走过来,雪衣飘飘,相貌绝佳,眼中却闪烁着心疼和难过。

      他朝江思菀走来,江思菀看着周身的狼藉,不安的躲了点,他羞愧的低着头,完全不敢和师父对视,更害怕被责骂。

      可师父完全没有责怪他,他只是拿出了手帕,替他温柔的擦红肿的双眼,一次次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后,他又替他亲手换了衣服,再把他整个人轻轻背起来,安抚他说:“小莞,你不要难过。”

      江思菀哭的快断气了,他在莲止的背上第一次哭的泪眼朦胧:“师父……我好难受……”

      师父道:“不要难过,小莞,我们……回仙界去。”

      江思菀苦笑:“我还能回仙界去吗?我已经……”

      “可以。”

      师父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徒弟,你永远都可以回仙界。”

      梦中的江思菀在师父的背上,敏感的吸了吸鼻子,他小声喃喃:“师父,您说的没错,人心险恶,凡人男人里骗子果然多。他睡了我……就走了……”

      师父沉寂了片刻,认真告诫他道:“小莞,你年纪还小,你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师父的男人都是骗子,不要随便轻信。”

      江思菀想了想,又擦了把眼泪,道:“师父说得对,男人……都是骗子!”

      师父:“……嗯。”

      “除了师父,”梦境中的这个江思菀哭的累了,他疲惫的趴在莲止的肩膀上,声音也渐渐变得呜咽,“我要一辈子陪着师父不出清微仙境了,什么男人女人,从此,我都……不要信了。”

      这个荒唐的梦境到此才戛然而止。

      日上三竿,江思菀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一边轻抚着胸口喘气,一边是万般无语:我的天啊,我真是疯了。我这一晚上都做了什么梦啊?见鬼了,什么男人,什么睡了一晚上,什么男人都是骗子,这一晚上的梦也太奇怪了吧,只是这身子,倒确实睡得挺舒服的……

      说着,江思菀慵懒的爬起来,伸了个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服的很。

      走到窗户的时候,江思菀疑惑的略微蹙眉:奇怪,这窗户我睡前不是没关吗?怎么……如今倒是关了?

      想着,江思菀推开窗户,一道明亮的日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照的暖洋洋的,噩梦的颠三倒四瞬间一倒而空,江思菀唇角上扬,轻轻一笑,心情很好的低头望去。

      啊,大街上的凡人此时已经很多了,各种各样的摊贩游人,贩夫走卒都有。

      江思菀摸了摸自己软软的肚子,正想下楼到客栈里买点吃的当早餐,可他鼻尖微微一动,警惕心起,忽然……就在人群中闻到了好大一股妖气!

      妖气?

      江思菀灵敏的鼻子动了动,眼神渐渐变得严肃,他越静下心来细闻,越发现……这味道不对!

      若只是寻常的妖道妖气便也就罢了,可这妖气却委实非比寻常:江思菀察觉,在这馥郁的妖气之中,竟含着一点仿佛来自远古千年前的梅花清香,这梅花香妩媚动人,清甜风流,仿佛轻轻一闻就可以勾了人的魂。

      这味道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过特别,江思菀恍惚中,竟想起了凡人的一首词:

      伤心桥下春波绿,疑似惊鸿影照来。

      说起来,这味道好生奇怪……

      凡间怎会有这种修为的妖道,难不成是和阿爹阿娘一个辈分的吗?可这种年纪的妖道,活了上千年,按理说,岂不是早该身殒道消,灰飞烟灭了?

      江思菀心中大奇,奇怪之余更是暗自心惊。

      他隐约察觉出这背后的水只怕浑的很,眉心微微一蹙,也顾不上吃东西,便直接从客栈的二楼轻轻跳了下去,指尖稳稳的落地后,他站起来,一路紧随着这诡异的妖气疾跑。

      跑了一段时间后,江思菀终于来到了京城一条潮湿逼仄的巷子外。

      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地上的爬虫身上也湿漉漉的的爬过,淌下一道恶心的水痕。

      江思菀看的皱了眉头,额头发紧,可人既已来到了这里,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弄清楚就拍拍手走了。

      江思菀低下头,感受着肺腑间仙力稀薄,却也勉强可以用,便噤声走了进去,一路走得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了数步后,江思菀掩住口鼻,睁大细长的双眼,只闻到空气中飘来阵阵恶臭。

      这样难闻的味道……明显是妖道底层,那些最不入流的妖道身上才有的。

      越靠近巷子深处,江思菀终于隐约看见在这逼仄巷子的最深处,约莫有五六个人群聚着。

      见状他便马上变化为小白狐的身体,扬起雪白的尾巴,慢慢靠近了他们,得以窥见真相——

      只见巷子的最深处,正站着个相貌丑陋狰狞的高壮男人。

      这男人整张脸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眼中却燃着一股子妖异的黑气,明显是妖道最下等的低等妖道,生来丑陋,性格阴毒,妖气都污浊而恶臭,让妖道中人不齿,而在他的面前……正躺着三四个早已失去知觉,虚弱昏倒在地上的凡人。

      这丑陋的妖道难听的咆哮了几声,他把粗糙的手掌拂过这几个凡人的面容,这几个凡人在睡梦中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很快面容也变得迅速妖道化,这几个凡人瞬间也开始变得和这妖道一样,清秀的凡人眉目渐渐变得丑陋狰狞,浑身黑气弥漫,妖气恶臭……

      江思菀睁大了狐狸般细长的眼睛,此时颇有些看不下去了。

      把可以生老喜乐的凡人强行变成了丑陋的低级妖道,让他们从此终其一生只能在脏乱差的妖界底层生活,人不人,妖不妖,贱泥一般,这样真不是在抱负社会吗?这也……太阴毒了。

      江思菀刚想出去,就又看见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这丑陋妖道试图把凡人变成妖道也就算了,他竟还……解下了这些凡人身上的钱财,搜刮走了他们的金银细软!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又害人又拿钱,谋财害命啊。

      江思菀镇静下来好好思衬了片刻,这才错愕的想:“不对,这件事真的好奇怪,这人是个低微妖道,他把凡人变成妖道,又从凡人身上拿走了凡人的钱财敛财……如此下来,长久以往,仙道岂不是就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仙道本就素来压在我们妖道之上,说我们是邪魔外道一棒子打死,如今岂不是更可能会以此为由头光明正大的征讨妖道?如此一来,妖界岂不是岌岌可危,他这样的行为,不是害了我们妖道吗……难不成,是真有人要害妖道?会是谁呢……”

      江思菀还没想明白,眼看着那几个凡人快变成妖道了,他心间一乱,感受到身上仙气大作,忙须臾间化为修长男身,手中变幻出了湛蓝色的仙剑,一剑凌空刺向这丑陋妖道面门。

      这妖道大惊,用黝黑丑陋的双手挡了一下,却明显不是此时江思菀的对手,很快就被仙气冲的防御破灭,往后退了数步。

      江思菀指尖一道流光迅速点向那几个凡人的面容,这几个凡人的面容又肉眼可见的变得正常了起来。

      眼看着这几个凡人的面容从方才的黑气沉沉又变得柔和白皙,江思菀这才放下了心。

      乘着此时仙力极盛,他正有心抓住这丑陋妖道好好审问一番,却没想到这妖道漆黑的眼珠子轱辘一转,他竟冲江思菀扬声大叫道:“是菀公子吧?你可记得你两百岁刚成年的时候,你是怎么被仙道男人勾勾手指就给……”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可江思菀却忍不住的一阵心乱,他声音颤抖道:“你胡说什么!你和我说清楚,什么意思,什么仙道男人……”

      趁着江思菀这一分神的瞬间,这丑陋妖道狰狞一笑,袖间骤然放出一道有毒的绿色瘴气,竟趁空……逃之夭夭了。

      江思菀被瘴气呛得咳嗽了几声,闭眼用仙法护体,他心感放虎归山,自己方才竟被这妖道信口胡诌乱了心神,果是大意了。

      他拂动雪白的袖口,把瘴气片刻打散,看了眼那几个凡人的神态恢复正常,就毫不犹豫的冲出巷口,御仙剑追了出去。

      乘在缥缈的仙剑之上,如同站在云巅,江思菀皱眉,神态焦虑的寻找着方才那丑陋妖道的身影,腹中却突感一阵空虚,清瘦的身形微微踉跄,身上的仙力转眼间又变得极为稀薄。

      江思菀心中大叫不好。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转眼间,他就虚弱的从仙剑上跌了下去,饿的头晕眼花,险些直接在凡间现出白狐狸真身来。

      当他虚弱的从半空中摔在街上的时候,身体重重一沉,肺腑间瞬间血气翻涌,四肢百骸都开始隐隐作痛,他闭眼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可他还没为自己的冒冒失失多痛几下,下一秒他忽然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穿过肋下扶了起来。

      江思菀抬起头:“又是你?兰公子。”

      兰景沉痛的涩声道:“你这是又怎么了……又……一身伤?”

      江思菀冲兰景眨了眨灵气的眼睛,随口就虚弱的又低下了头:“什么一身伤啊,瞎说,我方才……唉,不提也罢,兰景,你你现在有吃的吗……我现在,好饿啊……”

      说着,他轻轻摸了几下自己纤瘦到快让胖姑娘嫉妒死了的腰,声音微弱。

      兰景颔首:“自然有。”

      江思菀惊讶他今天罕见的爽快,眼神微微闪烁:“那你会带我去你家吃饭吗?可我吃饱后还得赶快继续追刚才那个人……”

      兰景摇头:“我不会带你回家,就在这附近……我知道这里的阳春面特别好吃,也特别暖胃,很适合你这种天生体虚的男子,我们现在就去吃,很快你就可以继续追你方才要追的人了。”

      江思菀楞了一下,胡乱的想:他怎会知道我天生体虚?虽然在妖界我家是名门贵胄,妖道公子,可我和我大哥二哥不同,我生来脾胃就很虚弱,小时候就是只特别病弱,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小狐狸,所以小时候,长到成年我阿娘都没准我出过妖界……

      他还在想,兰景就已经轻轻牵住他的手,凝视了他的眼睛一眼,带他迅速坐在阳春面摊前坐下。

      一碗阳春面,几许葱花,一碗清水。

      兰景什么也没点,江思菀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现在快饿死了,也没心思客套。忙用最快的速度迅速吃了起来,勉强吃了个三分饱后就放下了碗筷。

      兰景付了钱后,江思菀拿着仙剑冲他拱手道谢:“谢谢你,我先走了,我还有急事。”

      兰景道:“等等,思菀。”

      “嗯?”江思菀皱了下眉,声音有些迟疑,“兰景,你要做什么,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要追个恶人,问出一些事……今天没空和你喝酒聊天了。”

      兰景摇头后,缓缓道:“不是,我是想陪你一起追那个恶人。我也可以给你帮忙,我们两个人,总好过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即使龙潭虎穴,我陪你和你一起面对,你也会安心许多。”

      江思菀眼睛微微睁大,有些心动,好半天才说:“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两个人帮忙也可以帮忙一些,我也不知道那个恶人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何况……”何况我现在身上仙力稀薄,要是前世仙力充沛那自然无所畏惧,可如今仙力时高时低,有时可以一剑刺破别人的防御,有时却可笑到从仙剑上掉下来,也委实不够安全,兰景他愿意陪我,那我自然乐意!

      可是……

      江思菀眼神闪烁的看着兰景秀美绝色的容颜,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和师父般雪山匍匐似的鼻梁,他的手微微抬起,被真狐狸精迷惑了般的忽然很想摸摸他乌黑的长发,感受一下是不是比天上的云绸还要光滑,却又匆忙的收回了手。

      兰景凝视着江思菀闪烁的双眼,亲眼看着江思菀犹豫的低下头,似乎纠结了一下后,他摇摇头:“算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是别和我一起去涉险了,到时候受伤,唉……那,就不好了。算了,我,我还是自己去吧。”

      江思菀叹了口气,其实除了兰景好看以外,还有个很重要,不好带他去的原因——他是个凡人,根本帮不上他什么的。

      兰景微微愕然,却在江思菀转身前轻轻扯住他的袖口,皱眉低声道:“思菀。”

      江思菀道:“啊?”

      兰景没有说什么,可他只是轻轻的握住江思菀的手,凝视着江思菀的眼睛,低声道:“思菀,让我陪你吧。”

      我陪你。

      如此轻飘飘的三个字,江思菀很想一秒回绝,可他低头看着兰景那双修长如谪仙般的手,美好又风流,他的心忍不住跳的快了点,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忽然变成了:“你陪我……那就陪我吧……”

      说着,江思菀缓缓低下了头,片刻后又抬起头,从他的手中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他拍拍兰景的肩膀,认真的叮嘱道:“你要陪我呢,那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也不错,但你切记——你要时时刻刻跟紧我,你一定要小心。”

      兰景听着江思菀的话,清美的双眼忽然柔柔上扬,微微一笑:“好。”

      鬓发如云,容色胜桃花流水,可他微笑的时候眼神却总是那么寂寞,兰景这凡人,他生的也太美了,美的……让他根本移不开眼。

      江思菀的心骤然乱了一下,可他还是强行驱走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拉着兰景就一路用仙力察觉着先前那丑陋妖道的气息追寻过去。

      他本来还担心要驾驭在仙剑上,兰景他一个凡人受不了,可还好这妖道并没有跑的很远,既没有上天也没有遁地,反而就躲藏在了京城十里内。

      一刻钟后,江思菀和兰景就一同来到了京城外的一个荒凉宅子门口。

      宅子荒凉破败,杂草丛生,大红的灯笼亦在在风中鬼魅的轻轻摇晃着。

      江思菀一来到这宅子门口,就皱紧了眉头,他看的清清楚楚——这宅子周身缭绕着鬼魅的红光,好一股十分妖媚的妖道气息!

      江思菀看着这红光幽幽的宅子,越发感到事情不同寻常,既已来到了这里,一切也就该水落石出,看个明明白白了。

      感受着身上的仙力还够用,江思菀正想进这宅子,目光忽然就落在身边的兰景脸上。

      兰景沉默的看他一眼,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神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江思菀定下心神,深吸一口气,猝不及防的用仙力在兰景周身用指尖轻轻划了几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屏马上就轻轻落在了兰景的身边,保护罩一般的把他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兰景的眼神没有变化,他试探的轻轻锤了几下这光屏,缓缓道:“这是什么,江思菀。”

      江思菀凝视着兰景高高瘦瘦的身影,和他仿佛浮着一层水光的眼睛,缓缓才道:“这是……能保护你的东西,我进这宅子里找恶人的时候,你就在这里面乖乖待着好了。”

      兰景又敲了几下这光屏,果然很坚硬,他看着江思菀,皱眉道:“你果然……是妖怪吗?”

      “当然不是,”江思菀浅笑,“我是你们凡人眼中的神仙哦,我先进去了,你在这里……等我。”

      兰景:“……”

      兰景眼也不眨的盯着江思菀,他白皙的指尖只是轻轻触在江思菀设下的保护光屏上,光屏上马上就闪烁着一道道金光,保护着他,却让他无法跟上江思菀的步伐,把他整个人保护在了金色的光屏里。

      眼看着江思菀越走越远,走进了杂草丛生荒凉的宅子里,兰景的眉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而他清美的眼中,此时也骤然生出了几分血丝。

      只是,这一切,此时的江思菀……自不知道。

      鬼魅的红灯笼下,荒凉的宅子门口。

      阴风阵阵,江思菀看着宅子附近诡异缭绕的妖道红光,脊背微寒,伸手轻轻推开宅子的门,双眼睁大。

      一阵穿堂风嗖嗖的穿过他的衣衫,他的心,忽然就跳到了喉咙尖。

      而接下来,他看见的,就是极为骇人的一幕画面。

      骷髅,白骨骷髅!!

      破败而荒草丛生的宅子里,堆积着许多白骨,而院子中央,正站着两位面容乌黑的低微妖道,这两位相貌丑陋,妖气乌黑的妖道守着宅子。

      他们见到江思菀的时候,瞬间一惊,接下来马上就聚起手中乌青阴毒的妖刀朝江思菀劈来,眼神中燃起嗜血的杀意。

      江思菀愣了一下,心想他们定是妖界消息最蔽塞,最底层的妖道,不然不会认不出他的脸。

      面对着这两个妖道江思菀并没有压力,他连仙剑也不用拿出来,只是两只纤长的指往这两位妖道的面前轻轻一点,仙力转瞬化为雾气,很快就让这两位嗜血的低级妖道昏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昏阙倒地。

      江思菀不想打草惊蛇,他还想继续往里走,看清楚这宅子里面究竟是谁在做妖,害妖界害凡人。

      想着,他灵敏的轻轻落在地上,白靴无声亦无痕,他顺势扶住这两位妖道,让他们无声的落在地上。

      转眼间就解决了两个低级妖道,江思菀发丝微乱,流海轻微分开,露出了一双灵气秀美的眼。

      他轻轻踏过杂草落叶,在一片月黑风高中,警惕的穿梭过大堂,拂过陈旧的珠帘,往这个宅子的最深处走。

      才走了几步,他就听见了伤情的琴音悲怆的响起,似是有个人在对着孤月弹琴。

      这样哀伤的曲调,漫长而又亘久,竟让江思菀有刹那的恍惚,脑中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听二哥江庭筠弹《风流》时的场景。

      只是这个曲调,似乎比《风流》更让人难过。

      江思菀的目光朝前方望去,在一片漆黑中,一道红色的寒芒忽然锐利的擦着他的脸划了过来!

      与此同时,前所未有的霸道妖气几乎压迫的他喘不过气来,肺腑间颤抖许久。

      此时江思菀心中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如今他已松懈不下来了,他掌中用最快的速度变成了仙道仙剑挡住这奇怪的红光,却根本挡不住,被这红光冲击的退后了数步,眼看着这红光就要刺伤他的双眼,情急之下,他只好用自己的双手交叠挡住这锐利的红光。

      须臾之后,他没瞎,红光被挡住了。

      只是他原本白皙纤长的双手,自重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伤口处淌下了湿润的鲜血,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了地面,化为一道暗红没入泥土。

      江思菀忍住手背的疼痛,抬头拼命想看清这个打伤他的人究竟是谁。

      可他一抬起头,眼睛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在凡间,看到一个怎么也不可能,也不应该看到的人。

      若是他,若是他……那他江思菀就算死在这里……只怕……也不是不可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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