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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哪个延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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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在机场看到延安了。”
第二天是老早约好的聚会,都是以前同个大院里的发小,自小一起玩闹打架,熟捏无比。
杜明远这几天忙坏了,便想不去,可经不住宁卓在电话那头囔囔“哥们儿,你行啊,做大事,有出息了,都赶上人总理日理万机了,看不起咱这些发小了,我告诉你,当年咱们~~恩恩~~就是一起爬雪山,过草地那会,哪回不是有东西吃先让你吃个劲够,我再捡剩下的啊。你走不动,哪回不是兄弟我就算蹩了脚也背着你啊。你……..”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外贸公司的董事,见天开着百来万的车,满世界乱窜。
杜明远只得讨饶,直说去,马上坐飞碟去。要不是电话那头看不见,他都想跪下叫爹。
宁卓的嘴损是圈里有名的,脏话胡话,信手捏来。杜明远自是清楚,但他当不起“脱离群众”这个罪名。
况且宁卓有句话还真是说对了。
兄弟。
他们这活人一起摸爬滚打了10几年,谁不把谁知道个底儿掉。相互间损起来,都是蛇打七寸,一针见血。打起架来,也是绝不含糊。可怎么打,怎么绊,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你外人要是想干涉,或是欺负到谁,那可真是活腻了。
等杜明远赶到指定的长富宫饭店,一伙人已经喝开了,正准备打牌。
宁卓一见他进门,上来往他腹部就是一拳“怎么才来,哥几个都喝完一圈了”,接着又搭上他的肩,朝其他人眨眨眼,暧昧的说道“哥们最近哪混啊,好久没做运动了吧,瞧,腹部肌肉松弛,咂咂,都成一块了吧。你家那群姐们还不寂寞死,早说嘛,我帮你收了去。”
惹来一阵怪笑。
“滚,我都连着几天没睡好觉,整个礼拜睡眠时间还没18小时,都快把狗比下去了。”杜明远一脸嫌恶的推开宁卓的手,瘫倒在沙发上。
“别介,哥们儿这不是心疼你吗,你说你好好的一个解放军大学的优质毕业生,放着你家老头子给你铺的康庄大道不走,偏要开什么网络公司,这不犯贱吗嘛。你们说是不是?”见大家纷纷附和,宁卓越发说得起劲“人拿破仑不是说嘛‘不想当元帅的兵不是好士兵’,你说你放着将军不当,跟人民大众抢银子,丢不丢份。”
杜明远仍是很没形象的歪那,一动也不动,不知是睡着了没听见还是没力气反击。
一旁正往杯里倒酒的庄至诚嘲笑道“宁卓,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三好学生。咱上小学那会,谁不知道你楞是把人刚毕业的青年女教师给气哭了好几回,没想到你还记得拿破仑的话”。
“我这不是看她漂亮嘛!”宁卓讪讪的回道。
“切。。。。。”
“你那是瞧她年轻好欺负吧”
“就是,从小欺软怕硬的主”
“你把你家老爷子给气哭试试”
从来都是宁卓损的别人,难得有这样让他吃鳖的机会,一伙人自是不会放过,纷纷开口,痛打落水狗。
杜明远眯了眯眼,用脚踢踢旁边的何其实“这是谁选的地,长富宫,我差点以为进了窑子。”
宁卓正被人说得恼火,一见可以转移话题的机会,不等何其实反应,忙不迭的抢着说“还有谁,咱家小光呗,除了他,谁有这等恶俗的品味,不是富贵就是花开,再来一个月圆。靠,我还长春宫呢,咱也做回皇帝老子,绿头牌一翻,就长春宫的小翠了。”
“哈哈哈哈哈”一群人俱是大笑。
那边正弯着腰瞄准白色主球的司徒光见被奚落也不恼火。不慌不忙的的一击杆,一枚彩球顺利入袋。他懒懒的直起身,拿起搁在球台边的滑石粉块,悠闲的磨着球杆的尖尖,“我就俗,怎么了。你高雅,怎么不去路边摊上呆去。让记者拍个照,搁报纸上一摆,边上配个大大的标题‘xx部长的公子深入群众,体验民情。’你家老爷老太太一准高兴,铁树终于开花了。”
“哈哈,是母猪终于上树了。”
“他有母猪美吗,母猪好歹还会产崽,他尽吃崽。”
“得,哥们我错了还不行吗!真是邪了,我今天怎么尽被人损啊。”宁卓摸了摸下巴,决定还是不贫了。心想下次出门一定记着看黄历,挑宜出行的才成。
“只准你损人,还不让人损你啊。。。。。”大伙见他讨饶,觉得一直磨嘴皮子也无趣,变各自散开,爱玩什么玩什么去了。
其实他们这伙人聚在一起,无非是喝喝酒,打打牌,跑跑马,打打球,再不就是聊聊女人,没啥花头。只是一个两个都是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都能大半年不见面,难得这么齐全,自是珍惜,也不会带什么女伴。
杜明远休息了一会,觉得稍稍恢复了些元气,便站起来,略微伸展了下四肢,准备找点食物充饥。
走到吧台,倒了杯泡好的祁门红茶。他这几天白天陪人喝酒谈判,晚上喝咖啡想方案,成杯成杯的往肚里倒,都快喝中毒了。他现在看到酒和咖啡就反胃,还不如喝杯茶清清肠,又能提神。
杜明远拿了块黑森林蛋糕(没办法,他母亲是南方人,嗜甜,小时候没少给他吃甜食,长大了也改不掉了)正想合着茶水咽下去,就看见夏丰年从阳台外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酒杯。
刚才一直没听见他的声音,就以为他没来。说起来,他俩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都快2年了。
夏丰年虽未比他们一伙人大上一轮,但从小沉稳有谋,一直是精神领袖。他说的话掷地有声,没人不听。那时候一群小子打架时打狠了,从来不说“回去告你爸妈去,看他们怎么修理你”,而是说“让丰年来评评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初恨不得穿同条裤子的我们开始疏远,甚至两年不见面也没通电话。杜明远黯然的想,大概是延安走了以后吧,不,更早,应该是发现俩人爱上的是同一个人开始吧。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夏丰年已走了过来,打开酒瓶,往杯子里缓缓倒了八分满,拿起来摇了摇,呷了一口,问道“听说你正与美国的GEL公司合作,准备申请上市。现在怎么样,看你一脸憔悴,要帮忙就说一声。”
杜明远愣了一下,含糊说道“还行,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最近累坏了,睡一觉就好了,谢谢啊。”
“这么多年兄弟了,客气什么”夏丰年又呷了口酒,随手拿过一旁正忙着吆喝“□□,给钱,给钱”的宁卓嘴里刁的香烟,吸了一口。
兄弟,又是兄弟!
杜明远觉得自己的思绪被抽离,他不愿再想下去,脱口而出“我昨天在机场看到延安了”。
“延安,哪个延安,是李延安,还是陈延安啊。好小子,对着哥几个说累得像只狗,原来还有时间在机场泡妞啊。”宁卓今天牌运极佳,赢了不少,心情也跟着飙涨,立马好了伤疤忘了痛,随口接道。
本来吵吵闹闹的房间却反常的安静下来。
司徒光放下手中正在细细品味的红酒,何其实停下手里即将通关的游戏,庄至诚正对着球的手一歪,球打偏了。。。。。。。
最后,宁卓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手里刚摸到的牌滑落,张大嘴巴“延安,向家那丫头?!”
做他对面的苏木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心想“大愚若智说得就是此人”。
一伙人都看向夏丰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夏丰年特有的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哦”。他慢慢的从嘴里吐出一个漂亮完整的烟圈。烟雾散开来,整张脸都没在里面,无法看清,当然更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反应。宁卓更是恨不得作出一个晕倒的表情。可是他不能。
向延安,这个离开8年的人,已经太久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似乎成了一个禁忌,不能说,不能说,一说便是错。
曾经他们以为杜明远和向延安是一对时,她和夏丰年相爱了。等他们认同了他俩的关系,她却离开了,以那么绝决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