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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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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坐落在距离骆城五百多里以外的一座小峰之上,在茫茫无际的白雪冰川中兀然出现的一大片绿色格外显眼,山上郁郁葱葱,山脚下是大片开垦的灵田,一望无际的灵田延绵数千里。
此时正值收获的季节,数千个佃户们在田中劳碌,将成熟的灵谷收割并运到田埂上,再由马车拉回田庄,在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地上忙碌的人都没有发现头顶上空悬停着两道身影。
“这里的木灵力异常活跃。”印西丞一边说,一边与墨离砚降落到地面上,田庄外围设置了简单的阵法,还有三五一队的家丁在巡逻,印西丞观望四周,和墨离砚向最近的一个村庄走去。
这附近的村庄都是杜家的佃户,二人服下易容丹改换容貌,将修为压制到练气期,假装是云游路过的低阶修士,敲开村头一户人家讨碗水喝。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驼背老妇人,热情地招呼二人进来,还张罗着去厨房给他们冲两碗鸡蛋糖水。
印西丞拦下老妇人,故意问:“老人家就不担心我们二人是贼人?”
老妇人咧开嘴,“老身虽然年纪大了但这双眼睛还好使得很,二位仙人眼神清明,怎么会是贼人。再说这附近的贼人都让杜家给收拾了,哪还敢冒头!”
印西丞露出微笑,一边慢慢地抿着碗里的清水,一边和老妇人交谈,不着痕迹地询问杜家的情况。
据老妇人说,他们村庄是从别地逃荒过来的,至今已经有六十多年了,一直都是杜家的佃户,至于更早些的事情,老妇人把房里的儿媳妇唤出来,“柳枝儿,你来给仙人说说。”
老妇人的儿媳妇是个腼腆的年轻妇人,肚子微微隆起,走路小心翼翼,说话也细声细语:“我听我娘说,杜家是一百年前才搬到这里来的,刚搬来的时候杜家小少爷还是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娃娃。这儿以前是一片荒山野岭,杜家老家主搬来之后才开辟成灵田,我娘说杜家老家主是仙人可以开山劈地,但是杜家老家主不喜欢我们称呼他做仙人,让我们叫他老家主。”
印西丞越发肯定这个杜家老家主就是他们要找的木渎之主,谢过老妇人和儿媳妇之后起身告辞,临走前留下一枚养元丹,“服用此丹有益于腹中胎儿的资质。”
老妇人和儿媳妇俱都一愣,回过神来连忙追出去,眼前哪里还有二人的身影。
由于事情进展比预料中顺利得多,离开老妇人的家之后,印西丞二人决定返回骆城,去与任明意和汪芷汇合,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两天。
任明意的收获不大,他这一天都在跟踪杜煜和他的仆人,“这两人形影不离,今日一整天都在郊外游玩踏青,你让我多加注意杜煜身边那个仆人,我就没有跟得太紧,不过却让我发现一点可疑的地方,这人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但是反应十分敏锐,有一次我差点就被他发现了。”任明意没有说,他身上有家族的禁法可以隐匿自己的气息,关键时刻还能保命,不仅仅是他,每一个外离家外出的任氏嫡系子弟身上都会有家族禁法。
汪芷则在陈家主宅外蹲守了一天,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印西丞见任明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问:“任道友还有其他的发现?”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任明意似乎不太习惯背后议论别人的私事,“我总觉得杜煜和他的仆人关系不太对,按理来说,一般人遇到未婚夫背叛,就算没有伤心欲绝,至少也会难过上一阵子吧,但是我看杜煜今天一整天都高高兴兴的,跟他那个仆人的相处异常亲密,不像是单纯的主仆关系。所以我怀疑陈家少爷偷腥一事或许另有隐情。”就差没说是杜家一手策划的了。
“不可能。杜煜对陈家少爷一见钟情或许是假的,但是陈家少爷偷腥却是千真万确。”反驳任明意的是汪芷,“我打听到的消息是,陈家少爷对外宣称洁身自好,实际上内院里蓄养了十几个美婢,在外面还养了好几个妾室,被杜煜当场抓住的时候,正和他新买的一房外室床上厮混。还有一件事,陈家少爷根本就不喜欢男人,但是杜家上门求亲的时候却很干脆就应下来了。”
印西丞将他们在杜家山脚下看见的万顷灵田告诉二人,汪芷讥讽道:“难怪陈家少爷愿意娶一个男人呢。”
任明意则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事情真相会是这样。
整件事情处处都透出古怪,印西丞让任明意和汪芷一起继续留意陈家和骆城中的消息,他和墨离砚去跟踪杜煜和身边的仆人。
第二日,印西丞与墨离砚看着杜煜和他的仆人进了城中一处酒楼,他们也跟着进了对面的另一家酒楼,选了顶楼一间临街的厢房,与杜煜二人隔着一条热闹的大街遥遥相望。
虽然对面落了珠帘,却挡不住印西丞和墨离砚的视线。
果然如任明意说的那样,杜煜和他的仆人相处异常亲密,杜煜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依偎进那个叫阿散的忠厚青年怀里,由青年一颗一颗地摘下果子递到自己唇边,自己也时不时地将酒杯送到青年嘴边喝一口。
青年表情一丝不苟,眼里却盈满了柔情蜜意。
墨离砚忽然抬手,为印西丞和自己加了一层屏障,隔绝外界的查探,与此同时,对面的青年猛然抬起头来,锐利的视线直向他们的厢房。
“怎么了,阿墨?”印西丞捏住酒杯的姿势不变,微微侧头看向墨离砚。
“别担心,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那个叫阿散的青年果然很敏锐,但他的神识远远不如墨离砚强大,并未发现自己和主人正在被人监视,墨离砚放出神识在对面的二人身上搜查一番,露出凝重的神情,“那个叫阿散的男人魂魄不对,像是夺舍之人。”
以杜家老家主对杜煜的疼爱,绝不会放任一个夺舍之人在杜煜身边贴身护卫,而杜家老家主的元婴修为也看不穿阿散的真实身份,说明这个阿散的修为不低于杜家老家主。
事情越来越复杂,发现杜煜身边的仆人是元婴夺舍之后,印西丞已经觉得够棘手的了,然而接下来的发展依然超出了印西丞的意料。
陈家护送嫡少爷前往西洲求医的队伍遭到不明修士的攻击,陈家嫡少爷命丧当场!
消息传回来,陈家内院哭嚎一片。
“欺人太甚!杜家真是欺人太甚!”陈家老爷子痛失最宠爱看好的长孙,气得在正房里团团转,“杜家那小子是不是还在城里?速速去把他抓来!我要他给我乖孙偿命!”
“爹!您三思啊!”老爷子的二儿子连忙劝道,“事情现在还没查清楚是不是杜家干的,您就命人抓了杜煜,杜家老家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二叔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儿子就白死了吗?”大房夫人边哭边骂道。
“我意思是,先查清楚究竟是谁下的手……”二儿子心里腹诽,若不是你那好儿子主动去招惹人家又怎么会惹来这场祸事,而且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却还要连累到全家。
大房夫人打断他的话,“要是今天把人放跑了,日后就算查清楚是杜家下的手又有什么用?难道杜家还会把人交出来任我们处置吗?如今杜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忍让吗?这骆城以后还有我们陈家的立锥之地吗?”
“我……”
“都别吵了!”
陈家老爷子拐杖重重地杵着地板,陈家供奉的金丹祖宗早在数十年之前就闭了死关,自那以后陈家的地位在骆城就一降再降,陈家老爷子也是出于种种考虑才同意孙儿娶一个男人进门,却未想到人没娶回来,孙儿反而枉送了性命。
“去把杜家小子给拦住别让他跑了,再派人去联络霓霞派,就说上次商议的条件我们陈家同意了!”
陈家老爷子动了真怒,底下的人不敢拖延,抓人的抓人,联络的联络。
当杜煜收到消息察觉出不对劲想离开骆城时,陈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在前往杜家的必经之路将杜煜和阿散给拦截下来。
“陈老爷子,您这是何意?”杜煜一边说,一边暗中联络自己的祖父,但发出去的讯息都石沉大海,杜煜心底一沉,明白自己是踏进了对方设置的陷阱。
“哼!杜家小子别假惺惺了!杀人偿命,还我孙儿的命来!”陈家老爷子手一抬,不打算和杜煜废话,他们要赶在杜家老家主收到消息之前把杜煜拿下,只要杜煜在他们手里,杜家老家主必定会投鼠忌器,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到时候再由霓霞派联手夹击,把杜家一网打尽!
陈家老爷子算计得很好,却忽略了杜煜身边的那个貌不惊人的青年仆人,在他看来,阿散只是个筑基期根本就不足为惧,而这次他将家族供养的筑基期修士全都带了出来,抓拿杜煜两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尾随在杜煜二人身后出城的印西丞和墨离砚此时就距离他们不到十丈的距离,隐匿在阵法之外。
现在还不到最危险的时候,所以印西丞不急着现身,他心里思考着墨离砚说那个阿散是元婴夺舍,正好趁这个机会试探下对方的真实修为。
这时,陈家老爷子也下了最后的命令,“抓住杜煜,杀了他身边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