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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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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远水近日过得相当不如意,随着洪婉婉婚期渐近,洪远水在洪家的处境就越发艰难。
“这个贱人,为何没有死在中洲!”洪远水缩在酒馆的角落里,不住地咒骂洪婉婉,手里一杯接着一杯,简直把灵酒当做水来喝,直喝得烂醉如泥。
这里是无岐小镇上一家不起眼的酒馆,洪家家主携眷住进器灵门的客院,洪远水虽然也跟来了,却不愿和洪婉婉共处一室,尤其是不愿看见洪婉婉趾高气扬的姿态,经常找借口溜出来喝酒。
宁口村一事使得洪远水在洪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与之相反,趁势狠狠踩了他一脚的洪婉婉却水涨船高,连带着洪婉婉的生母也母凭子贵,在洪家后院颐指气使,这次还端着正妻的架子一同跟来了。
想到临出门前母亲拉着自己哀哀哭诉的模样,洪远水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用力将空杯子往桌上一掼,发出清脆的声响。
掌柜撩起眼皮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拨弄算盘。
洪远水还在继续喝酒咒骂着洪婉婉,不久之前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哭都不敢大声的小丫头,出去一趟回来性格大变,不就是嫁给器灵门的峰主大弟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做人物了,也不想想,洪家和器灵门不说势如水火,也绝对称不上和睦相邻,洪婉婉就算能嫁进去又如何,恐怕连自己姓什么都给忘了!
洪远水隐约猜到洪婉婉的婚事并不简单,至少除了家主之外,洪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洪婉婉手里的凝元丹是怎么来的,还有洪婉婉一起带回来的那些奇怪的法器,竟然能够避开器灵门的九极护山大阵,而洪家家主对此讳莫如深,连他也被排除在外。
而这一切,都是洪婉婉从中洲回来之后才拿出来的……
洪远水肯定,洪婉婉在中洲绝对遇到过不为人知的奇遇,否则如何解释她突然增进的修为,一举突破金丹,还有手里的诸多宝物。
为何就不是自己遇到奇遇呢,就连好不容易结识了中洲任氏出来的任明意,也说离开就离开,让他回去之后被家主严厉训斥了一番,亏他为了哄住任明意废了不少心思,这些大族子弟,果然是薄情寡义,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这什么狗屁灵酒,淡得像水一样,居然也要一块中品灵石!
因为地位下降,洪远水能领到的月钱也跟着缩水,洪远水越想越气闷,酒杯一扔,结完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外走去。
身为器灵门的内门精英弟子,汪芷要在无岐小镇寻找一个外人并不困难,但是要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把一个人给掳走,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汪芷和任明意埋伏在隐蔽处,等了许久才等到洪远水离开酒馆,期间,洪远水咒骂洪婉婉和任明意的话一句不拉地传到他们的耳里。
任明意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生气,洪远水口中咒骂的这个目中无人、飞扬跋扈、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真的是自己?
原来洪远水一直把他当傻子看待,亏他还将洪远水当做真心的朋友!
任明意郁闷的模样连汪芷都看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任明意心头一暖,刚想说话却被汪芷打断,“他要走了,赶紧跟上。”
此时天色已晚,洪远水独自走在山间,月光照在身上,在他的身后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洪远水忽然顿住脚步,一边回头,一边喝道:“谁在后面鬼鬼祟祟!”
身后除了自己摇曳的影子之外,并无旁人,洪远水狐疑地打量四周,心头的异样挥之不去,猛然转身加快速度朝器灵门山门的方向飞奔,不料一头扎进一张大网里,捆了个结实,挣扎中触动阵法,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印西丞在藏明堂和器灵堂之间往来的那段日子里,炼制了不少法器,其中就有这次派上用场的大网和传送阵法。
缀在洪远水身后的汪芷和任明意赶紧上前将预先埋设的阵盘挖出来,仔细清理干净附近的所有痕迹,然后匆匆赶回宗门,去与印西丞和墨离砚汇合。
他们赶到时,印西丞已经将事情问得差不多了,根本不需要怎么威逼恐吓,洪远水就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倒了个精光。
“真的!洪婉婉离家之前才是筑基中期修为,不过半载就突破金丹,而且最古怪的是性情大变,变得跟以前判若二人,一定是在中洲遇到了奇遇!还有她手里的凝元丹和法器,都不是我们洪家的东西,是她从中洲带回来的!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现在能放我走了吗?”洪远水可怜兮兮地说,眼里却闪过一丝恶毒,洪婉婉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洪婉婉好过!
洪远水虽然不受洪家家主重视,然而无端失踪的话,极有可能会引起洪家的怀疑,到时候不好再布置下一步,但是就这样放他回去,又无法保证他不会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洪远水惊恐地喊,可是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墨离砚走过来,伸手在洪远水的额头一点,白光一没而入,洪远水即刻觉得头痛欲裂,似乎有一把雪亮的小剑在识海中大肆破坏。
“我在你的识海里留了一缕神识,若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墨离砚没有说下去,但是从洪远水恐惧的神情来看,显然清楚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
一旁的任明意和汪芷的心中也泛起一丝冷意,严长老究竟是何身份,洪远水也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对上严长老却毫无抵抗之力,任由对方的神识长驱直入,这绝对不是元婴剑修能做到的……
印西丞不等他们继续深思,微笑着送客,“洪道友,你可以走了,更深露重,我们便不送了。”
婚期临近,落雁峰上张灯结彩,装饰一新,然而往来忙碌的弟子脸上却没有喜事将近的喜悦之情,木然地将大殿装点成一片艳丽的红色。
赵正鸿从外面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守在密室前的两个师弟:“师父今日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吗?”
两个师弟摇头,赵正鸿心里一阵失望,但是顾虑到两个师弟并没有表露出来,板着脸点点头说:“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与师父有话要说。”
“大师兄……”两个师弟一起看着赵正鸿,欲言又止。
赵正鸿皱起眉头,“你们有什么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两人把心一横,大声地问道:“大师兄,你真的要娶洪家的人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此事已定,你们不用再多说了。”赵正鸿说着,不等两人继续说话,直接挥手赶人,“没其他事的话你们就先下去吧。”
等两人不情不愿地离开之后,赵正鸿在密室门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将自己在心里憋闷许久的话凝聚成一缕细细的神识传入密室。
师父……弟子只愿师父平安出关,然而旁人却因弟子犯错受难……求师父指点,弟子违背本心究竟是对是错……
神识传入密室如同石沉大海,赵正鸿额头贴地,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到了婚礼这日,天还未亮,洪家暂居的别院就喧哗起来。
临时被装点成闺房的内室里,精心打扮过的洪婉婉一身凤冠霞帔,脸色艳若桃李,眼中尽是踌躇满志的得意。
面目九分相似的中年美妇拉着洪婉婉的手,眼中含泪,交织着欣慰与心酸,“我儿终于苦尽甘来了,为娘也总算能放心了,只盼我儿不要像为娘一样,错付良人以致半生凄苦……”
洪婉婉美目一瞪,中年美妇慌忙拭泪,笑着说:“瞧我,这大好的日子胡说些什么呢!我儿日后一定美美满满,把其他人都比下去。”
“哼。”洪婉婉冷哼一声,扭过脸拿去不再理会中年美妇。
看着冷冰冰的女儿,中年美妇心里却涌起另一阵酸楚,自从女儿离家一趟回来就性情大变,以往那个乖巧贴心的女儿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若不是洪家家主训斥她后院女人见识短,整日胡思乱想,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以免误了洪家的大事,她都要以为自己的女儿是被夺舍了。
吉时一到,院外锣鼓喧天,迎亲的队列来了!
洪婉婉强忍着站起来的冲动,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边上,手里紧紧攥着玉盒,识海里的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地诱惑着,快了,她想要的一切就要到手了。
身份,地位,修为,势力,她想要的都会得到!
唯一遗憾的就是,赵正鸿这人性子过于古板木讷,尤其是接触过一段时间之后,洪婉婉发现这人简直可以用乏善可陈来形容,原本英武不凡的外貌,在遇上另一个人时也变得不值一提。
洪婉婉曾经想中途变换目标,还放下身段去主动接近印西丞,却被印西丞彻底无视,从那时起,洪婉婉就怨恨上了印西丞。
只是现在还急不得,等她和赵正鸿成亲之后,先除去卫宇岚和燕沉,再如法炮制对付印西丞,还有洪远水,以及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羞辱过她的人,统统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