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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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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站起来,鼻子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熟悉,但又不是从他手里的鞭子发出来的,他低头顺着血腥味,看到地上老村长的尸体,登时睚眦目裂,“爹!爹你怎么了?”
再一扭头看到院子里的几个陌生人,老大额头青筋暴突,“是不是你们害死了我爹?我、我跟你们拼了!”
五人抓着担子冲上来要跟印西丞拼命,不等他们迈步,寒光一闪,五人手中的担子拦腰断成两截,一同被截断被还有他们的胆量。
他们这才看清,面前几人穿着打扮和外面那些忍气吞声,任由他们欺压的村民不同,为首的老大膝盖一软,砰砰地冲着印西丞磕头,“仙人,仙人饶命啊,事情都是我爹做的,小人并不知情啊!”
眼前的男人比老村长更加令人厌恶,至少老村长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几个大男人连个老头子都不如,还把祸事都推到自己亲爹的头上。
印西丞嘴角一勾,“你既然不知情,又怎么知道事情都是你爹做的?又或者,你既然不知情,又如何知道自己亲爹做了什么?”
“这、这……”男人神色慌张,搜肠刮肚,“这都是……”
印西丞却不想跟这一家人继续浪费时间,“既然如此,就让外面的村民来评个公道吧。”
宁口村的村民们奔走相告,仙人终于听见了他们的冤屈,要为他们主持公道了!
这些村民活了许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高高在上的仙人,果然和传说中的那样,仙人长着一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模样。
被推出来主持公道的昌兮明心中却是欲哭无泪,为何别人的师门任务都是顺风顺水,他好不容易抢到一次却波折不断,现在还要照着印西丞的吩咐行事。
昌兮明清了清嗓子,听在村民耳中却如同响雷一般,眼神敬畏,大气不敢呵。
审判的场地就在竹林边,空地上竖起好几排木桩,那几十个监工也一道抓了起来,和老村长家的五个儿子一块儿绑在木桩上,他们的家眷则被拘禁在一旁。
昌兮明按印西丞事先吩咐的那样,给村民们一人发了一根三寸长的竹枝,除了老得走不动的老人和不懂事的孩子,整个村庄一共六百七十二个村民都在这里了,如果他们觉得哪个人有罪,就把竹枝扔在那人面前,谁面前的竹枝超过四百根,就说明那人死有余辜。
老村长的五个儿子和几十个监工都被堵住嘴巴,只能用眼神向村民求饶。
“第一个,村长家的老大,觉得他该死的,就走上前来把竹枝扔在他面前。”
一开始,没有村民敢动,他们被欺压多年,早就忘了什么是反抗。
直到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或许说是少年更为恰当,他的目标却不是村长家的老大,一步步走向木桩后排的一个矮胖男人,矮胖男人脸上冒出大颗大颗的虚汗,若不是被绑在木桩上动弹不得,恐怕就要跪下来向少年摇尾乞怜。
少年抓着竹枝,没有像昌兮明吩咐的那样,将竹枝扔到地上,而是用力朝矮胖男人□□扎下,“去死吧!”再猛地一拔,黑血冒出来,将衣襟晕染了一大片。
矮胖男人伸直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两眼一闭,头一歪晕死过去。
一旁的家眷中有人发出半截尖叫,被别人捂住嘴巴摁下去了。
少年拔出竹枝,还想继续捅向矮胖男人,斜里伸出的一只手阻止了少年,印西丞抽出少年手里沾血的竹枝,扔到男人面前,“够了,不要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洪婉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印西丞身后,眼神悲悯,清冷的声音却有着抚慰人心的特殊魅力,“可怜的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少年怔了怔,两行眼泪流下来,“我……给我娘报仇了……”
有了少年的带头,村民们争先恐后地上来,将手里的竹枝扔到矮胖男人面前,很快就堆起一条小山。
印西丞看了一眼昌兮明,后者会意,出手一点矮胖男人,昏死中的矮胖男人剧烈一抖,然后七窍缓缓流出污血。
村民中爆出一阵欢呼,竹枝又飞回村民手中,接着不用昌兮明再开口,抢着把自己手里的竹枝扔到村长家老大的面前。
昌兮明如法炮制,一指头收走村长家老大的性命。
印西丞的办法虽然简单却十分有效,饱受欺压的村民最清楚这些人犯下的累累罪行,哪个罪不至死,哪个又该千刀万剐,审判结束后,空地上最终只有三四个人活下来,俱都被吓破了胆子,以后也不敢再生出任何的坏心思。
宁口村的事情一了,印西丞等人便准备返回器灵门,也不等任明意几人的反应,踏上抟空盘自行离去。
任明意毫不犹豫地取出法器追了上去,连洪远水的呼唤也听不见了。
洪远水气急败坏,这次计划功亏一篑不说,好不容易才哄到任明意的信任,如今也没了,回去之后还不知会被家族如何责罚,更何况还有洪婉婉这个小贱人在一旁,指不定要如何添油加醋。
洪婉婉并未将洪远水的放在心上,她目送着印西丞的背影,暗暗攥紧了衣袖。
方才,她特意跟在印西丞身旁,印西丞居然无视自己。
她是洪家嫡女,洪家这一代天资最高的弟子,而且体质特殊,虽然只是金火双灵根,但是继承了生母的鼎炉属性,器修与她双修能够事半功倍。
因为她的特殊体质,即使是器灵门的几个内门精英弟子见了她也要曲意逢迎,小心翼翼地讨好她,而她从未给过那些人好脸色,如今她主动接近印西丞,没想到居然会被对方彻底无视。
洪婉婉只觉得异常屈辱,然而看在印西丞身边的那个元婴剑修的份上,还有洪远水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将印西丞带给她的屈辱深深地埋在心里。
印西丞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回到器灵门后,昌兮明立即将宁口村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上报宗门。
如果不是墨离砚也参与其中,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悄无声息地被处理了,但因为宗门盯着墨离砚的人太多,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那些人的眼睛,更何况是这种有损宗门利益的大事。
事情层层上递,最终呈送到刑明堂峰主跟前。
由于掌门尚在闭关当中,宗门外务和大事由各堂峰主和长老协商共同处理,宗门内务则由刑明堂掌管。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刑明堂峰主特意派自己的得意弟子调查此事。
刑明堂峰主的得意弟子是一名金丹后期女修,本命法器也是剑,却是一套十六柄柳叶小剑组成的剑阵,而且随着境界的提高,剑阵的数量会翻倍增加,境界越高,威力越大。
“严长老,刑明堂弟子汪芷求见。”
汪芷来时,前面已经有人在门外等候多时,她认出那人就是之前跟在严长老身后一路追到器灵门,却被严长老拒之门外的金丹修士,据说还是中洲任氏嫡系子弟。
任明意正一脸沮丧地在门前来回打转,他求见了无数次,里面却一点回应都没有——哪怕给个滚字都好啊!
在来之前,汪芷就听闻,这位新来的严长老性子冷漠且不近人情,本以做好吃闭门羹的心理准备,不料,在她禀明身份之后,院门竟然开了,从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温和嗓音,“请进。”
这声音和她听闻中的形象不符,应该是和严长老同住的那个筑基修士吧。
汪芷压下心中的好奇,抬腿迈入院门。
任明意跟在她身后也想混进去,抬腿撞到一层坚韧的白光上,差点一屁股倒坐在地上,耳边似乎听见一声女子的轻笑,再抬头一看,两扇门扉已经在他面前紧紧地闭合。
院子里,印西丞和墨离砚坐在池塘边的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以及几盘精致的茶点。
“拜见严长老。”汪芷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毕恭毕敬地向墨离砚行弟子礼。
墨离砚只略微点了点头以作回应,印西丞则站起来向汪芷行礼,不过他行的并不是弟子礼。
汪芷心里清楚,对方只是跟随严长老暂留在器灵门而已,并没有正式拜入宗门,不算器灵门的弟子,所以不必向她行弟子礼,而且这次她上门求见的目的是为了向严长老求证一些事情,没必要为了这种旁枝细节的计较徒惹对方不快。
看着冷面冷心的严长老,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难以相处,汪芷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便干脆利落地向墨离砚行礼告辞。
然而,再次出乎汪芷的意料,严长老竟然会主动叫住她,只是当她停下脚步后,对方却没有再继续。
墨离砚没有说话,汪芷不敢擅自开口,只能原地站直了身子,等候墨离砚的吩咐。
过了许久,墨离砚才说:“你的本命法器,是你自己炼制的么?”
汪芷脸上的表情几乎挂不住,严长老这问话是什么意思,哪个器修的本命法器不是自己炼制的?
若不是对方表情认真,她几乎要以为是在嘲讽自己了。
脑子里心念电转,汪芷不卑不亢地说:“回禀严长老,弟子的法器是弟子亲手炼制,从未假与他人之手。”说着从丹田里招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一套十六柄柳叶小剑,围在周身,剑光点点。
虽然是器修,汪芷却是宗门里少有的攻守兼修,这套剑阵是她从宗门太上长老罔极之主留下的炼器心得中得到启发,耗费无数心血才炼成的成名之作。
墨离砚没有说话,伸出手从指尖迸出一点寒光,射入汪芷的剑阵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