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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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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西丞回忆方才炼器时自己的种种表现,驾轻就熟得仿佛像是经历过千百次,甚至识海中还未生出意识,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简直就像是另一个灵魂在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就连昊天小印,也不是自主飞出丹田,而是受到驱使才会行动,并且在小剑上烙下印记。
莫非,那个前世的自己其实一直潜伏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虽然印西丞才踏入修真不久,可也听说过,有些修士大能在大限将至时,会通过一种秘法,将自己的魂魄抽离,封存记忆之后投生在尚未成型的胎儿中,这种金蝉脱壳的秘法称之为假转世,其实也算是夺舍的一种,只不过挤占的是还未生出完整意识的胎儿。
原本的胎儿因为尚未成型,魂魄一旦离体就会立即消散,又因为这时候的胎儿还不能算是完整的生灵,如此一来,夺舍之人就能瞒天过海,逃脱天道的惩罚,待到日后时机成熟,修炼有成就会自动解除封印,恢复前世的记忆。
再者,在腹中就能看出里面胎儿的资质如何,这些意图夺舍的修士大能,通常会给自己选择一个天资出众的出身。
不过印西丞也不能十分肯定自己的情况就是传闻中的假转世,想来应该不会有人为自己选择一个天生废丹田的出身吧?
更何况还有墨离砚这个不惜放弃散仙的身份,自上界追随自己而来的人……
只不过,墨离砚重视的并不是他本身,而是因为他是自己的道侣转世而已。
印西丞难得地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色异常难看,不管是不是真的假转世,人死就如同灯灭,前尘往事与自己通通无关,他便是他,不会是任何人,也只能是他自己!
距离紫鱼拍卖会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锥石岛上的器修陆陆续续地离开。岛上变得冷清许多。
印西丞和墨离砚离开地火室,收拾物品也准备返回南里洲。
那枚小剑作为印西丞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法器,因为打上了昊天罔极的印记,印西丞心存芥蒂,不打算留下来,但也不能就这样拿出去卖掉,最后花了点功夫将小剑上的印记抹去。
昊天小印作为他前世的本命法宝,由于封存着前世的一缕元神,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与他心神相通,察觉到印西丞心情不佳,这段日子以来更是显得异常安静乖巧,只是在看着印西丞将剑身上的印记抹去时,十分不解和委屈,毕竟再怎么通人性,它也只是一个刚修出灵智没多少年的器灵。
因为急于脱手,小剑最终以一个稍低的价格卖给锥石岛的一家店铺。
墨离砚同样觉得奇怪,却被印西丞找理由搪塞过去,墨离砚便不再追问,而是提议说:“这个炼器炉的品阶看起来不错。”
印西丞正担心如果墨离砚一定要问个明白自己该如何解释呢,墨离砚主动转移话题正合他的心意,便顺着墨离砚的话,将目光移到柜上的炼器炉。
掌柜一听有戏,连忙介绍起来,“这位道友的眼光不错,这个炼器炉乃是一位元婴修士为后辈炼制,炉壁上融入了炎晶矿,使得炉火更为稳定,炼器成功的几率提高三成,能够从炼气期一直用到金丹期,您买回去绝对吃不了亏。”
炼器炉的价钱比小剑高多了,这一买一卖,印西丞不但没赚到钱,还要给掌柜一笔灵石。
印西丞将炼器炉收进储物袋里,转身一看,墨离砚不知什么时候后退几步,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见他回过头来,开口道:“走吧。”
墨离砚准备召出本命长剑带印西丞离开锥石岛,印西丞却因为内心的抵触,第一次拒绝了墨离砚,建议乘船离开。
锥石岛每天都有固定的船只往返于南里洲,搭乘的修士大多修为低微,还不足以御器维持长距离的飞行,于是,墨离砚这个表面上的金丹期踏上甲板时,引来船上众人的侧目。
众人目视着二人进入船舱最上层的厢房,不明白这两个修为既高,看起来又不缺灵石的人,为何会和他们同乘一船。
“也许是哪个世家出来游玩的子弟吧?”有人小声嘀咕,众所周知的原因,器修要么堆金叠玉,要么一贫如洗,而后者的数目远远多于前者,他们也就只是背后议论几句,并未放在心上。
“快看!那是什么?”
正在甲板上眺望的几个修士,注意到头顶上方十来丈高的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连忙伸手示意同伴抬头观望。
同伴却疑惑地说:“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觉得船好像在晃动?”
话音刚落,甲板就猛然一颤,另一个人叫道:“不是好像,是船真的在晃动!”
“难道是船底撞到礁石了?”
甲板上的人还在茫然,这时又是一阵猛烈的颤动,水面下,船底不堪重负,咔擦几声,从中开裂成两半,海水倒灌进船舱,随时都会沉没,没有人再顾及刚才从船侧略过的那道影子到底是什么,纷纷取出自己的飞行法器。
从船的正上方掠过的一行人将飞行的速度发挥到极致,他们脚下踩着的飞行法器一看就不是凡品,那些修士只来得及见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下一瞬就已经消失在视线当中,一个个身形狼狈,如果不是队形还算齐整,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那些尚未摸清状况的修士被他们远远地抛在身后。
如果两个月前去过锥石岛的修士,一定能认出来,逃亡中的众人正是当时赌石引起围观的那一行人,那个天生灵眼的少年被众人护在中间,脸上早已没有出发前的意气风发,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一边频频回头看向身后,眼中流露出不忍和懊悔,略带迟疑地说:“我们……就这样走吗?”
没有人接话,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当中最年长的中年男子,他们都是奉命保护少年,一切以少年的安全为先,其中又以中年男子地位最高。
中年男子略一沉思,点出修为最高的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陪着小师叔先走,其余的跟我回去救人。”
“是!”众人齐声听令。
对船上的诸多修士而言,这场无妄之灾将成为他们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遭遇。
导致船只沉没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条从未见过的巨大海兽!仅仅是露出海面的一段脊背就足有他们搭乘的船只那么大,更不用说海面之下的全貌!黑色的鳞片一片就有人头大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深海中的黑曜石。
往返于锥石岛和南里洲之间的这条航路向来风平浪静,从未听闻过有危险的海兽出没,那么这条海兽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出现在这里?
之前在甲板上的那几个修士立即将原因归结到方才那道一闪而逝的影子上,海兽极有可能是追着那道影子来的,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想办法先逃出生天才最重要!
海兽掀起滔天巨浪,高达数丈的海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构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将那些来不及逃脱的低阶修士困在其中。
一些靠近牢笼边缘的修士企图强行突破海浪的封锁,往身上套了个避水诀就一头扎进水墙中,这座海水构成的牢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固,清澈蔚蓝的水墙敞开怀抱温柔地接纳了他们,还没等他们心头一喜,就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难以言喻的痛苦迅速蔓延至全身,迫使他们发出最为惨烈的嚎叫。
海水隔绝了他们的声音,落后他们一步的其他修士隔着水墙,亲眼目睹着困在水墙中的几个修士,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几个修士先是一整块脸皮腐蚀不见,此时还能依稀辨认出他们脸上惊恐的神色,紧接着是外袍和法器,躯体变做一块血肉模糊的红肉,露出白色的骨头和深褐色的内脏,最后融化成一滩血水,彻底融入海水当中。
恐怖的是,直到他们完完全全化成一滩血水之前,都还在挣扎扭动,这一幕过于骇人,不一会儿,水墙又恢复了清澈与平静,靠近水墙的修士却纷纷后退,唯恐被海水溅到身上。
其余几个修士见状不妙,拼命驱动着法器朝上飞去,没飞多高就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全身也像陷在粘液当中,难以动弹。
这时候,一直没有现身的海兽蓦然间冲出海面,高高跃起,裂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一口将那几个修士吞入口中。
底下的修士仿佛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几个修士临死前的惨叫,残骸断肢混着血水撒在他们头上,他们忍不住抬起头来。
从他们的角度仰望海兽的全貌,几乎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就像是一片巨大的死亡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和心上。
“我们……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不少人面露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