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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叶金枝 帝王家,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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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母后。
莅阳心肠俱碎,她的母亲,连脐连心的血亲竟这般算计于她。
太后仍是睥睨姿态,她软话说尽。这孩子既顽灵不化,她也不必再多说。
妳是我的母后呀,怎能做出这般这般....这般下作之事!
太后一听,多年养尊处优的手扬起便是一掌落在莅阳面上,莅阳被打得偏过头去。
一旁心腹女官略略一退,头更低了。
下作
莅阳啊,妳真以为这宫里还能有秘密在我眼皮子底下妳作了什么肮脏事妳心里清楚。
莅阳茫然,声色俱厉,这还是她温柔谦谨的母后吗
母后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太后知道莅阳心思,残忍开口。
堂堂长公主未婚私通,还是那质子,莅阳,妳真叫母后失望。
莅阳腿一软,跌坐在地。
但她猛然抬头,往太后脚边爬去。她抓着母后裙角。
母后,莅阳错了,求母后放过他,放过...
哽咽难续。
太后瞅了一眼莅阳,才发现莅阳颊上被刚刚自己长长的指甲划破,细细浅痕。
她甲上殷红的颜色是莅阳几日前亲手揉了花汁为她的母亲染的,坐在御花园亭子里母女情深,却未曾想是最后一次。
太后心软,毕竟是呵护十多年的亲骨肉。
莅阳,母后也是为了保全妳。
十日后大婚之期。谢玉那孩子绝非池中之物。
谢玉。
莅阳额间青筋抽动,闭上眼,不想听见这丑恶的名字。
那日她悠悠转醒,却发现自己未着寸缕,她急忙拉紧锦被将自己盖得严实。
一个陌生男子背对她,仅着里衣站在窗边。
背影竟显凄清。
莅阳又羞又怒,她娇脆的声音压低,天家威势。
你是谁
听见莅阳的声音,那人不急着转头,莅阳似乎听见他叹气。
转过身来,眼底有涩意,像枝头欲融的雪。声线低沉醇厚,他说。
宁国侯世子谢玉,拜见长公主殿下。
谢玉回眸一双细长妙目,垂下眼睫,不行拜礼,不敢看莅阳带泪的眼睛。
莅阳想起来,宁国侯世子,有过几面之缘。
她喝了赐酒后,昏沉难当,尚存的清明让她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面孔。
她似乎被抱在怀中,昏沉中有一双眼睛,有些像宇文,却忧伤如潭。
你为何面露愁色,我在这儿呀。
莅阳柔荑覆上谢玉颊上对宇文说。谢玉一愣,这般温存,恍如一梦。
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温柔叫唤,耗尽柔情。
莅阳,莅阳。
宇文霖的眼睛圆润,笑起来只剩两条细缝,让人看了也欢快起来。明明心里忧愁,却常逗她笑。
眼前这个人,面目清俊,微蹙着眉。但莅阳拒绝领略谢玉似有若无的哀色。
莅阳见谢玉只着里衣,眼泪忍不住羞愤滚落。
宇文,我再也配不上你了。
滚!滚出去!
声音破碎在殿中。在外守候的亲信女官面面相觑,只垂首不语。
金枝玉叶,也有无奈之处。
母后,我有宇文的孩子,怎能另嫁他人
莅阳揪着衣襟,几乎是喊着的。
那又如何,你堂堂长公主身分尊贵,他求之不得。
太后语调冰冷,婚姻皆是筹码,如同她当年。
太后微微弯身,眼里精光让莅阳战栗。
莅阳,如今你的皇兄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正需要宁国侯这样的力量。
你生在帝王家,享尽荣华,也必承其重,我们女子能为这江山社稷做的寥寥无几。
太后眸光转柔,她摸莅阳泪湿的脸。
孩子,你明白吗若你应允,母后保证绝不为难宇文霖。
太后瞄了一眼莅阳的腹部,语气有些冷。
也绝不为难你腹中的孩子。
孩子。莅阳抚着腹部,她尚未感受到任何动静,但实实在在,一个与她有最亲密相连的孩子正在她体内成长。长大了,会用软糯的童音唤她母亲。
莅阳心里又疼又涩,忍不了心中悲苦,呜咽起来。
太后听见她的孩子在哭,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一种痛处揪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长长的指甲緊緊握在手心,折断了。但太后不觉疼。
孩子,莅阳啊,别怪母后,终有一天你会明白。
太后伸手,女官立刻上前搀扶。走出殿外,留莅阳一人。
帝王家,雕栏玉砌,终是金贵构筑的孤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