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一见钟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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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情景是在老家，院子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
很多地方都没有变，照旧是在东北角开垦出了一片地，
正值夏天，上面的菜熟的正好。
树上的蝉鸣没完没了的响着。
苏依依站了一会儿，又沿着田埂走了走，院子里没有人，看了眼屋子里也没有人，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
正百无聊赖的转悠，转头瞧见屋门口的大树，突然来了兴致，搬了梯子就往上爬。
爬啊爬爬啊爬，手脚并用爬了好久仍然见不到枝桠，
非但没感觉到不对劲，反而咬着牙拧了劲，非要爬到头不可。
也不知爬了多久，就只是感觉到很累，非常累，
想干脆掉下去算了。
攀在梯子上的手松了松，刚刚感受到下坠的力量，手腕就被抓住了。
是一只非常白的手，手指修长。
好熟悉的感觉。
苏依依茫然地想着，抬头往上看。
那是一张漂亮的脸，但是只能感受到漂亮，五官模模糊糊好像蒙了一层雾，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嘴唇。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好看。嘴唇不薄不厚，
能看到上嘴唇的唇珠，下嘴唇比上嘴唇稍微厚一点，轮廓清晰。
苏依依正用眼神细细的描绘着嘴唇的边角，突然感到手上一松，
糟了！要掉下去了！
脑子里刚刚意识到危险，就感到身体的某个部位一蹬，
醒了。
是梦啊。
苏依依急急地喘了几口气，盯着天花板又发了一会儿呆，努力思考出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的哲学问题后。
翻身用下巴蹭了蹭被子，开始回忆在梦里梦见的那张嘴唇。
痴痴的想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
不对啊！自己最后好像是被扔下来的！
操！
自己想掉下去和被人扔下去能是一回事？！
必须不是啊！
所以！这什么破梦？！
气了一会儿又觉得很幼稚。
何必呢？苏依依自我安慰，生活都这么苦了，干嘛还跟个梦置气。
不至于不至于。
在床上伸了伸懒腰，从枕头边抽了个本子，
又摸索出一支铅笔，在纸上认真地描画起来。
窗外很热，隔着严实的窗户都能看出来外面层层的热浪。
冉怀钰从窗外收回目光，把扔在地上的行李箱拖过来一点，
解了密码，从夹缝里摸出来一旮钱，仔细的数了几遍，确定一张都没少。
才放心的数出五张揣兜里。
剩下的又塞了回去。
这家人，哦，这家亲戚，比来之前想象中的情况还要穷一百倍。
冉怀钰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正视贫穷这个问题。
环顾整间屋子，就没有一样好的家具。
就算不识货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来，仅仅是沙发，就至少有十几年的高龄。
还有被烟熏黄的墙，边角都开始掉漆的家具，
已经破旧到嘎吱嘎吱响而且还锁不上的屋门。
更别说狭小的厕所和堆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厨房。
什么？储物间？别逗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冉怀钰捏了捏眉心，开始反思自己是怎么走到这样的境地的。
算了，不想了，想了恶心。
虽说来了没几天，但是却做了很多事。
比如，把寄过来的东西收拾好，沟通转学的事情，和这家亲戚“友好”的沟通了一下感情。
还在这附近转了转。
啧。
连家银行都没找着。
这地方到底有多穷？！
而在转悠的过程中，除了不断刷新着对贫穷的见解，
更被震撼到的是这里的民风，
真他娘的，淳朴。
毫不掩饰的打量，背过身去音量仍然不减的嘀咕。
不用怀疑，估计这里每家每户的事都能被邻里了如指掌。
拜她们所赐，只要能忍住耳朵遭受的折磨，这里的情况很快就能被迫了解。
比如XX街的光棍老汉半夜喝醉酒唱歌闪了腰；
XXX楼上某家又生了个女儿，婆婆在医院闹起来了；
后面五楼上的小孩被家里骂的要跳楼，被拦下来了；
街头可以租书的店老板因为迟迟不结婚而成为热门话题。
其中被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对门这家。
穷。
丈夫还鬼混不赚钱，妻子脾气暴躁又要面子。
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时不时还来个全武行。
虽然吵架内容千篇一律，但吵架方式每次都翻新，
今天砸椅子，明天捶桌子，后天就能打到大街上。
孩子学习也不好，整天打架。
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只要让她听见谁敢说什么坏话，立刻就能挥着拳头打上来。
这样的姑娘以后谁家敢要？
最后统一的结论。
能明显的听到那些嘲笑的人声音里幸灾乐祸的笑意。
哦，真恶心。
冉怀钰想象不到她们嘴里说的场景，
从小家里虽然也吵架，但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一场辩论会。
双方斯斯文文的坐在桌子两侧互相诉说。
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吵架方式。
直到真实的见到，那能被邻里热情讨论十几年仍然激情不减的吵架盛况。
昨天正好在家，本想睡个安稳的午觉，硬生生被吵闹声吵醒。
对门女声的尖叫和嚎哭好像要透过门硬生生钻到人耳朵里，
然后是粗犷沙哑的男声，夹带着粗鄙的脏话成堆的往外倒。
越来越激烈，直到听到摔碎酒瓶的声音。
冉怀钰有些惊慌的坐起，打起来了？
翻身下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瞧，
对面房门关的严实，不听声音还以为里面风平浪静。
正犹豫着，就看见对面的门猛地一开，走出来一个小姑娘。
短头发，看不出来发型，可能是临街那家五块钱洗剪吹的托尼先生剪的。
长得还可以，只是神情太过漠然，
让人想不到她是刚刚从父母可能正激烈互殴的环境里走出来。
皮肤可能是晒的，还挺黑。
衣服就.......一言难尽。
但是也就看了个大概，脚步很轻，应该是下楼了。
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冉怀钰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现在这个时间点，街上应该没什么人，跟出去太明显了。
而且，就对面这比刚才更激烈的吵闹声，
真的不会出意外吗？！要不要打120？
不知道过了多久，吵架声加摔打声终于停了。
接着是一阵沉默。
冉怀钰突然很不安，捏着手里的手机打开拨号界面。
“砰”的一声巨响，震的地板都在响。
冉怀钰身体一抖，赶紧凑上去看情况。
从猫眼看到对面的门大开，走出一个男子，
挺高，很瘦，脸上明显可以看出来疲惫和酒后留下的两坨红晕。
男人闪开身往楼下走，透过猫眼能清楚地看到对面家里的客厅。
嗯......也能看出来很穷。
客厅地板上都是啤酒瓶的碎片，黄色的啤酒淌的满地都是。
在碎片中间，站着一个瘦小的女人，用手捂着脸哭的悲痛。
看的让人很难受。
冉怀钰慢慢的移开视线，
想着对门的那个小姑娘脸上的漠然，
和现在那位母亲脸上的绝望，
还有那些所谓邻里的嘴脸。
当那个小姑娘，挥着拳头打出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冉怀钰突然有点心疼。
过了很久，听到对门传来窸窸窣窣关门开门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是哗啦啦打扫碎玻璃片的声音。
冉怀钰有点坐不住了，
在猫眼看了一眼，对面房门大开。
刚才跑出去的姑娘正用拖把对着地面一阵猛怼，
看样子感觉快打扫完了。
又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该看啥，反正看不懂。
只知道打扫起来挺麻烦。
小姑娘跑过来跑过去又怼了挺久才弄完。
直到看到她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弯腰在门口捡玻璃碎片的时候才打开门，
对着一脸懵逼的苏依依说：
“小姐姐，你好漂亮，我们能做朋友吗？”
很感人的句子，很撩人。
冉怀钰敢说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说这种直白又霸气的话，
带着一股大姐头要包养小太妹的感觉。
但这种霸气感在面对苏依依脸上的错愕和懵逼的时候全都化成了笑意。
不会是被吓到了吧。冉怀钰有点想笑。
仔细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并飞快的占据了整个脑子，
“我想让她开心。”
没有什么理由，
甚至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冉怀钰还觉得合情合理。
想当年，想让姐对她们好的人能排三条街！
这个也.........
但是苏依依不买账，
她提起垃圾袋就跑了！！！
冉怀钰哭笑不得，
这个小姑娘太有趣了！
回想一下苏依依脸上的表情，
冉怀钰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愉快地想：
“那就先从熟人开始做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