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73、首轮抓捕11 昌添意识变

　　11昌添意识变，强添惶然离-首轮抓捕
　　盛勉该怎么办？应该出面阻止陆敏添吗？

　　应该没有必要吧，陆敏添只是把陆昌添麻醉了，还没有对陆昌添做什么，盛勉还没有必要出面阻拦什么。

　　而且，就怕陆敏添觉得他知道得太多了，倒要对盛勉做什么。

　　盛勉是在害怕陆敏添吗？可陆昌添刚刚才救过他，他不可以那么懦弱地袖手旁观吗？

　　“陆敏添，”盛勉走过去，抓住陆昌添一边的胳膊，“你在做什么？”

　　陆敏添道：“我在做什么很明显，这里面太危险，陆强添还非要拉陆昌添进来乱晃，陆昌添再留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把他麻醉了，让他躲起来，省得他被时华辩伤害。”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可是……可是……陆敏添俊美的脸，在黑暗里，双眼幽沉沉的，在有些角度，可以看见陆敏添暗沉的微带润泽的眼睛，在有些角度，一双眼睛变成两个空空的黑洞，什么也看不见。

　　“盛勉，”陆敏添再次强调，“无论如何，我都把你视为我的人，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盛勉听得心里沉重，觉得无比不安焦灼，他不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更愿意做温存阳的人，而不愿意做陆敏添的人。

　　“陆强添自己想送死也就算了，没有必要拉上陆昌添是不是？陆昌添是我们的朋友，是不是？”陆敏添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道。

　　这倒是……可是……盛勉的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一会儿觉得心里很空，一会儿觉得里面塞挤了太多东西，快要把他的心挤撑得破裂开了。

　　“盛勉，今天晚上的事，对谁也不要说，好吗？”陆敏添道，显得挺温柔，可是他的脸俊美又阴沉。

　　“好……”盛勉没什么底气地道。

　　快抓住时华辩吧，盛勉的脑子乱得转不过来了，他现在只想抓住时华辩就好，别的纷纷扰扰，盛勉什么也不想管了，他只是一个高一学生，这种斗争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繁难了。

　　陆敏添对盛勉笑了笑，道：“继续搜索时华辩吧，我把陆昌添藏好，之后就去和你汇合。”

　　盛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不放心，想看看陆敏添到底会对陆昌添做什么，会不会把陆昌添好好地藏起来，直到危险过去，陆昌添再安全地醒来。

　　陆敏添把陆昌添拖到一个书架后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长得很像激光笔的东西。

　　他没有往武御里装上别的更有杀伤力的武御弹，这是好兆头吧？

　　陆敏添打开“激光笔”，贴在陆昌添的头顶，绕着陆昌添的头顶转动，陆昌添的头发里流出一股银色的、似光似雾的物质，流进“激光笔”里，接着，“激光笔”里流出一股银色的、似光似雾的物质，前后进与出的两股物质，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是在给陆敏添治病吗？就算不是在治病，顶多就是在给陆昌添修改记忆吧，是的，不能留着陆昌添的全部记忆，刚才陆昌添看见陆敏添对他开武御，陆敏添不能留着陆昌添的记忆不管。

　　陆敏添在“激光笔”的某个位置上点了一下，月光忽然变得明亮，照在陆敏添的脸上，上面是冷冷淡淡的沉着表情，就是一个裁缝给一个布娃娃缝上鼻子和眼睛，也不会比陆敏添的表情更加淡漠。

　　“激光笔”里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像射出一道细细的燃烧着的、绷得笔直的蛛丝，陆昌添的头发上弥散出一股白烟，像被烙铁烫了似的，可是白烟散去，陆昌添的头皮上完好无损，看上去没有一点伤痕。

　　盛勉往后无力地倒退了两步。

　　陆敏添只是在给陆昌添修改记忆，一定是，一定是……虽然看上去和修改温存阳记忆时的步骤和器具完全不同……不同的人长了不同的大脑，用不同的步骤和器具很正常，医生给病人做手术的时候，步骤和器具也不尽相同吧。

　　盛勉就算现在冲出去，还能改变什么呢？陆敏添说不定会说：我在给他医病……我在加强麻醉弹的效力，我是为了陆昌添好，如果我不这么做，陆昌添会死，你不希望陆昌添白白地死去吧，对不对？

　　在这一瞬间，盛勉真希望时华辩从书架后面冲出来，用千刀弹把陆敏添绞成碎片。

　　可是现在，盛勉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默默地、安静地后退，再后退，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到底在做什么呢？盛勉到底是谁那边的？他觉得自己是正义那边的，可是他做的事在正义那边吗？别人都觉得盛勉是陆敏添那边的，可是他现在觉得陆敏添继续活跃在特别行动科，就是一个天大的祸害。

　　盛勉先去抓时华辩，没错，抓时华辩，这个目标始终都不应该改变，至于狠毒的陆敏添，盛勉现在太弱小了，对衍世界的了解太少了，等盛勉变得更强，等盛勉对衍世界了解透彻，他一定可以替天行道，让陆敏添得到他应该受到的惩罚。

　　他在三楼搜寻一圈，没有发现时华辩，又上到四楼，刚到楼梯口，就迎面遇到陆强添正要下楼。

　　盛勉现在宛如惊弓之鸟，看见陆强添就差点扣动扳机。

　　“我！”陆强添道，盛勉紧急止住自己的手指。

　　“你看见陆昌添了吗？”陆强添问。

　　“没有。”盛勉的声音出奇得镇定，就好像他没有看见陆敏添对陆昌添做了什么，就好像盛勉早就计划好要这么说。

　　盛勉想这是他面对危险时不自觉想要远离和装傻的本能。

　　“到哪儿去了，隔一会儿不拉着他，他就没影儿了。”陆强添担心地说，“他本来不想进来，早知道我就不强逼他了，让他在外面接应也行，我一个人进来就够了。”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太晚了。

　　“如果你看到他，跟他说一声，让他先出去吧，不用跟我一起行动了，”陆强添道。

　　“好。”盛勉道。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陆强添抬手搓了搓他粗壮的脖子，“我不该硬让他来，他本来不想来的，我总是不听他的，只听自己的，其实很多时候，他是对的……我太心急了，我生怕陆敏添再立功，怕我在科里会完全没有地位。”

　　盛勉觉得自己就是帮凶，陆敏添的帮凶，被陆敏添带入不合格品回收局，被他步步引导着做帮凶，也许陆敏添百般邀请盛勉进不合格品回收局的时候，就是想让盛勉做他的帮凶。

　　“我这是怎么了，忽然很不安，我这是在跟你说什么啊……”陆强添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搓了一下耳朵，拍了拍盛勉的肩膀，而后往下走。

　　盛勉在四楼搜寻时华辩，现在只想找到时华辩的事就好，那些该死的愧疚感就暂时见鬼去吧，他承受不了更多的情绪了，找到时华辩才最重要，别的什么也不重要。

　　四楼过后搜五楼，楼顶封着，盛勉转而下楼，时华辩躲到哪儿了，如果他用千刀弹对着盛勉，还对盛勉摆脱到这种复杂的情绪有帮助。

　　盛勉回到三楼，其中一个图书室的灯亮着。

　　他快步跑过去，在门口和陆敏添不期而遇。

　　“你在做什么！怎么把灯打开了，你想让不合格品回收局泄密吗？”陆敏添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惊讶和不快，快步走了进去，他在陆昌添的身体前停住，适时把脸上的神情变成了一样恰如其分的惊讶，只是一点点细微调整，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无懈可击，“陆昌添，他……”

　　“昌添，昌添……”陆强添摇晃陆昌添，接着把手指放到陆昌添的头皮上，那一块被陆敏添用“激光笔”烧灼过，“昌添……没有意识了……”

　　陆强添把惊惶的，无助的目光，投向陆敏添这个他一直以来的死敌。

　　陆敏添飞快走到开关前，把灯关掉，而后回到陆强添身边。

　　“不一定没有了意识，也有可能是进入了暂时性的意识休眠。”陆敏添的声音镇定平静，当初盛勉面对沈重天的血块身体崩溃大哭大叫的时候，陆敏添就是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陆强添弓着的腰背挺直了，希望在他身上升腾起来：“对……对……意识暂时休眠，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可能。”

　　盛勉站在一边，庆幸现在灯关着，也庆幸陆强添受到的打击太大，没有工夫来观察盛勉的表情，是多么惊讶、痛苦和复杂。

　　“强添，你先带着昌添回去，”陆敏添道，“让急救科的人给看一看，如果有需要，带着昌添回衍世界看看。”

　　陆强添点头，在陆敏添的帮助下把陆昌添扶到他的肩头——盛勉像木桩子一样站在旁边，一个手指头也没动，没去试着帮一点忙，这一点陆强添没有注意到。

　　“你们小心。”陆强添似乎忘记了他和陆敏添还有盛勉之间曾十分水火不容。

　　“好的。”陆敏添仿佛很大度地道。

　　陆强添带着不省人事的陆昌添离开了，整个黑暗空荡的图书馆里，就剩下盛勉、陆敏添和时华辩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