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5、告白5

　　第5章-废楼怒开打，重天忽流血-告白

　　盛勉和沈重天，有意无意地向着远离陆敏添的方向走去，从西边的路径走到北外废楼前。

　　废楼的外墙面的漆剥落得斑驳，还有将掉未掉的开裂墙皮颤悠悠地挂在上面，窗户有的开着，有的闭着，有的还完好，有的已经半破了，门柱边贴着“不在楼边长时间站立，防有墙体部分脱落”。

　　楼整体给人一种灰扑扑的感觉，好像校园里的其他地方还是夏末，这栋楼的周围已经率先进入了永恒不变的冷冽秋冬。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应该不是非进去不可的吧？

　　沈重天几步就跨了进去，站在门檐下回头，笑着说：“进来啊。”

　　既然沈重天敢进去，盛勉有什么不敢的？一个废楼而已，建成并没有多么久，并不是危楼，常常时不时有学校里的人放杂物进去，没听说过谁在里面出了什么事，虽然有一些闹鬼的传言，但是没有具体到谁在里面受了伤，出了事。

　　盛勉把塑料尺收在袖子里，贴着小臂攥着，心一横，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气里有一股浓浓的灰尘味道，地面比外面的墙面还要破，坑坑洼洼的，盛勉的脚一落，地面发出嘎嘣一声脆响，他吓得忙低头去看，原来只是踩上了一个劣质小卷笔刀，小卷笔刀碎裂了。

　　天色变得昏黄，斜斜的阳光道子从窗户刺进来，盛勉往前走着，一会儿走在落日余晖里，一会儿走在冷森森的阴暗里。

　　“这里离门口太近，二楼有个大堂，我们在那里打。”沈重天说。

　　“嗯。”盛勉说，控制着自己不去发抖。

　　盛勉踩着坑洼的楼梯往上走，旁边的扶手有些部分开裂，底部离开了台阶面，不过看上面厚厚的灰尘，就算没有脱落，盛勉也不想去扶它。

　　到二楼，果然有一个大堂，被周围的一圈阶梯教室围着，中央放着一个有盛勉那么高的地球仪，不知道它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一种陈旧的暗黄色。

　　好在，沈重天没有卑鄙地让人先埋伏在这里，盛勉用来挟持沈重天的塑料尺暂时用不上了。

　　沈重天把他的书包往旁边一扔，很有一种好汉即将表演的架势。

　　盛勉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从上面撕下来两张白纸，平铺在靠墙的地面上，把书包放上去，确定书包不会被弄脏。

　　沈重天笑了一声：“怪不得，早该看出来了。”

　　盛勉放好书包，朝沈重天走过去，问他：“什么怪不得？看出来……”他一拳打在沈重天的脸上，接着说完后面半句话，“……什么了？”

　　先下手为强，盛勉可不要等发表完所有的感言才开打，当然是说到一半就开打效果最好。

　　沈重天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抬手蹭了一下他的嘴角，那里没有血，应该是盛勉把他的嘴角打歪，害得他流了一点口水出来。

　　他说：“先定个规矩，别打脸，不然要被看出来。”

　　盛勉觉得这个规矩很合适，而且刚好他已经揍了沈重天的脸一下，比较占便宜。

　　“好，那谁也不许打脸。”盛勉说，想了想，又说，“也不能打……”他用食指指了指地面，意思是不能打下面，那里应该挺宝贵的，他年纪这么小，应该还有不少事情要享受，不能白白地废掉。

　　沈重天道：“当然。”

　　“那就……”沈重天可能是要跟盛勉学，说到一半就冲过来了，盛勉对于自己的花招，熟悉得很，灵巧地闪开了。

　　“等等。”盛勉又道。

　　沈重天没打中盛勉，有些烦躁，不耐烦地说：“怎么了？”

　　盛勉说：“你还没有回答我，怪不得什么，早该看出来了什么？”

　　他想知道，但其实没有那么想知道，主要还是想转移沈重天的注意力，再拖延一下。

　　沈重天笑了，是那种很让盛勉暴躁发狂的笑，极其欠打的笑，也许不该那么早就定是不准打脸的规矩。

　　“早该看出来你是个……”沈重天举起右手，右手手掌本来是直着向天，可他笑看着那只手，而后把手掌弯起来了，并起起来的手指指向盛勉。

　　弯的。

　　盛勉的后背立刻热了起来，热气一直上涌，涌到他的脖子和脸边，他怒视着沈重天：“这很好笑吗？”

　　沈重天脸上的笑更兴奋了，道：“当然好笑了，不只好笑，还很让人好奇，你们那种人里，你是更像男的那一方，还是更像女的那一方。”

　　“你说这个啊……”盛勉明明快要炸裂了，可语气还挺轻松的，说到一半，就一拳砸向沈重天的腹部，“横竖不去找你爹，你好奇这个干嘛。”

　　感觉自己的怒气随着那一拳，从盛勉的身体里喷薄出去，输出到了沈重天的身体里。

　　沈重天一手捂肚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抓盛勉的头发，盛勉往后一仰躲开了，抬起右脚去踹沈重天的肚子，一面道：“又不是小女生打架，还抓头发。”

　　盛勉的41码的脚，一半踹中了沈重天的肚子，一半踹中了沈重天捂着肚子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纹路。

　　沈重天不管他的肚子了，往边上一闪，躲开盛勉再次抬起的脚，朝盛勉扑过来，一拳砸在盛勉的胸口上。

　　那一拳看着来势也挺猛，不过落在盛勉身上，他却没有觉得很疼。

　　“你真他妈的恶心，”沈重天叫骂着，“我一想到就恶心。”

　　盛勉一手握住沈重天离他的胸口的手腕，在空中一挪，另一边的脚在沈重天的小腿后面一绊，把他别倒在地，他的身体重重落地，溅起了一两片灰尘组成的浓雾。

　　“老子又没有看上你，你恶心尼码呢！”盛勉一面说一面飞起脚来，在沈重天身侧用力地踢。

　　踢死你个狗日的。

　　盛勉又是愤怒，又是一阵阵地身体发冷。

　　少数人，偏偏他是少数人，是不能理解别人，也不能被别人理解的少数人，是能接受别人，却不能被别人接受的少数人，世界是属于多数人的。

　　沈重天转身扑抱住盛勉的小腿，用力往另一边翻转，把盛勉给拽得倒在他旁边，另两片灰尘组成的浓雾扑溅起来，呛得盛勉的眼睛刺痛，又很想咳嗽。

　　“我看着不顺眼！我看着恶心！”沈重天吼着，翻身跨到盛勉身上，一拳砸下来，打到了盛勉的脖子。

　　盛勉想曲腿把沈重天顶下去，可是沈重天跨坐得太靠上了，坐在他的肚子上，压得死死的，这个死货挺沉的。

　　“碍着你什么事儿了！”盛勉怒喊道，“关你什么事儿！你凭什么看不顺眼！”

　　盛勉挥拳往上面去打沈重天，沈重天往后仰着闪了一下，盛勉趁机翻身往起起，可没掀动沈重天。

　　沈重天又一拳落在盛勉的胸口，又飞快地加了一拳在盛勉的肩膀上。

　　几拳叠加在一起，盛勉好像感觉有点疼了。

　　“你是个变态！”沈重天鄙视地看着盛勉，“好好的男的不当，要去当变态，真恶心！”

　　盛勉在被人看不起。

　　总有那么一些人，要看不起你，凉凉的目光往你身上一瞟，就让你觉得自己在对方的评价体系里是垃圾，也不知道由谁也规定什么样的人应该被人看不起。

　　盛勉心里发冷，觉得自己好像真是的可鄙的，觉得无地自容，可又愤怒不甘，他猛地一挺上身，像做了一个很猛的仰卧起坐那样，头顶用力地撞在沈重天的下巴上。

　　沈重天捂着他的下巴，被撞得往后仰去，不满地怒叫：“不是说好了不打脸的吗？”

　　“我没打，”盛勉一翻身把来不及防备的沈重天掀翻到地上，“不小心撞上去的。”

　　这回轮到盛勉跨坐在沈重天的肚子上，左一拳，又一拳，上一拳，下一拳，拳头密集地落在沈重天的胸口，和臂膀上。

　　沈重天痛苦地皱着脸，好像感受到了比盛勉严重得多的疼痛。

　　正打着，盛勉看见沈重天的嘴里溢出的口水里，夹杂着一条细血丝。

　　他吓得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那血丝。

　　不是吧，沈重天吐血了？

　　不会不会，就盛勉那点儿力气，连塑料尺还没用上，怎么会把他打得出血。

　　应该是撞到沈重天下巴的时候，沈重天的牙齿把口腔里的哪块肉咬破了。

　　“你还好吧？”盛勉的拳头停在空中，僵持着不敢落下。

　　沈重天还是对盛勉笑，可是嘴角溢出更多的血，血道顺着他的嘴巴流过脸边，滴在地上，跟厚厚的灰尘混在一起。

　　盛勉惊得站起来，后退了两步：“你……”

　　沈重天的鼻子里也冒出一道血，和从嘴角流出来的血平行着滑过他的脸庞。

　　嘴角流出来的血可以怪盛勉，鼻孔里流出来的血总不能怪盛勉吧，老天作证，盛勉并没有打到沈重天的鼻子啊。

　　盛勉听说得了绝症的人，会经常流鼻血……

　　“沈重天，你怎么了？”盛勉站在原地不敢动，既是怕他再伤到沈重天，又像一个司机怕被人碰瓷，怕只要稍稍一碰沈重天，沈重天就会坏掉，“你得绝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