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98、雾宅3 带弹离雾宅

　　迎面碰上，盛勉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敏添只是平和而略带疑惑地看着祁或朗：“你怎么从国外回来了？”

　　华大意识控制干扰器被毁时有了延迟发射信号的措施，雾家周又没来得及和陆敏添沟通，陆敏添从盘世界回来，刚进衍世界还没有和祁或朗意识交互，不知道眼前这个祁或朗是冒牌货。

　　“提早结束了，回来住两天，”祁或朗在实战中的演技相当可以，一脸的更所当然，丝毫不显紧张，仿佛他就是真正的祁或朗，体内的意识从来没有被换过，真是够胆，“明天在华大上课。”

　　祁或朗一面说一面拉着盛勉往外走：“话剧社缺个人，让他去顶一下，过几天把他送回来。”

　　安保机器人往门口聚集，盛勉在心里恳求那些机器人们别在盛勉他们逃出去之门追到跟前，和陆敏添碰上面。

　　“钱不够了吧？”陆敏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食指和中指夹着递向祁或朗，优雅拿卡的姿势更像总裁爸爸——盛勉的老爸是真总裁，但更便成熟硬汉，没有陆敏添这种衣冠禽兽的优雅劲儿，“给，回头你们俩多买点儿新衣服。”

　　多霸道总裁的词儿啊。

　　祁或朗往前一步，伸手接那张卡。

　　陆敏添另一只手从身后移到前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武御。

　　盛勉以最快地速度往后扯祁或朗，祁或朗扑到盛勉身上，遮着盛勉的身体往旁边滚去，武御弹射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祁或朗爬起来，半抱着盛勉往街上跑，跑起来有些瘸拐，盛勉往下看了一眼，祁或朗的腰侧在流血——这是照着要害在打。

　　更多的武御弹在盛勉的脚边、侧边的树上炸开，盛勉的心紧到极致，死亡离得太近。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随时会感受到可怕的疼痛，听说像打针一样，猛地疼一下，接着是更可怕更长期更剧烈的疼痛漫延开。

　　很快，盛勉不用想象了，一颗武御弹从他脸边擦过去，热乎乎的血顺着脸庞流敞下去。

　　看来陆敏添只需要一个假盛勉，不需要一个真盛勉，讨厌的真盛勉死了，世界上就只剩下一个听话懂事的假盛勉。

　　路边的墙面碎片飞溅，有个人正在遛宠物狗，狗身上穿着一件可爱的深蓝色衣服，事情发生得太快，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条狗就哀嚎一声，摇摇摆摆走了两步，带着一身血倒在路边，主人崩溃地双手插进头发里，脸形扭曲地尖叫。

　　有户人家的门口放着大大的白色石狮子，石狮子威风凛凛地张着嘴，露出两颗大大的尖牙，被盛勉和祁或朗躲过的武御弹打中，一边的牙被齐根打断掉在地上。

　　一股大风迎面吹来，透明的影子像被搅动的空气一般在上空摇晃动荡。

　　靠近再靠近，盛勉看见那是温存阳他们开着飞行器在靠近。

　　盛勉和祁或朗在武御弹的雨中冲过去，被温存阳和延煦拽了上去，飞行器门关上，弹射一般朝满天繁星冲去。

　　温存阳拿来药，盛勉把祁或朗的上衣撩起来，他紧实的肌肉上有一个红色的弹孔。

　　祁或朗说：“我看见陆景添和凌湛霄关在里面，可是来不及救他们出来。”

　　延煦听了，立刻让飞行器减速，回过头问祁或朗和盛勉：“里面有军队吗？”

　　“没有，只有家用的安保机器人，不过以陆敏添的性格，安保机器人大概也会配武御。”祁或朗说。

　　延煦略一想，改变飞行器的方向，往回飞。

　　盛勉的手保持稳定按着祁或朗的衣摆不松手，可还是被延煦的有种惊到，刚从那里逃出来就要回去吗？雾宅可是在华都，从社安部和军防部往那里调人可是方便得很，他们很容易变成饺子馅儿被包了。

　　温存阳用镊子戳进祁或朗身体的弹孔里——盛勉看着就疼，他偏开头不去看。

　　祁或朗还笑：“盛哥心疼了？没事儿的啊，我身上肉厚，挨一颗武御子儿没事儿的啊。”

　　盛勉咽了口唾沫：“疼死了该，你还说话。”

　　祁或朗笑得跟只傻狗似的，又显得甜帅甜帅的，配上他棱角分明的硬朗长相，形成一种特殊的气质。

　　盛勉眼睛发酸，又被祁或朗的笑容感染，半哭不笑的，脸皱了一下。

　　危宴起走过来，看着盛勉的脸：“你的脸怎么回事儿？”

　　盛勉往回跑的过程中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大部分血蹭掉了，回来之后觉得祁或朗的伤更致命更吓人，完全顾不上自己脸上被武御弹擦出来的伤口。

　　“武御弹蹭了一下，没事儿。”盛勉不太在意地说。

　　谋慈艰过来，代替盛勉往祁或朗撩着衣服，危宴起握着盛勉的手腕把他拉到另一边，拿出另一个医药箱，拿着棉签蘸了酒精给盛勉的伤口消毒。

　　“你也没有延煦说得那么娇气。”危宴起凑近看着盛勉的伤口说。

　　盛勉的伤口被酒精蜇得比处理之前还疼，不由得抽气。

　　危宴起的手停下来，近距离瞟了盛勉的眼睛一下，他的眸色似乎比一般人的更深，带着幽沉沉的意味，连嘴角微提的时候也是这样，让盛勉联想到陆敏添。

　　“话还是说早了。”危宴起说。

　　盛勉的伤口比祁或朗的浅得多，危宴起很快处理好了，盛勉站起来，没再往祁或朗那儿去，他想关心，可是他真的很不想看见人身上的弹孔，还人沽沽往下流的鲜血，不管祁或朗再怎么笑也是一样。

　　他走到延煦旁边，和延煦一起看飞行器飞行的轨迹。

　　飞行器没飞出去多远，所以折回时用不了多久就一口逼近了雾宅。

　　“武御弹取出来了吗？”延煦头也不回地问。

　　盛勉回头看，医用不锈钢盘子里放着一颗糊满鲜血的武御弹。

　　“取出来了。”温存阳说。

　　延煦在操作盘上动了几下，在盛勉看来十分复杂，只有其中表格里三个三个一组的数据，盛勉猜那是坐标，可以让飞行品的飞行轨迹无比精确。

　　“系好安全带。”延煦说。

　　盛勉忙坐到座位里，快速把自己和座椅牢牢地绑在一起。

　　飞行器无所畏惧地朝雾宅直冲而去，陆敏添从社安部和军防部调动的人手还没有到，飞行器像武御弹打进祁或朗的身体里那样，直直地嵌进雾宅建筑里，发出巨响，雾宅的碎片四溅，而飞行器的末端正好停在一个房间的墙前，如果凌湛霄和陆景添在这堵墙的后面，现在应该听到外面地动同摇的声音，也明白应该靠着对面的墙，离不明危险源远一点。

　　延煦操作飞行器往前慢慢地拱了拱，把末端抬着的墙拱出一个大洞，飞行器一半的身体挤了进去。

　　门在房间里打开，在不断下落的墙皮碎片掉落的雨幕中，盛勉看见凌湛霄和陆景添形容憔悴地站在房间的一边。

　　“快上来——”盛勉解开安全带，扑到门边朝他们伸手。

　　凌湛霄和陆景添走过来，盛勉把他们一个一个拽上来——他们比之前瘦多了，盛勉拽他们上来的时候觉得他个意外的轻。

　　飞行器往后撤离，退出雾宅建筑上留下的大凹痕。

　　盛勉透过窗户往下看，陆敏添根本顾不上管他们，下面分成两个阵营，一个领头的是陆敏添，另一个念头的是陆骜逢，盛勉记得当初“完美世界”组织有个雏形的时候，陆骜逢是领头人，现在他们两方好像产生了争执。

　　双方对彼此拔出了武御，可是忽然，陆骜逢那边的人把对着陆敏添的武御，齐齐转向了陆鳌逢，陆骜逢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他孤注一掷地开动武御，一下，两下，三下，对面的陆敏添安然无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武御，陆敏添开动武御，只一下，陆骜逢被多弹武御打得往后飞了半米远，大股血肉从像加大花洒的后背喷射到地上，他在空中软绵绵空茫茫地迟滞了两秒，而后倒在他自己的血肉里。

　　盛勉瘫坐在座椅里，浑身凉透了。

　　之前他在格敏英的记忆里，看见过陆敏添对雾代袭开动多弹武御的样子，本以为已经承受的冲击够多，可是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

　　盛勉一直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总是想赖着凑合着过平静的生活，有吃有穿有父母有温存阳，可是越长大，他越发现，平静的生活，也需要很多努力去争取，要把心与血都涂洒在尚不完美的大地上。

　　他神思恍惚地去厨房给凌湛霄和陆景添弄吃的，他手艺不怎么样，目前学会的就是煎蛋，把煎好的蛋加点生抽配着生菜夹在两片面包中间，就是简单的三明治。

　　凌湛霄接过三明治说：“谢谢弟弟，再多弄两个，生抽加双倍，我们在那里儿几乎摄入不了一点儿盐分。”

　　盛勉转身再进厨房：“没有盐？陆敏添在那儿给你们吃什么？”

　　“狗粮。”凌湛霄说。

　　盛勉回头看着凌湛霄，他和朋友们只有在开玩笑的时候才会对秀恩爱的人说“又喂我们吃狗粮”。

　　凌湛霄耸了耸肩膀：“他恨我们，延煦和所有延煦的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