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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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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收到景惜然的邀请,沐允让并没有太大的诧异,相反,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如往常嬉皮笑脸的样子,调笑的语气其实还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景七小姐倒是一点没变啊!”景惜然也不是没有听出对方的调侃,奈何现在的她,一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如若我没记错的话,小侯爷此时应该身处百越定安侯府才对。”话是这么问,但对于沐允让的行踪,她是有点猜想的。如今战事停滞不前,想必他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这事。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了。
“你果然一如既往得令人讨厌。”言语中的厌烦不再有一点掩饰。与他的表情态度有那么点不符。虽然流浮于表面的笑意不曾抵达眼底,平和的语气却丝毫听不出厌烦。若非言辞透露着认真,景惜然还真分辨不出真假。
她有点疑惑,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人。对方也似乎并不打算告知她原由,摇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过来。
“景七小姐请我来所谓何事?”疑问的句式,并没有疑问的感情。
谁都没有在意,沐允让知道她会说,景惜然也无所谓他的态度。
暗中的她捏紧了手里的东西,当然不会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手中不曾放下的白瓷茶杯被送入嘴角,掩饰着有点颤抖的苍白色唇瓣。辛好她还能控制手上的力度。只要把东西给他,那个人就会一败涂地。最后自己还是有点心疼,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伸了过去。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
沐允让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对于她的一系列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能让她如此不知所措的,应该很有意思吧!看着对方好像终于下定决心才递过来的东西。沐允让的眉眼笑得更欢了,这次没有任何逗留,颇有兴趣的拿了过来。他怕他如果再停留一会,这个东西很有可能会被收回。
只是才打开,他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连折扇都被丢弃在一边,连坐姿都变得正规起来。许久之后,他才能将视线移回到景惜然的身上。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态,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和平常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是怎么得到的?”原来,景惜然给他的是之前在相府找到的军事防布图。怪不得她要那么慎重。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个,还是小看了她啊。现在居然会拿给他,看来,某个人的行为已经被告知给她了。啧啧,这样的女人真是够狠。还是他的瑶瑶可爱!一想到定瑶,沐允让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得回去善后呢!
“你不用管那么多,我拿这个是换瑶瑶以后的平安。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直到这种时候,眼前的人都还能失神。景惜然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他了。但是他对瑶瑶的心思,该是真的。
“呵!你确定只有这一点吗?没有想让我教训某个人的意思?”那军事防布图换取定瑶的安稳他不会否认,这个女人有时候对定瑶还是不错的。也许这一点的确占了大部分,但他不会相信只有这一项。
景惜然闻声只是又紧了紧手指,没有再说话。沐允让就这么盯着她的右手看着。突然有点残忍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剩下的景惜然像泄了气的娃娃,趴扶在桌子上,整个头都埋在了双臂间。从一开始的一动不动到后来俩肩的颤动,直到最后才有几声短暂的呜咽。
自己在意的人都在互相伤害,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多想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多想回到过去让自己默默无闻,多想闭上眼睛就能安然入睡,多想没遇到过这些人哪怕孤独终老。
这次,真的该结束了。
从“滞留”离开的景惜然没有再回到王府,也没有留在都城。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即便是定瑶。就这样突然之间消失在世人的眼里,消失的十分干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而在景惜然离开那日,有俩个人收到了她寄过去的信件。无稽崖上的定瑶以及释行的太子。
在她离开之后,有一个人疯狂的找了她好几年,从战乱到和平。后来,那个人也消失了,没人知道他是因为找到了她,还是放弃了。只知道,那个叫叶名休的人在那段时间被整个都城的嘲笑着。眼里不曾消失过的阴郁倒是没人敢去正面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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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我还有资格陪你终老吗?”曾经的这里是汝荷藏匿明雅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自己的住所,是该说世事无常还是要说报应。那场战争,南冥败了,败得一塌糊涂,直接成了百越的附属小国。从战场退下来的席沐辰虽然保住了性命,却残了双腿。被人送回曾经的王府的时候,只能看到人去楼空的盛况。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在百越后来开了挂的战役里,他就知道,她知道了真相。果然是这样。
这些并不意外,让他诧异的是,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王府,居然还有人在。景惜宁,回来了。看到她的一瞬间,席沐辰有种想要掉头离开的冲动,奈何腿脚早已不再听他的使唤。垂下的眼眸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孤傲。她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腿,眼里的泪低落到他的手心。从始至终,俩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景惜宁就推着他走出了王府。席沐辰僵硬了身体,却没有说过反驳的话。后来,就来到了这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直一直,席沐辰都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心里突然有了点不好的感觉。带着丝疑惑地语气还是问了出来,她停止了正在擦拭桌椅的动作,背对着他扔下了一个茶杯。滚烫的茶水肆意飞溅,灼烫着席沐辰早已没有知觉的双腿。那个姑娘又若无其事开始收拾起来。他呆愣了片刻,想起来了。
他记得,那日他为了景惜然不受委屈动手打了她。他记得,离去时她指着碎裂的茶杯说过的话。
“席沐辰,这辈子,我纵负了天下人,也对得起你!从今往后,倘若我景惜宁再犯贱,犹如此杯。”所以,这个姑娘废了自己的嗓子回到自己的身边吗?
半辈子追逐权势地位的席沐辰嘶哑着嗓音对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说出了上面那句话。
......
景惜然去了哪?没人知道。
叶名休有没有找到景惜然?没人知道。
景惜宁是怎样回答的?没人知道。
他们的故事,是终结还是开始?也没人知道。
(墨叙:人生的故事,没有人能定夺。谁是谁非,也不是绝对。各位看官,请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