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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灯光警醒了 ...

  •   但双兖只觉得他是以为自己在撒娇,还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习惯性地哄着她而已。
      一顶帽子而已,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她看着他,心里微微有些凉。
      她和他的距离,或许不仅仅只是99步到100步那么远。曾经以为的一步之遥,大概也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两个人都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即使明知对方此时未必能懂,但还是说了。
      就像是一道暗语,他们对上了密码,但文本内容仍然不能立刻就被翻译出来。
      双兖想,他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吗?他一定不知道。
      訾静言想,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也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他目送着双兖走进校门里,扬手把那瓶还没喝完的依云丢进了垃圾桶。
      还是去买一瓶农夫山泉吧。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领读《兰亭集序》的时候,双兖硬生生地把开头那两句话的平翘舌都念反了。
      她是语文课代表,平时从来没犯过这种错误,偶尔来一次就把班上的同学笑得不行。她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再分散注意力去想訾静言了,强行驱除了自己低迷的情绪,拿出学霸的素质来安安生生地上完了接下来的所有课。
      熬到放学的点时,已近傍晚时分。一下课她就急急忙忙掏出了手机,果然訾静言已经来了新消息。
      —西门见。
      双兖给他回复了消息,便收好东西准备走了,只是刚走出班门,就被人叫住了。
      班长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双兖,今天是星期六。”
      双兖愣了一秒,重复道,“是星期六啊。”这是一周里唯一没有晚自习的一天,所以她才能和訾静言出去。
      班长见她完全没想起来,无奈道,“你今天要值日。”
      “……好像是。”双兖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又退回了教室里。
      大概是因为注意力太不集中,她居然把值日这件事给忘了。
      怎么办……只能让訾静言等着了吗?可是周六是大扫除,每次没个半小时根本打扫不完。
      她拿着扫帚,正犹犹豫豫着是不是要临时请个假,一抬眼,就看见了窗外站着的两个人。
      李小阮和江生余。
      李小阮敲了一下玻璃,然后对她勾了勾手指。江生余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下巴微抬,姿态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面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烦。
      恋爱果真是能让雄狮也陷入酣睡……太有魔力了。
      双兖走出去,李小阮开门见山道,“你不想扫地吧?我帮你。”
      双兖警惕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李小阮太八卦了,双兖怕死了她那张指点江山的嘴,不得不防。
      “校庆邀请的校友名单里有你哥的名字,我看见了。”李小阮说完,笑着眯了眯眼睛。
      双兖和她对视了三秒,果断道,“条件。”
      李小阮见事成了,悠然自得道,“明天我要出去玩,我妈那儿你帮我打掩护。”
      双兖看了一眼江生余,蹙眉道,“可以吗?”
      江生余点头,双兖这才松口道,“成交。”
      李小阮看着他俩,不敢置信道,“你问他干嘛!不是该问我吗?”
      “他比你可靠。”双兖诚恳以对,说完就把扫帚塞到了李小阮手里,溜之大吉。
      李小阮对着双兖跑远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没能得到回应,她气得把扫帚一把拍在了江生余手里,“你去扫!”
      江生余没动,不咸不淡道,“凭什么?”
      李小阮瞪着他,“凭你比我可靠。”
      江生余挑起嘴角,往教室里走了过去,“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李小阮立刻一脚踹在他腿肚子上,咬牙道,“扫你的地去!”
      江生余吃痛,对着她冷哼了一声……扫地去了。
      李小阮得意地笑了起来,神情骄矜道,“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江生余:“切。”
      ……

      西门出来就是待拆迁的老街,附近没有居民楼,交通线路也不往这边过,人很少。双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把校服换了,过来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木工店里的訾静言。
      店里的老师傅手上雕着一个不大的东西,走近了她才隐约看出来那是一条盘在柱子上的龙,轮廓已经大致削出来了。
      老师傅雕得熟练又轻巧,嘴上还有空闲和訾静言说话,“在这一片待了二十多年了,拆了上哪儿找更好的地方去啊,也就只能在木材市场那边跟人打伙租个门面了,租金高了还付不起。我手艺学得早,只会雕些牡丹凤凰的俗气东西,年轻人喜欢的那些我也不懂。”他说着,抬眼望了望訾静言,“你说是吧?你们这年纪的人结婚,哪儿还有会有人抬个蟠龙八仙桌回家搁着啊。”
      訾静言略微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早注意到双兖过来了,此时便转向她道,“你觉得怎么样?”
      双兖愣了愣,一时没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老师傅指着一边摆着的样品方桌给她解了惑,“喏,蟠龙八仙桌,就那个,小姑娘估计也看不上这种老样式了吧?”
      四四方方的厚重红木桌子,桌面上卧着一条神态睥睨的龙,桌面下四边都留出了祥云追月的镂空雕花,旁边还摆了两张配套的太师椅,椅背上刻着百鸟朝凤图,线条精致流畅,端的是一派龙凤呈祥的好兆头。
      双兖认真琢磨了一会儿,郑重道,“好看。”
      老师傅惊奇地瞧了她一眼,呵呵笑了起来,“丫头还挺有眼光。”
      訾静言低头问她,“喜欢?”
      双兖点头。这套桌椅庄重雅致,古典大气,她是挺喜欢的。
      訾静言微微颔首,对老师傅道,“那就劳烦师傅把这套桌椅留着吧,定金会晚点送过来。”
      他这个决定做得突然,这套桌椅又做工繁琐,价格不低,老师傅没想到闲聊两句就出手了这么个大单,不太相信道,“你买去做什么用?”
      “结婚用。”訾静言答得云淡风轻,炸在双兖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成功把她震得心头发颤,双手绞着衣角无意识地拧了一大圈。
      他怎么……就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她一点都没听说啊……还是说,林雫突然回国的原因就在这儿?
      一个接一个的猜测纷至沓来,扰得她心神恍惚,自己先把自己给吓住了。
      老师傅见訾静言不像说笑,终于喜开颜笑道,“这套东西,只有椅子是我做的,桌子是我师父还在的时候就有的了,年头不短喽。”
      訾静言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面不改色道,“价钱好商量。”
      “那成,回头我就把东西收到库房里,就看你什么时候要了。”
      “麻烦了。”訾静言点头致谢。
      老师傅摆摆手道,“客气。”
      几句话下来就定了套家具,訾静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转身往外走,双兖浑浑噩噩地跟上了,连去哪儿也忘了问一声。
      訾静言带着她绕出老街,两分钟后拦了辆车,打开车门让她先上去,她却站在原地木木地没有动。
      訾静言看了她两秒,没多说什么,上前抓住她的手直接把她塞进了车里,双兖跟失了力似的顺着他的动作走,在车里坐下了又扭过脸来怔怔看着他。
      訾静言关好车门,不多时便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平静地和她对视上了,“想说什么?”
      双兖的牙齿上下碰了碰,喃喃着开口,说出来的话听着有点语无伦次,“结婚……是谁要结婚?是……你吗?”
      “是。”这么说倒也不算错。
      訾静言还是用不曾改变的神情看着她,坚决又从容。
      双兖忽然清醒了,感觉胸口上像是开了一个大窟窿,凉风嗖嗖地往里灌,她浑身一冷,强颜欢笑着故作请求,“有点热,待会儿我想吃个冰淇淋。”
      訾静言眼波微动,从善如流接道,“哈根达斯?”
      他不假思索便说出了这四个字,不知道是出于习惯还是偶然,双兖唰的一下白了脸,这次连话也说不出了,只睁大着眼点了点头。
      訾静言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手指敲在腿上数着时间。
      一秒,两秒,三……不过三秒,他就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开玩笑的,那是给你的嫁妆。”
      说错话了……到底还是看不下去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情绪都摆在脸上了,还要故作镇定,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谁。
      双兖没说话,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訾静言心里无奈一哂,其实,看成聘礼也可以,只是个形式而已,说到底最后都是要给她的。
      双兖略带迷茫地思考了一会儿,竟然有点分不清现在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听到他不是真的要结婚,她松了一口气,但知道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她还是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他终究还是打算把她嫁出去的……在将来的某一天。

      訾静言有自己的考虑。
      他不想过早地让双兖认定和他的关系,也不想她因此而一叶障目,因为年少的心绪就忽略了未来的诸多可能性,没有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他想再等等。
      等她安安稳稳考上大学、等她成年……他不能在眼下就捅穿这层窗户纸,她年纪尚小,被人稍一引导可能就会禁受不住诱惑。
      这些都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他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望向车窗外,脑子里掠过了许多想法,几乎是立足于现在就考虑到了她未来十年的人生。
      或许有他参与……也或许没有。
      这样的两种人生,截然不同。

      天渐黑了。
      ……
      车里忽然变得很静,司机开了车上的收音机,先是有些换频的沙沙声,很快就稳定了下来,音乐点播里放着经典老歌回顾。
      邓丽君的《初恋的地方》。
      “那是一个好地方,高山青青流水长……初恋的滋味那么甜,怎不叫人向往……”难得遇上个不爱和乘客侃大山的司机,叼着烟就自顾自跟着哼唱了起来,音准不怎么佳,就那么荒腔走板地低声唱着。
      双兖很适时地感到了煎熬。
      心神不宁。
      坐立不安。
      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听到了这种歌,让她止不住地思绪万千。
      她偷偷抬头去看前方的后视镜,一点点偏移着角度,试图看清訾静言现在的神情。
      左耳、侧脸、鬓发……她还看到了他的美人尖,他垂眸,忽然笑了。
      双兖一怔,訾静言已经扭过了头,直直看向后视镜里,两个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眼里还有未尽的笑意,闪烁跳跃着,显然是真愉悦了。
      双兖猛地埋下头,脸烧了起来,比火烧云还灿烂了。
      ……居然被现场抓包了,她真是太蠢了。
      訾静言察觉到她的窘迫,体贴地没再给出任何反应,付了打车的钱,带她去吃日料。
      对面而坐,訾静言表现得十分淡然,看过了时间便提醒她,“只有二十分钟,吃完了就去剧院。”
      垠安的剧院一周只开一场戏,晚了就赶不上了,所以他们只能卡着时间过去。
      双兖此时已经生不出多余的好奇心思,什么也没问就闷声点了头。
      刺身拼盘、三文鱼寿司、海鲜焗汤……在她眼里都一个样,早点吃掉就好了,或许能让她不像现在这么尴尬。
      他们彻底贯彻了老祖宗“食不言”的思想,一顿晚餐下来愣是一句话也没说,訾静言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顺其自然地去,吃完了东西双兖的窘态果然就去了大半,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恢复了和他正常对话的功能。
      就算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家里待嫁的妹妹,那也不能改变她喜欢他这个事实。
      “海鲜性凉,冰淇淋就不要吃了。”訾静言淡淡道。
      原来你也知道乱吃东西对胃不好……双兖恍惚腹诽了一句,囿于气氛没能说出口,面上仍做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应道,“好。”

      他们在戏曲开场前三分钟进了剧院。
      到了地方双兖才知道原来他是带她来看梨园戏。
      剧院的工作人员亲切热情地把他们带到了座位上,前排正中,位置很好。
      特地给他们预留的位置,只因为戏班是訾静言从当地请过来的。就为了今天晚上的这几个小时,他一掷千金,风流雅致像是个民国闲闲吃茶听戏的世家子弟。
      对此,訾静言只有一句不咸不淡的解释,“戏班总要赚钱吃饭。”
      与其眼睁睁看着他们日复一日地门庭寥落,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直接包场听戏,他一个人出满所有的坐席票价,权当作力所能及的支持了。
      “嗯。”双兖附和着点头,感觉他的钱挥霍得总有道理,每次都能让人失掉所有辩驳的言语。
      訾静言坐在她左手边,随口向她介绍了一句,“福建泉州的地方戏,用闽南语唱的。”
      双兖听了有点担心,“那不会听不懂吗?”她又不是福建人。
      訾静言摇头,“有字幕。”
      “哦。”她安心了。
      “非物质文化遗产,难得能从泉州把戏班请过来,听一次就少一次了。”訾静言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不易觉察的惋惜。
      双兖也跟着生出了一些怅然,暗暗决定一定要认真把这场戏听完,不然就太浪费了。
      片刻后观众席上灯光全暗,偌大的剧院里只有戏台顶上打着温润的浅黄灯光,今天演的是梨园折子戏《陈三五娘》。
      先是一折旦行独角戏的《陈三·大闷》,这是一场戏中人独自闺中思念情人的戏。
      戏曲甫一开场,黄五娘的扮演者踩着碎步从台后缓缓移了出来,步法蹴三就一,摇曳多姿。
      泉腔乍然响起,顿时响彻剧院,绵长哀婉,殷殷切切,台上人身段娇柔,略一垂首,便是风情万种,销魂蚀骨。
      双兖不自觉看入了神。
      五娘一夜未睡,辗转反侧思念陈三,一个恍惚,便觉“精神盹,正要困,忽听鸡声,报晓闹纷纷,风送竹声,亲象阮君,恰亲象阮三哥伊人昔日来敲门。”
      思念到了极致,竟然出现了幻觉。少顷,她发现一切都是假象,又心碎地叹了一声,“三哥啊三哥,原来是场眠梦。”
      一池春水重又封起,戏将终了。
      眼前人是心上人,原来却不过是一场梦。
      这出戏有种让人跟着心碎的美。
      戏里戏外,台上台下,仿佛什么都不同,又仿佛有什么东西重叠到了一起。
      双兖受到了触动,下意识就去看訾静言,想知道他现在会是什么反应。
      打眼一看,昏暗的光线下他垂着眼,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双兖又转头去看右手边,隔着两个座位坐着好几个人,有老有少,像是一家人,居然……全睡着了。
      她先是无比惊讶,转念一想《大闷》是场独角戏,统共四十多分钟都是五娘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现在的人看多了情节紧凑吸睛的影视剧,适应不了戏曲的冗长曼声也是正常。
      传统文化,大概就是这么消失的吧?没了能欣赏它的人,哪儿还有人愿意传承?
      她心生怅惘,收回视线再去看訾静言,发现他还是那个姿势和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台上现在已经换上另一折戏了,声势大了不少,但他还是没有动静。
      双兖不相信他也会睡着,无声地看了他片刻,犹犹豫豫着,终于深吸了口气,近乎虔诚地往他那边凑了过去,他睫毛微微动了动,但眼睛的确是闭着的。
      鼻息相闻,他冷白的皮肤就在眼前,双兖听见自己心里的某根弦猛颤了一下,凄恻婉转,缓缓拉出了一曲小离歌。
      她一手撑着自己的椅子扶手,一手搭在訾静言的椅背上借力,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脸埋了下去,嘴唇还没碰到地方,鼻尖就先撞在一起蹭了蹭,准确无误地划过了他鼻尖上的那颗痣。
      两个人都感觉痒痒的,不仅是皮肤,还有别的地方。
      訾静言佯装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成功把双兖吓退,她一腔鬼使神差般的孤勇顿时灭了个干干净净,眼观鼻鼻观心,变成了个活生生的木头人。
      不知道心跳过速会不会死人,她有些难过地忧心着自己的生命安全。
      感觉到萦绕身侧的少女气息没有了,訾静言这才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
      就不该装睡的,他后悔了。

      《大闷》一完他就看见她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她是想做什么,也没开口问,等她凑近的时候,他只来得及赶在前一秒闭上了眼。
      心火撩起,来来回回地折腾,扰得他不得安宁,接下来的两场戏他看得也有点分神,戏曲落幕时,他心不在焉地跟着众人鼓了鼓掌,右手落下,靠在了右侧的扶手上。
      双兖慢他一步才把手收回来,后背贴在椅背上,左手不经意地往左侧扶手那边搭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叠在了訾静言的手背上。
      微凉的触感从手心瞬间传遍了全身,双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手指,却没把手拿开。
      訾静言竟也毫无所觉似的,纹丝不动。
      没过一会儿,今天晚上的全体戏剧演员登台联立谢幕,整座剧院掌声雷鸣,观众席里只有第一排的两个人没有鼓掌。
      一人只有一只手能动,一个巴掌拍不响,只好按兵不动。
      都谢幕了,灯也要亮了。
      訾静言扭头,借着戏台上朦胧的光,看见了双兖湿润的眼睫。
      他就这样看着她,神经跟着她眼角的那颗小水珠微微晃动着,反手握住了她纤细柔软的手,身体不自觉地朝她那边倾了过去,就在他差点做出什么的时候,灯亮了。
      灯光警醒了他。
      他松开手,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从容不迫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双兖眼角的那颗水珠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了下去,眼泪流过的皮肤被光打出了一道白亮的反光。
      她移开了手心下空落落的左手,和右手一起用力鼓着掌,呓语似的道,“好感人。”
      可是刚才台上演的分明是一场阖家团圆的戏,除了她以外,全场没有一个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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