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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公元 ...

  •   公元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中日战争开战了。
      暂时与日军交涉割让中国北部的河北省,率领着国民党的□□,遭受对此感到愤慨的舆论压力,不得已只好对日本宣战。
      国民党与共产党同时面对日本这个强大的敌人,开始停止内战组成共同抗日战线。中国军与日本军终于在北京近郊发生枪战,也就是芦沟桥事变。
      □□选定上海做为战场。
      接续着公元一九二七年、一九三二年,在上海发生三次巷战。
      然而在租界当中,却有许多外国人带着游山玩水看热闹的心情,看着租界外中国人跟中国人,或是中国人跟日本人之间的争战。前两次的巷战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是第三次的巷战却便上海所有的街道都遭到严重破坏。
      中国军队毫无差别的轰炸空袭,就连受到治外法权保护的共同租界也不能悻免于难,原本被认为安全无虞的租界当中,也可见到毫不留情的枪林弹雨。
      共同租界所害怕的,不是日本军在上海海外修筑炮台的炮击,而是中国军队不分敌我的随意轰炸。
      大家都认为轰炸人潮最汹涌的外滩以及爱多亚路,造成多人受伤的攻击行动绝非出于偶然。不管事实真相为何,街道上开始散布着□□为了要把欧美列强卷入中日战争当中,所以才计划这场攻击行动的谣言。
      然而遭受到这场无意义的攻击,上海街道失去了曾经有过的东方魔都眩惑的魅力,再也无法如过去发挥东方第一贸易都市的功能了。
      ***
      在上海被卷入巷战的同时,雷蒙特跟爱德华两人正好来到有东方威尼斯之称,被运河环绕的中国古都苏州。
      雷蒙特因工作需要在爱德华的陪伴下来到苏州,可是因为巷战的缘故,导致铁路封锁而回不了上海。
      经由电话与友人联络,得知这次的攻击导致两千多名以上的死伤者,雷蒙特因此决定暂时留在苏州。
      或许也是因为整个上海街道已完全被日本军包围住,就连外国人也无法轻易进入。
      “幸好父亲跟母亲已经回去英国了。”
      挂上电话,雷蒙特缩着肩膀说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得担心他们是否平安无事了。
      总之家里跟公司还算没事,这段时间外国人也无法进入上海,所以我们暂时留在这里好了。”
      跟四处林立着为外国人所建立的欧风式饭店的上海大不相同,在苏州几乎根本没有西式旅馆。
      正如同上海对来访的外国人来说是个异国文化的象征之地,同样的对于住在同一个国家的中国人来说,上海是个融合西方与东方文化拥有变形异国文化之地。
      从内地人的眼里看来,上海是个由外国人组成,与大陆传统相背离的城市。但是只要一踏出街上,那些四处林立带有中国风味的美丽建筑,连外国人也会惊讶不已。
      在苏州,由于运河比道路还要更早发达,因此可以看到到处都布满了水路,人们灵巧的驾着小船在水路上来回行走,是个带有宁静气氛的城市。
      在小运河的沿岸林立着许多黑瓦白糖的房子,河面上还点缀着许多拱形的石桥,一眼望去就觉得十分美丽。
      在这些旧式建筑当中,还点缀着自古以来结集苏州建筑精粹于一身的留园、拙政园等名园,如果说上海是时髦画着浓妆的美艳女子的话,那幺苏州就是楚楚可怜娇滴滴的美丽少女。
      两人投宿在一间有着古典中国风味,有着面向运河的阳台装饰着朝天栏杆的旅馆。
      虽说大多数的外国人都不太喜欢吃中国料理,但雷蒙特还是略显笨拙地拿着筷子,满足地饱餐一顿苏州料理,饭后不久便因闲得发慌而拿出小提琴拨弄着。
      这就是当初被爱德华弄坏的那把小提琴。
      现在这把琴已经被修理好,由雷蒙特小心翼翼地保管着。虽然雷蒙特的技术已不像过去那幺好了,但是为了兼做保养,雷蒙特偶尔还是会拿出来拉个几曲。
      这间如西式旅馆般陈设着桌子、椅子,以及附有天盖床铺的中国风味旅馆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不舒适,再加上又不是特地来观光的,因此有很多空闲的时间。
      不用再忙家里杂事的爱德华,因为雷蒙特说昨天已经去逛过寒山寺及虎丘所以今天不出门观光了,便在雷蒙特面前摆上中国茶具,两人就这样悠闲地消磨时间。
      虽说时值八月末期,或许是因为水路众多的缘故,气候并不像上海一般让人热得受不了。
      透过有途着漆被称为拐子锦窗格,装饰在典型中国建筑上的窗户,传来一阵阵湿润的空气,以及小船来来住住引人睡意的小贩叫卖声。
      映照在水面的阳光则反射在天花板上,交织成光影摇来晃去。
      在这段过于悠闲海长的时间里,就连爱德华也很难得的用手撑着下巴,迷迷糊糊打起盹来。
      等到爱德华一惊醒阳光已经首点西斜了,原本待在隔壁房间的雷蒙特出现在爱德华所在的客厅一角,演奏着布拉姆斯沉静的小提琴曲。
      为了不吵醒爱德华,所以才会特意选择这种温柔催人入睡的曲子。
      “…老爷。”
      望着慌慌张张站直身体的爱德华,雷蒙特放下琴弓取笑道。
      “真是太难得了,你居然会这幺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真是对不起。”
      对着红着脸颊低下头的爱德华,雷蒙特说了句“不要紧”。
      “因为你的睡脸真的是很纯真可爱,想让你再多睡点,所以才拉了这首曲子的,没想到反而把你给吵醒了。”
      主人一边收起小提琴一边说道。
      “我请旅馆老板准备了小船,想说顺着水路四处逛逛也不错。你也一起来吧!”
      ***
      或许因为太阳渐渐西下,白天的酷热也稍稍减退了些,吹过河面的微风略带着运河旁家庭生活的臭味,让人感觉相当凉爽。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任凭用一根长竹竿巧妙的操着小船的中国船夫带领,雷蒙特把爱德华的膝盖当成枕头悠闲躺着。
      河岸边的柳树随风摇曳,夹立在水路两旁住家跟小桥的影子温柔的落在两人身上,雷蒙特就这幺躺着快活的眺望四周风景。
      “虽然上海也不差,但是我还是喜欢这个城市。很有深意,就跟你一样。”
      中国船夫连一句英语也听不懂真算是件好事。就像从前爱德华出现在舞厅时一样,雷蒙特用流利的上海话把爱德华介绍给船夫,说他是上海某个实业家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好友。
      即使是现在船夫还是搞不清楚情况,雷蒙特带着恶作剧的笑容逗弄着一脸困惑的爱德华。
      “老爷…”
      “不是老爷,是雷蒙特,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反正我们是很亲密的好友呀。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的。”
      看着在经过石桥底下时光影反射映照在桥上的模样,雷蒙特不禁像个孩子似的大声欢呼起来,又跟着逗着爱德华说道。
      望着明明是大人的模样,却又不时显露出如小孩子一般无忧无虑表情的男子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膝盖,爱德华垂下目光,不知是该困惑还是该害羞,烦恼的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自己出生的地方吗?跟这里一样?”
      一边握着爱德华的手,雷蒙特一边兴致盎然的瞧着四周围的景致。
      “不…我几乎完全不记得,但不像这条美丽的街道,是个断断续续竖立着土墙房屋,四处充满尘土,很贫穷的乡下农村。”
      可能是对爱德华的回答感到兴趣,雷蒙特坐起身来。
      “你母亲的故乡也是在那里吗?”
      这个嘛…任凭男子握着自己的手,爱德华的视线四处游移。
      “这些事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被寄养的那个亲戚家究竟是不是母亲的娘家,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就连自己的名字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倒是记得好象首几个跟自己同年龄的小孩…
      这幺一说,我到想起来了,在房子的入口处有贴一张已经褪色的红纸。每当我在剥豆子皮的时候,总是呆呆望着那张红纸…我想那一定是当地人非常迷信的习俗。”
      爱德华沉入遥远的记忆当中,静静回想起那个褪色的村落。
      被带回雷诺克斯家后的记忆远比较鲜明,那个不大有印象的贫穷村落几乎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所记得的,就是眼前这名男子那双鲜明的绿色眼眸。
      在身高差距比现在还显著的小时候,凡事不知就被带进的热闹厨房一角,拉着爱德华的手站起来那位少年眼睛的颜色。
      就像魔力般不可思议,却是相当美丽的颜色。
      “我还记得老爷小时候的恶作剧呢!
      在鸡的脖子上套上绳子让它在庭院里跑来跑去,说是要做好吃的面包而随便在面团里包进切碎的火腿跟青菜,还被主厨老王拎着从厨房里去出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呢。”
      “这些无聊的小事,你当真还记得?”
      看到爱德华细数着自己当年的恶作剧,雷蒙特忍小住像小孩子一样皱起鼻子来。
      像这样经常黄骂两人恶作剧的主厨老王,也已经在去年冬天过世了。现任的主厨虽然也手艺不差,但是功力还是不及老王,雷蒙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位只会讲几句英语的老厨师。
      “是啊,我还记得。
      在开花园宴会的时候,准备好要送到庭院里的水果酒上总是会装饰着许多糖果,就算会被沃雷斯先生责骂还是恶作剧的用纲笔在大老爷那个很珍贵的用大理石制成的地球仪上乱画,常常被骂得很惨呢!”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听这些陈年住事了。”
      回想起被管家教训两个小时,甚至被生气的父亲用鞭子抽打屁股的往事,雷蒙特摇了摇头又躺回爱德华的膝盖上。
      “我还记得很清楚,我弄坏小提琴那件事,老爷也是什幺都不说就帮我顶下罪来。”
      那件事啊…雷蒙特边说边张开眼睛。
      “那是因为我很清楚你心里真的很抱歉。如果我能够早点让他也摸摸看小提琴的话,你那时候是真的很想要摸摸看的吧?
      再说,每次我恶作剧的时候总是拖累你害你也挨骂,像这种事没有必要还记得这幺清楚吧。”
      您说的是…爱德华边手持草帽帮雷蒙特遮住阳光,边微笑说道。
      ***
      “那是什幺声音…?”
      蓝色的月光越过白色的窗帘照进床中,在尽情享受过青年的身体后满足地玩弄着爱德华身体的雷蒙特,突然抬起头说道。
      “…是不是…胡琴的声音?”
      就在雷蒙特的身下被拨弄肌肤的爱德华,一边用手梳理着凌乱的黑发,一边鼻息紊乱的回答道。
      将脸埋在爱德华的头窝里,雷蒙特似乎一下子被胡琴哀怨的音色吸引住了。
      “这种乐器,听起来别有风情。”
      从青年的耳旁到颈部缓缓不停的重复亲吻着,雷蒙特一边凝望着床帐因从面向运河打开着窗户外吹进的夜风而摇曳着。
      “第一,我希望你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偷偷回自己房间。在尽兴之前,我要一直抱着你。再说,只要我兴致一来,就算是在白天…”
      一边享受着爱德华因为忍受爱抚而扭转身躯发出的细微啜泣声,雷蒙特伴随温柔的亲吻在爱德华耳边轻轻说道。
      “你可知道,当你回去自己房间后,我一个人裹着残留你余温的床单独自入睡,有多幺寂寞吗…”
      不知是发牢骚还是故意捉弄,男子伴随着轻柔的爱抚,用含笑低沉的声音在爱德华的耳边不断诉说着。
      被按倒在床上爱德华的视野里,只见到蓝色月光下映照着男子的身影,以及在月光下略显白色的床帐。
      缓缓摇晃的蓝白色,就仿佛两人沉入水底一样。
      就在水底,雷蒙特的手指在身体四处游移。
      “…啊…”
      再地无法忍受男子灵巧的爱抚,闪烁着泪光的爱德华发出一声悲鸣,随即伸手握住不断逼迫自己的男子手腕。
      “在棉被当中一同嬉戏到天明…偶而这样也不错吧?”
      听见自己心爱男子的声音,伸手在他宽广的背部来回抚摸着,爱德华用他那双浮现快乐泪水的眼睛凝望着白色薄布在夜风中缓缓摆荡。
      哀愁的胡琴声乘着夜风越过水面,温和的夜风再次吹抚着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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