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女孩与系统》樱桃与蓝莓

29、徘徊之地

　　“我有个朋友，他说过，如果你杀过狗，那么狗就不会再和你亲近，因为它们会闻到你身上有杀过狗的味道，你走过去，它们就会远远的跑开……那么，人呢？”托尼的动作大部分都是遮着自己的一部分脸，或者垂着眼睑的。那么等到他偶尔正面对着镜头的时候，会不会真的需要表现出一种凶煞之气？

　　莉亚觉得也许她需要一面镜子，镜子外的她是一张带着悲伤和寂寞的脸，而镜子里的她就有一张凶狠的脸。就像《西班牙小公主的生日》里拍的那样。但是导演不会不会想要表现一个人要是真的见过血就会和常人不同呢？

　　“早看剧本的话，我就该去屠宰场体验几天了。”

　　现在还可以去哪里呢？莉亚站在超市里，看着冷柜里切好的一块块肉和已经去掉了头和爪子的家禽，没有一点儿血腥的感觉，反而感觉有点儿饿了。剧本里的托尼并没有在那之后变成一个素食主义者，因为流浪的时候，有食物填饱肚子就好了。

　　因为棒球是一种集体运动，所以他没法继续自己成为职业棒球手的梦想，但是并不妨碍他拿着球继续联系。只不过队友变成了一面面不同的墙，球棒也变成了他保护自己的武器。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拿起球棒还是有阴影的，但斗殴的时候可不会有时间留给他做心理建设。

　　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一面墙上贴了寻找的自己的启示，他面无表情的撕了下来，然后继续寻找，把能找到的集中在一起，放到铁皮桶里烧了取暖，在火光出现的一刹那，他一边嚼着过期的硬皮面包一边哭泣。

　　时间长了，可能是因为他开始渐渐有点儿敞开心扉，或者在全是陌生人的环境里产生了安全感，他和一个流浪的老人渐渐产生了友谊。老人在托比的身上大概找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感和成就感，所以很照顾他，但是却被以前有纠葛的人一枪打死。枪械的出现，将街头的暴力升级了。托比在收拾老人遗物的时候，也发现了枪，也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一天，托比在一个纸箱中醒来的时候，看到那个打死老人的家伙走进了离他不远的一处房子。之后托比发现那混蛋经常出入那栋房子，复仇的事情变得如此触手可及，他开始寻找僻静的地方练习用射击易拉罐空瓶。

　　就在莉亚以为托比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者的时候，反转出现了，这个家伙死了，死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家伙手里。原本准备复仇的托比又开始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一天晚上，他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觉得我能演好。”莉亚想自己是能够理解托比的，在她眼中，托比是一个正常的人，在实行了暴力致使一个死亡的时候，他会愧疚，他不会单纯的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罪有应得，而是将他也归类于人，归类于自己的同类。

　　周围同学的反应，她也能理解，面对托比，会产生害怕的心理也是正常的，她自己也会害怕。

　　托比后来也不是没有退路可走，他还有爱他的家人，只是他自己无法融入了。他也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温暖，但是那温暖的施与者也死去了，那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热血，他为他报仇也不过是因为报仇很容易。

　　他习惯了流浪的生活，也习惯了随之而来的麻木，他不再重视生命，不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也许会很压抑，等拍完这个，我要拍一部喜剧片。”

　　“不一定哦，也许拍这个的时候把心里不好的情绪都宣泄掉了，拍喜剧的过程说不定会压抑。”FN961将另一个剧本放到桌子上，“这个剧本很疯，但你大概会喜欢。”

　　“为了保持情绪，我等这部拍完了再看，时间来的及吗？”

　　“绝对来得及。”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排到托比开始流浪的时候。“不行！太女性化了。”莉亚穿着宽大的有些脏脏的衬衫坐到河边的时候被导演喊了停。“她已经开始有女性化的特征了，不适合再去演男孩子了。”

　　已经拍了一段时间的莉亚感觉很崩溃，这个人物已经在她心里了。现在就这样说不要她拍就不让她拍了吗？不行！心烦意乱的莉亚在化妆间里到处乱转，无意之中看了一眼镜子，她注意到自己的刘海和鬓角都长长了，它们柔和地保护着她的脸，让她看起来有点儿无辜和可怜可爱。

　　“不管已经拍了多少了，我不能把自己的电影毁掉，我们得……”导演感觉有人在后面拍了自己一下，他转过身去，原本的演员已经剃掉了自己全部的头发。“我们再试一次吧，这一次准行。”莉亚再次坐到河边，这次她没有再穿宽大的衬衫，而是一件有严重磨损，但是挺合身的夹克，嘴角处画了一点儿淤青和一个小小的疤痕。

　　莉亚原本还想要增加抽烟和偷窃的情节，但是被导演否定了，“我想要更纯粹的麻木感。”哦，麻木感，麻木感万岁。莉亚整天将自己放空，连情节都不去想了，她似乎成为了发条人偶，在演戏的时候才动一动，但是也是完全没有感情，空荡荡的。

　　“莉亚！你醒醒啊！这个导演否定你，并不代表他说的一切就都是对的啊！”FN961在声嘶力竭的呐喊。但莉亚听不进去，直到她再次听到导演说，“完全不行，她找不到我想要的感觉。”泪水和感情又一次都回来了。“对不起，FN961，最近我都没有回答你。”

　　重拍，重拍，还是重拍。莉亚第一次在演戏的时候走神，然而导演却捕捉住了那个瞬间，“技术这种感觉，人物的身体还在这里，但是心却却在别处。”哦，我能理解，但我做不到。莉亚开始打退堂鼓了，导演这次却拒绝换演员的事情了，“拍摄已经超过二分之一了，莉亚！你知道你已经浪费了多少胶片了吗？现在要走！”

　　莉亚觉得现在她成为了一个杀手，每天都在谋杀剧组工作人员的劳动，谋杀胶片，谋杀金钱。但奇怪的是，时间长了，习惯之后，就没有什么负罪感了。但这样之后，拍摄反而越来越顺利。拍完最后一个镜头之后，莉亚走进厕所，抑制不住自己，吐了。

　　“现在我自由了。”莉亚坐在汽车里吃着加热的布朗尼蛋糕，“但我好像一时半会不该吃自己原先喜欢的东西，因为我现在吃什么都跟吃海绵一个感觉。”冷的冰淇淋是这样，热的蛋糕也是这样。

　　“也许有一样东西你会喜欢。”FN961控制着没有司机的汽车，将莉亚带到一条街上，“这里是哪里？”

　　“这里的唐人街有最地道的四川火锅，当甜再也无法解决你的问题的时候，不妨就去试一试别的味道。”

　　“哦。”莉亚不太习惯自己一个人占据那么大一张圆桌，在锅底被端上来的一刹那，莉亚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咳嗽。“天啊！我都没法说话了，这个真的能吃吗？”

　　“吃吧，吃吧。”

　　不会用筷子的莉亚，把肉片放到漏勺里，再放到锅里子，升起来的水蒸气已经让她涕泪横流，等到肉片放进嘴里的时候，她就只能疯了一样的，把茶壶的盖子掀掉，往嘴里狂倒了。“抱歉，莉亚，似乎太辣了，咱们换一个地方……”莉亚放下水壶，叫店员添满了水，然后又吃了一口，再次又哭又喊的，只不过这次她喝水不那么豪放了，起码会倒在杯子里喝。

　　“也不是有多好吃，但是却不想再吃别的了。这个世界上最霸道的味道，大概就是辣吧。”莉亚在之后描述给FN961听，“我要带一份外卖给我爸妈。”

　　莉亚带了几分川菜回家，意外的收获了霍莉的喜爱，她就如同姐姐的翻版，辣的又哭又喊，但是却只要那份带着点儿淡淡辣味的米饭。这个餐馆做出来的米饭都带着淡淡的辣味，也是令莉亚没有想到的。

　　“你们真像，长得像，口味也像。”

　　“但是霍莉比我活泼爱作怪。”莉亚抱起霍莉，把她带到外面，跟她玩一会儿别的玩具，她就渐渐忘记了那份带着特殊味道的米饭。莉亚很爱霍莉，但是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消失一段时间，她在霍莉的记忆里就会变得模糊，奇异的是，面对这个事实她很坦然。“是不是这样的爱才是所谓的真爱？”

　　“也许是吧，明知道没有回报也不要紧。可是……”FN961停顿了一下，“也不要小看了霍莉啊。”

　　莉亚躺在客厅里的垫子上，霍莉在她身上攀爬，她自愿变成一个柔软的架子，“莉亚。”她惊醒了，霍莉能够很清楚的喊出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