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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深人静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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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的核心矛盾就在于它既是集体性的同时又是极端个人化的，混合了去剧院看戏的社会习俗和阅读小说的个人主义白日梦……感觉好有道理。”莉亚笑了起来，“有时候看电影我会忍不住和自己看书的想象进行比较，看到影评会觉得和自己看到的简直不是同一部电影。”
“你还真的开始学习电影了？”FN961似乎有点儿无措，“我原本以为你比较喜欢用亲身体验去积累经验的，没想到你也想去补充理论知识。”
“我原本以为你会支持我的。”
“对啊，如果现在不是半夜两点我的确会。”
“我只有在半夜的时候再能静下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所以白天的时候，你不是很想要拍戏吗？”
“也不是……但是我很喜欢这样……很自在……”莉亚把剪报贴在本子上，继续念出来，“它将个人主义和大众文化扭结在一起，对个体身份特殊性的坚持和标准化的大众观影经验。”
“电影很妙啊，FN961，你知道吗？因为电影的诱惑，我又哭又闹，好不容易去了埃及，可是那里完全没有我所想要体验的神秘和浪漫……很多时候我会想，那是不是就是现实应有的模样，那么爱情，婚姻，孩子等等，是不是也都是和那些平时看到的，听到的完全不一样？爸爸妈妈真的爱我吗？还是碍于世俗不得不装个样子？”莉亚垂下眼睛，“后来想想，我的问题大概就是想的太多了。”
“那么……就去你想要去的埃及吧。”
“我想去的……”莉亚惊讶的发现自己站在沙漠之中，风将她现在身上的白色披风吹得非常漂亮，但是完全不会扬起沙子。她向前走去，沙子也没有跑进她的鞋子里。天空的颜色如同油画里一样漂亮，远处渐渐传来驼铃的声音。一群纯白得骆驼，缓缓出现，一个穿的如同埃及艳后一样的绝色女子打着赤脚轻盈地走在骆驼的旁边。
“为什么明明都这样了，我却感觉甚至还没有我上次去埃及看的风景漂亮？”
“你看一下这副画，再看一下这副面孔，感觉哪个更美一些？”FN961显示出一幅油画和一张怪怪的照片。莉亚看着那张照片，摸了摸质感，“这个感觉不是画的，不过感觉很不自然，她是戴了一张面具吗？”
“这不是一个真的人，而是合成的面孔。”
“你是说这是一个人用想象画的？”莉亚尽量理解FN961的意思，不过……“这是一幅画的照片还是一个雕像的照片……”
“漂亮吗？”
“不觉得……”
“那幅油画里的人呢？”
“很美……奇怪，为什么觉得油画里的人会比这个看起来比较逼真的要更有生命力？或者说有灵魂？”
“你相信灵魂吗？”
莉亚突然住了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时候她就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有时候她也会说天意，灵魂的煎熬之类的话，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静静的坐下来，拿出一张纸，上面打了浅浅的格子，她有时候会在这样的纸上画画，画好了，再用橡皮擦把格子都擦掉。她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华罗马柱，不是因为她很喜欢，而是因为她能画的很好。“我很少画人，因为我画出来的总是很奇怪，就连临摹画的都很奇怪，究竟怎么样才能给与人物灵魂呢？”
莉亚用鼻子和嘴唇夹住铅笔，又拿下来，“难道要用一个真的少女献祭？或者把献血调到颜料里？”
“那不是画画，那是恐怖故事。”莉亚觉得FN961如果有眼皮的话，现在一定在翻白眼。“噗嗤！哈哈哈……”
“你又想起什么了？笑得这么夸张。”
“我就是想起我妈妈年轻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相当明星，拍了很多照片，结果有一本写真集里她神态就好像一直在翻白眼一样，哈哈哈……”莉亚正在哈哈大笑，妈妈突然打开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了一个很大的纸卷，神色有些慌乱，“那个……西班牙小公主出了几款海报……很漂亮。”
努力把笑憋回去的莉亚一个劲的在打饱嗝，“抱歉，我知道很没有仪态，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没什么，就是……下楼来看看吧，很漂亮。”
莉亚站起来和妈妈一起下楼，“等等……FN961，我还没有睡觉。”
“是的，不过显然，天已经亮了。”
“可我还没有睡觉，我缺失了一晚上的睡眠，我想回去睡觉。”
“那可不行了，起码你得看完海报，上完家教课，再看看导演今天需不需要你去不拍一个镜头什么的。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你可以去问问你妈妈，看她怎么说。”
“嘿，莉亚，你下来了，我和你妹妹正在为难，到底应该把哪一张贴在墙上呢，真的是太漂亮了。”
莉亚站在楼梯上，张大嘴巴，看着爸爸手里展开的那张海报，莉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海报被一面镜子分成了两半，一半的莉亚穿着晚礼服，抬起一根手指按在镜子上，而另一面的莉亚穿着小丑服，脸上有些斑驳的油彩，也伸出一根手指，正好和另一边的自己手指相触。混沌的背景恰到好处的突出了颜色明亮的莉亚，两边的莉亚都被衬托得出奇的美丽。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画作会比合成面孔更加生动……因为画作里的人是经过了再次创作的，里面包含了一个作者想要传达的东西和观看的人自己的想象。视觉里的光线，空间，延展感等等都会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感受，就如同平庸的我，再被赋予了一个故事之后，瞬间就变成一个精灵，一个仙女。”
“如果是垃圾呢？赋予它们故事之后，它们又会不会开出花来？”FN961问道。莉亚觉得它似乎是在引导自己什么，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去翻垃圾桶。所以假装没有听懂，又去翻动别的海报。
莉亚看着自己穿着美丽的戏服，掀开一般面具的样子，还有穿着小丑服玩杂耍的样子，觉得自己当初拍这个电影简直就是太对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有比这些海报上再美的时候了。”
“不会的，你后来还是有机会拍许多青史留名的美人的。”
“比如说……”
“没有什么比如，你的拍戏进程和你的另外一种可能不一样。莉亚……你可以可以找一些你的海报给我吗？”
“当然可以。”莉亚开始抽取自己的海报，“我想要送一些给自己的朋友。”
“朋友？”莉亚的爸爸妈妈面面相觑，“是你的家庭教师吗？”
“不是啊。”莉亚也没有多做解释。但是她的爸爸妈妈却又很多的联想，会不会是原先学校的人？或者是拍戏认识的演员？或者……妈妈感觉有些糟糕，她总觉得莉亚在自己和自己对话，难道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妈妈。我今天可不可以请假，不上家教课？我好困，没有精神了。”
“那你跟爱丽丝自己说吧，她已经来了。”
莉亚看着爱丽丝的汽车进入了视线，觉得自己无比的倒霉。既然来了，对于这个坚持不要工资的家教又能如何对待呢？坚持吧……好不容易上完了课，又有人带着剧本来邀请她加盟新电影。“你会喜欢这部电影的！”
现在我什么电影都不喜欢……我只想睡觉。莉亚感觉自己的眼睛干涩得几乎快变成标本了，她看着所有的人在客厅里嘴巴张张合合，内心离崩溃又近了一步。
这一天她没吃晚餐就睡着了，但是醒来的也早，三点钟的夜晚似乎也很宁静呢，莉亚知道等到下午的时候，她十有八九又会很困，但是现在她又睡不着。“垃圾也会开出花来……”莉亚拿出彩纸和小剪刀一点点剪了起来。
莉亚妈妈在准备早餐的时候，发现莉亚在整理花瓶里的花，“很久没有做纸花了，好怀念。”
“是啊，你那时候总是说贫穷却不可以忘记浪漫。”莉亚想起那些她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总是觉得那段时光最好最快乐。妈妈却总是说，那是因为她没有看到那时候生活的难处。很难过吗？怎么不难过？莉亚妈妈总是笑着说，身负巨债还不够难吗？
那些巨债是多少，妈妈从来不说，莉亚也很难想象，毕竟有时候十美元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了。“大概就像我欠了睡眠很多时间的时候一样难过吧。”莉亚对着爸爸道了早安，霍莉也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哭闹，新的一天好像现在才开始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