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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急诏 ...
春雷惊百虫。
谢浚倚在榻上,觉得屋里略沉闷了些,便叫侍女将窗推开。
一抹淡粉映入眼帘。
桃花颤巍巍地绽开,配着那鲜亮的嫩绿,叫人心情都为之一震。
谢浚不由深吸气,外头的草木芬芳涌了进来,吹散这一室沉郁。
猛听得头顶一声惊雷,侍女小声惊呼。谢浚微微一笑:“是个好兆头。农人要开始春耕了。”
杨氏端了碗清粥走进来,闻言笑道:“君侯快些好起来,咱们到庄上去,也去耕种点。”
谢浚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碗:“你竟念念不忘了。”
他们说的是成婚后不久的一件往事。那是谢浚难得清闲的一段时日,皇帝特意给了他假期。春日和暖,谢浚不耐烦踏青,便带了杨氏去了皇帝赏赐的一个庄子上。
那庄子极好,其下的田地叫村中忠厚的村人佃了。他们去时,正值春耕。
谢浚家原也是佃户,家中虽清贫,倒也餐食可饱。后来父亲嗜赌,家境破败,母亲带着他与姐姐谢清卖身主家为奴,父亲也不知去了何处。
见了农人春耕,一时想起曾经,倒起了兴致,要亲自下田。
杨氏虽不是大家出身,也算小家碧玉,从未做过农活。但她心中恋慕谢浚,以夫为尊,见丈夫要亲去耕地,便也表示要一起。
谢浚性情爽利,又多在军中,哪有那怜爱娇花的心思。且他本就不认为耕种乃是折磨人的事,也就应了杨氏。
小夫妻俩便瞒了一众仆从,换了粗布衣裳,偷偷下地去了。
谢浚倒是忆苦思甜,只把仆从吓得够呛,将庄子上下翻得天翻地覆,直到那被谢浚抢了活计的农人偷偷告状去,仆从才哭天喊地地将他们从地里拖了回来。
杨氏一双娇嫩的手磨起了水泡,她也不曾喊疼,倒是谢浚愧疚得紧,又觉杨氏与他所见的女子不尽相同,两人自此后感情竟越发深厚,几十年如一日般亲密。
杨氏听他这样说,也笑了起来:“怎会忘了呢?”
两人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
耳边突然听得步履匆匆,管家谢英的声音在廊下响起:“君侯,宫中来使。”
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谢浚即将脱口而出的询问:“陛下急诏,宣大将军谢浚入宫。”
杨氏一下站了起来,谢浚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杨氏脸上满是紧张惊惧,压低了嗓音:“君侯......”
谢浚再次摇了摇头:“臣得令。烦劳公公屋内稍待。”
谢英将黄门迎进来,在外间落座。杨氏连连催着侍女将官衣取来,谢浚勉力起身换了。那黄门等得心急:“大将军,且快些。陛下说过无需拘礼,快些入宫便是。”
谢浚与杨氏一听,便知并非是针对他而来。杨氏心中不由松了口气,扶着谢浚出去。管家早将轿子备好,黄门急急地迎上来,殷勤地扶住谢浚另一只胳膊。
“李御史上书,请陛下定太子谋逆罪,并查皇后与将军罪责。陛下大怒,砸破李御史的头。”他压低声音。
谢浚搭着杨氏的手紧了紧,又放松下来。他低低咳了一声,坐进轿内,几不可闻地回了一句:“多谢公公。”
黄门低笑一声,直起身来:“烦劳快些,陛下等着呢。”
侯府很大,家奴们抬着轿子,稳稳当当地往府外走去,速度却也极快。小黄门匆匆赶上,心中赞叹,不愧是大将军。
待到府前,又换了马车,才向宫中而去。
赵香枝正指挥小厨房炒秦椒,去去水汽。
春琴前儿个说头痒,一头乌亮的长发不知怎的,竟有些干燥枯黄。
赵香枝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香方,预备做份龙脑膏,叫府内人试试。
材料都珍贵得紧,龙脑、沉香、白檀香等香料,还有当归、细辛等药材。幸而量都不多。倘若研制出来,颇有功效,还能放千芳斋里售卖。
天边闷雷滚过,赵香枝往外看了看天色,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愁绪。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守在宫门口的小黄门颠颠跑来:“大将军,陛下亲赐步辇,请将军移步。”
谢浚被家奴搀扶下来,闷闷咳着,冲着小黄门温和地笑笑,被他殷勤地扶上步辇。
谢浚远远瞧见有几个和尚道士从景明殿出来。他的步辇近了,那些人便冲他恭谨行礼。谢浚神色淡淡,不爱搭理,摆摆手便过去了。
入了景明殿,却见皇帝毫无形象地屈腿坐在几前,几上摆了盘棋。见他进来,就冲他招手:“元泽,快来,陪我对弈一局。”
谢浚笑了笑,缓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背后立刻被安奴塞了个软枕,又在腿上盖了条暖毯,手上塞了汤婆子。
“陛下。”他咳了一声,“我这棋艺哪比得过陛下。”
皇帝冲他瞪眼:“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个臭棋篓子,亏得还是我教的,我都没敢和人说。”
谢浚笑了起来。
安奴在他手旁放了茶盏,谢浚啜一口,满齿菊花的芬芳。
“安公公记性还是这般好。”他叹道。
安奴笑得得意:“老奴伺候了陛下几十年,也伺候了将军几十年,将军爱吃什么喝什么,老奴哪有不知道的?”
皇帝啪地将一颗黑子落下:“快落子,还由得你们寒暄了。”
谢浚左手握拳抵嘴,咳了两声,右手挟了白子,和皇帝对弈起来。
安奴站在谢浚身后,目光落在棋盘上,时不时往谢浚身上扫一眼,见他咳嗽,眼里就流露几分担忧。
白顺站在皇帝身后,一副低眉顺目的顺从模样,只牙关紧咬,心中说不出是惊,是惧,是怨,还是恨。
他知道陛下同大将军的感情很好。两人少年相识,陛下慧眼识珠,在安阳侯府内一眼看中谢浚,觉得他乃可造之材,特特向安阳侯讨了去,跟在身边习字练武。之后更是放他军权,予他征伐的权力。
谢浚也丝毫不愧皇帝的栽培。他少年领兵,千里奔袭,撅了昆吾部族,一战成名。其后二十年征战北漠,将那大漠里分散却彪悍的部族一一收服归顺,更将前朝失去的燕都十城收复,将北琷部赶到千里冰封荒无人烟的极北之地。
陛下娶了他的姐姐,赐他侯位,封他大将军,令他统领内外朝。他的外甥成了太子,将是日后的帝王。
真真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他以为大将军功高震主,陛下对他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必要对他心起猜忌,欲除之而后快。
不止是他,多少人都如此认为。
只是他们不曾见过,私下里陛下与大将军是这般相处的。
便是他,在陛下身边伺候六年之久,因大将军常年卧床,鲜少入宫,也不得见。
也是因此,所有人都以为,大将军,温陵侯谢浚,早就失了圣心。是时候有所动作了。
白顺身子微微发抖。
错了。他们都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白顺心底升出极度的恐惧来。
他们以为太子的靠山是温陵侯,而温陵侯的权力来自于皇帝。当皇帝对他的宠爱不在,谢氏一脉完全不足为惧。
一切都很顺利。几方发力,卧病在床的温陵侯无力阻拦,太子为证清白,屈辱自尽,东宫诸人或被屠戮或自戕,除了一个不知所踪的小皇孙卫谨,其余人尽数殁于这场浩劫。
他们在暗处洋洋自得,思索着如何相互使绊子,除掉对方势力,以图早日得到想要的位置。
然而。温陵侯还在。拥有大衍朝军权的大将军还在。并且,他仍旧拥有着皇帝的信任与恩宠。皇帝与他说话,就如同至交好友,如同手足兄弟。他看起来已经垂垂老矣,说几句话就要咳许久。但他的双眼还是那般清明凌厉。
白顺不知道,所有这些参与了这场浩劫的人,要怎么从这位战神的怒火中全身而退。
白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对面的安奴划过他的视线,带着蔑视不屑,仿佛他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
谢浚丝毫不知自己在白顺的眼中是一个怎样的形象。他谨慎地,一步步地下着棋,时不时还要咳嗽几声。反倒是皇帝,落子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啪啪的敲击棋盘的声音如疾风骤雨,密密敲在白顺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陛下。”谢浚挟着一颗棋子,无奈地看着皱着眉头的皇帝,“陛下,当是臣落子。”
皇帝一听他自称臣,就将棋子往盘上一扔:“你这咳声叫我都没法静心下棋。”
谢浚摇摇头,温和地看着他:“陛下本就心烦,怎的怪到我头上来。”
皇帝似乎才开心一些:“不下了,你陪我坐会。”
“诺。”谢浚应了,止住安奴上前收拾的动作,自己一颗颗将棋子拈起,放入棋罐内。
皇帝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动作,叹道:“元泽,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谢浚微微一笑:“怎么可能不变呢?”
两人又都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皇帝摆摆手:“元泽,你先回吧。”
白顺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谢浚似乎很清楚皇帝的做法,点了点头,又道:“陛下,春到了。”
皇帝突地抬起头来,凌厉的眼盯着谢浚。
谢浚却是垂着眼不看他,悠悠地说了一句:“珏儿怕冷。”
皇帝咬着牙,字从牙缝里往外蹦:“朕知道,所以朕不愿......”
“冰太凉了,也要化了。”谢浚道,“臣方才在路上,看见城内水道只留了点浮冰......”
“谢浚!”皇帝站起来,宽大的袖袍一扬,棋罐被他扫落在地,黑白棋子滚了一地。
白顺和安奴趴伏在地。
皇帝瞪着谢浚,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谢浚只是坦然地回望他,眼中是几十年如一的清澈,还带了些苍茫。
皇帝泄气地坐下,闷声道:“滚吧。”
作者:今天好像没什么话说呢。今天的怀清道长还是没有出现,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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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急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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