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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上 ...

  •   青云山,云雾缭绕中,山峰霹雳千尺,峥嵘嶙峋,榆关翠玲,连绵起伏,这其中,有一座好似通天的山峰,傲然耸立,这便是青云门主峰通天峰。
      此时通天峰主殿玉清殿内,门内七脉核心弟子皆在。
      自蛮荒之行回来已五月有余,而青云门一个甲子一次的七脉会武也已办过,因此,苍松望着大殿内集结的门中杰出弟子们,心中疑虑颇深,不知今日首座长老们叫他们过来是为何事,为何心内隐隐有些不安……
      苍松的目光下意识的在殿内找寻着,却并未找到那抹熟悉的白影,又细细扫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他便注意到水月、苏茹与田不易三人不同于往日的神情,少有忧愁的几人眼中竟同时有些沉重与担忧之意。
      心中的不安更甚,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同万师兄有关吗?他们三人难道知晓今日召集众人是为了何事?
      苍松刚想过去询问,却见殿门顿开,一身墨绿衣袍的道玄在郑通、真雩等一众首座长老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们各个面色异常凝重,注意到一身白衣的万剑一并不在他们中间,苍松的目光微顿,无意间落到大殿的最深处,遥远的三清神像之前,那里点燃的香烛正默默地燃烧着,飘起一缕缕轻烟,苍松望着,心底不知怎的竟突然升起几分莫名的恐慌……
      彼时道玄也已在郑通、真雩等一众首座长老们簇拥之下,停在了大殿正中,只见郑通先扫视了殿内弟子一遍,随即面色凝重带着一丝沉痛道:“诸位,门中有大事发生,我青云门掌教天成子昨夜已羽化,现今掌教之位由先掌教天成子首徒道玄担任。”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议论纷纷,这,掌教竟然……
      什么!道玄师兄要任掌教位……
      那万剑一,万师兄呢……
      众弟子四处找寻却并未看到那抹白影,都觉得有些奇怪。
      此刻站在郑通与道玄一旁的真雩见此场面,向前一步,目光如刀的扫过殿内众人,只片刻,殿内就安静了下来,真雩面色如冰如霜,寒声道:“尔等疑问,即刻便知。”
      话音刚落,她又对着殿外沉声道:“进来!”
      大殿门吱呀一声大开,一身白衣的万剑一走到殿中,径直在道玄、郑通与真雩等一众长老面前跪了下来,虽然跪着,他的神色却是不卑不亢,平静异常。
      真雩面若寒霜,盯着万剑一冷冷道:“青云门第十八代弟子,长门通天峰第七代弟子万剑一,你结交奸党勾结魔教罪无可赦,还杀死你师尊天成子,此等行为,欺师灭祖天地不容,你可认罪。”
      殿内气氛顿时凝固,在场弟子们闻言无不心头剧震,纷纷望向万剑一,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万剑一听得真雩所言,只低着头,却是未发一言。
      道玄目露沉痛,面色凝重,沉声道:“万剑一,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开口吗?你说啊!你为何要勾结魔教?又为何要杀师尊?”
      万剑一抬起头望着道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只片刻便被无尽的平静所代替,万剑一望了道玄一会儿,复又低下头去。
      不论道玄、郑通等人如何逼问,万剑一始终一言未发。
      真雩见此,终是怒道:“万剑一,勾结魔教弑师之罪,你认是不认。”
      “不可能,万师兄决不会勾结魔教,更妄论弑师了。”
      突然,一声大喝声从众弟子中发出,顿时众弟子中一片耸动,众人失色。
      真雩任小竹峰首座已久,又是掌教天成子的师姐,以往连掌教天成子都敬她三分,威势向来无人敢挡,不料今日竟有人胆敢阻拦反驳她。
      在一片哗然声中,只见苍松绝然而出,走到了万剑一的身边,跪了下去,他望着前方,面色淡漠,毫无惧色,语气坚定道:“各位师伯师叔,万师兄定是冤枉的,以万师兄的为人,他决不会与魔教勾结,就算弑杀掌教师伯之事为真,也必定是另有隐情,弟子苍松,愿以性命担保,但求查明真相,还万师兄清白。”
      道玄看着苍松如此行为,他望向万剑一,眸中似有一丝阴霾一闪而过。
      有了苍松这般开头,田不易、苏茹、水月、天云,还有当初一起蛮荒行的几人,也都出列求情。
      “各位师伯师叔,道玄师兄,弟子田不易也相信万师兄决不会背叛青云门,还望明察……”
      “弟子水月,也相信万师兄……”
      “弟子苏茹,也相信万师兄……”
      众弟子中一阵骚动,片刻之间,殿内所有弟子一起跪下,大声道:“弟子也相信万师兄……”
      真雩眯起眼睛,面色铁青,她大声呵斥道:“放肆,你们一个个都反了不成,万剑一弑师乃是我与郑通首座道玄师侄亲眼所见,那还有假不成?”
      这话刚落,哪知跪在万剑一身侧的苍松仍然异常坚定道:“万师兄决不会无故杀了掌教天成子师伯,那可是师兄一向敬之爱之的师尊啊!此事必定另有隐情,苍松愿替万师兄担下一切罪名,只求众位师伯师叔们与道玄师兄放过万师兄……”
      看着苍松为了万剑一不顾性命的求情,众人也跟着求情,道玄只觉得自己胸口处似有一团无名之火正在熊熊燃烧,他又看向万剑一,却见他背脊挺得直直的,即使是跪着,也依然是那般的桀骜不逊,那般的不可一世,睥睨世间……
      道玄胸中怒意暴涨,豁然怒喝出声道:“够了,你们都不必再说,万剑一,师尊从小将你我抚养长大,悉心教诲,你竟下得手去杀他,今日,便让我来替师尊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道玄手中已然出现了一把明亮晃眼的仙剑,但见亮如秋水的剑身之上,赫然有七颗亮星,雕琢其上,这便是七星剑了。
      众人反应不及,道玄手中的七星剑已飞驰电掣而出,剑刃周围,更有太极光轮闪动流转,威力赫赫,竟是势不可挡的直向万剑一而去。
      在万剑一身旁的苍松见此,心中惊惶,眼见这剑芒就要到万剑一身上,自己御剑抵挡也已经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便已侧身挡在了万剑一身前,哪知万剑一豁然运功将他推向远处,向他摇了摇头,又对着他微微一笑,仿若星辰的眸中皆是温柔与谢意,只是,好似还夹杂着一丝诀别之意。
      万师兄为何!
      苍松心中剧震,悲愤异常,想运功,却只觉身体无法动弹。
      霎时墨绿身影一闪,七星剑芒划过,满目白衣染血芒……
      那任凭风风雨雨,依旧不屈不挠,目空一切,傲然挺立的白色身影,就这么倒下了。
      殿内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一幕!
      万师兄……死了……
      苍松咧开嘴,想大哭,想嚎叫,想歇斯底里,喉咙却好似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声也发不出来,只见他挽着的黑发一根根的往上竖立起来,全身像是要向上飞腾而起,可他的心却一直往下坠,一直一直往下坠,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仿若地狱。
      苍松双目无神,眸中却有泪缓缓滑落。
      道玄一眼望见苍松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深邃的双眸中顿时泛起心疼与痛苦之色。
      此番事已了,但苍松他,他会恨我吧!
      道玄有些自嘲的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在别人看来已然失去生机的万剑一,决然而去。
      彼时大殿内的众人,也都沉默着慢慢散尽,不久,便只剩下了田不易、苏茹与水月三人,三人此时也是满脸的痛苦与悲戚,田不易看着仿若没了灵魂的苍松,口中溢出一声轻叹,他走上前,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苍松的肩。
      苍松无神的双眸动了动,落在了田不易的脸上,又望见不远处的苏茹与水月,忽地眼神一冷,对着他们道:“告诉我,你们三个是不是事先知晓些什么?”
      三人闻言,面色顿变,只道不知,随后都急匆匆离去。
      苍松他哪里会知道,那三人虽知晓真相,却都已被逼着在祖师祠堂灵位前发下毒誓,永不能将一切说出口。
      而此刻苍松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的三清神像,嘴角浮现了一抹嘲讽的笑。

      长夜漫漫,夜的每一份墨黑,原来,都是痛苦凝成的颜色。
      此时,龙首峰的一处山崖边,苍松负手而立,想到今日大殿内自己问田不易、苏茹、水月三人时他们有些恐慌不安的表情,还有道玄不容分辩的言语与那势不可挡的一剑,更有万师兄最后看着自己的那个带着诀别意味的眼神,那最终染血的白衣。
      呵!道玄!
      苍松的双眸开始变得赤红,原本刻骨的沉痛渐渐被仇恨充斥,他开始冷笑:“哈哈哈……青云门,什么名门正派,什么世间大义,什么正道,呸,还不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虚伪,竟连真相都不查,哈哈哈……还是说,他们都知道真相到底是如何!”
      天已失道,何需奉天,道既死,魔应生。
      “哈哈哈……我苍松今日在此立誓,今后不论付出任何代价,定要替万师兄报仇雪恨,道玄,青云门的众位首座长老们,你们这些伪君子,等着,终有一天……”
      “哈哈哈……”

      日出日落,风去云留,不知觉间,两年已过。
      青云山上,云雾缭绕中,一座山峰傲然挺立,犹如苍龙举首,此峰却正是龙首峰,站在龙首峰上,向西边眺望,便能看见两座山峰,一座是风回峰,而更远更高的那一座直入天际的雄峰,自然便是通天峰了。
      苍松一身青绿首座道袍,他负手而立,站在一棵古松之下,正静静地凝望着远处的那座雄峰,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深邃,复杂难辨,隐隐有一丝暗芒划过。
      如今青云门中,新一代的青年才俊都已担起重任,而苍松也已成了这龙首峰的首座,他此刻所处之地乃是龙首峰顶一处平台之上,周围都是松柏成林,每一棵都是年深月久的古树,环境清幽,离他身后不远处是一座小亭,亭内放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亭外飞檐下,挂着一块牌匾,只写了三个颇有气势大字“一剑亭”。
      再往平台后头,便是一处院子,像是他的休憩之所,而再远处,便是这龙首峰的主殿龙清殿了,此时院中,走来了一个步履匆匆的龙首峰弟子,只见他在苍松身后不远处站定,看向了他,眼中满是敬重之色,那弟子行礼道:“首座师兄,掌门师兄传话,说是有事,让你速速过去通天峰相谈。”
      苍松道袍微动,他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弟子,而后眼神却落在了亭子的匾额上,少顷,他缓缓开口道:“好,我知道了,师弟你无事便下去吧!”
      那名弟子望见苍松看着那亭子的神情,心中感慨不已,自己这位首座师兄,虽是神情冷峻不可亲近的性子,但却是极重情义之人啊,只是,当年那一切,如今已成了门中禁忌,无人敢提起,哎……
      那弟子在心中叹息,面上却复又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苍松怔怔地望着那块匾额,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异常,剑诀一过,人已消失在此地,一道青芒向着不远处的通天峰赫然而去。

      通天峰,青云门主峰,高耸入云,悠扬钟声,从山峰深处远远传来,回荡在天地之间,瑞兽仙鹤,嬉闹飞翔,巨木森森,古藤缭绕,此情此景,仿若仙境。
      彼时道玄正站在一小道尽头,眼前是一处极为广阔而山势平缓向下的巨大山坡,从他立脚之处开始,青草茵茵如翠玉,向远方无穷无尽地漫延出去,颜色青亮的似乎要流淌出来一般,整座山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苍翠一片,竟如一块通透美丽的翡翠一般,令人心胸为之一震,这便是青云六景之一的“翠坪”了。
      山脊草甸上,山风徐徐从远处吹来,翡翠坪上的青草如波涛一般,起伏不定,就连吹过身旁的轻风中也带了这里青草的芳香,微微青涩却甘美的感觉,如轻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到来的人们,在草坪的最远处,山间的云气凝结在那里,洁白无暇,轻轻飘荡着,让远山与草坪平添了几分朦胧色彩。
      道玄此刻浑然忘我,只沉浸于这番景象之中,直至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洌的声音。
      “还以为掌教师兄是有要事,这般着急地唤我前来,却不想师兄竟在此处悠然观景。”
      道玄转过身,便见苍松一身青绿道袍,缓缓而来,只见他嘴角似笑非笑,面上两道浓黑如墨的眉宛如就要振翅飞出,神色虽是有些冷峻,却更显他清傲出众。
      看着这样的苍松,道玄本温润明亮的眼眸一深,听到苍松有些放肆的言语,他也未生气,反而颇有些纵容地笑道:“苍松师弟,你来了,其实也并无什么要事,只是些琐碎之事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正好为兄这几日都未曾见过你,便唤了你来,不过也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自从道玄任了掌教之位后,两年之间,总是有事无事常把自己叫来,也时不时的如现下这般说这些话,苍松心中气恼不已,但面上却是一脸冷然,只淡淡道:“只几日不见而已,掌教师兄这又是何意,苍松实在不知。”
      道玄看着苍松那清傲又冷淡的表情,终是抑制不住,蓦然上前将苍松困在了自己怀里,双唇亦是凑到他耳侧,低沉的声音响起,“师弟,这样你还不明了吗?”
      苍松淬不及防被困在了道玄怀中,又听到道玄所言,只觉对方无耻之极,大惊之下怒火中烧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又想到自己此刻居然在杀了万师兄的罪魁祸首之人的怀中,几乎是本能的,他想立刻挣脱这令自己极度作呕的怀抱,但电光火石间,心念一转,反而放弃了挣扎,放松了下来。
      他只懒懒靠在道玄怀中,装傻道:“哦?师兄这又是何意,苍松仍是不知。”
      道玄望着此刻在自己怀中不同以往,显得有些慵懒的苍松,眸色顿深,偏偏这时苍松还不自觉地轻咬着自己淡色的唇,道玄深邃的黑眸中有什么在蒸腾着,他轻笑一声,道:“师弟还是不甚明了吗?无碍,你即刻便能知晓。”
      这话音刚落,道玄便已勾起了苍松的下颌,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唇被毫无征兆的吻住,苍松心中暴怒,无限恨意开始升腾。
      道玄,今日之辱,万师兄之仇,来日苍松必定加倍还之,他强忍着不推开道玄,同时也强压住不断涌上的恶心之感,告诫自己一定要忍,否则前功尽弃。
      唇舌被迫与之纠缠着,直至苍松无法呼吸,道玄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他的唇。
      苍松强忍着胃里翻腾的呕吐感,胸中被羞辱而上涌的怒意,面色涨红剧烈地喘息着,道玄望着苍松此刻的模样,又想到方才对方的反应,显然是不会唤气,顿时心底一喜,但面上他却是一副歉疚心疼的模样。
      “对不起,苍松师弟,是我冒昧了,可你听我说,这几年来,我实在是无法隐藏对你的感情了,其实我,我很早之前便已心悦于你。”
      听得道玄这番掏心之语,苍松没有言语,只是直直地凝视着道玄。这般目不转睛的注视长久得让道玄有些难熬,他张口欲言,却听得苍松突然爆发出一阵不可抑制的大笑声,那笑声清朗,而他却觉得脊背莫名有些发凉。
      良久,笑声才歇,苍松嘴角微扬道:“道玄师兄,心悦于我,那你可就惨了。”
      不容置疑的语气,万分笃定地宣告。
      道玄面色一僵,却还是缓缓问道:“那么,苍松师弟你的答案呢?”
      “道玄师兄,你说呢?我会心悦于你吗?”
      苍松轻松地把道玄的问题又抛了回去,那个坚决否定的答案在心中反复回荡,却暂时不能说出口。
      经过两年前那件事,苍松如今能不恨自己便已是很好了,更不要他会谈心悦于自己,道玄心中明了,却还是向对方表明了心迹,他不求苍松现在就回应自己,因为他相信来日方长,他们在一起天长日久,滴水总能穿石,总有一天,他会得到苍松的心。
      道玄紧紧抱住苍松,在他耳侧语含祈求,“苍松师弟,我道玄半生还从未求过人,我不求你能回应于我,只求你答应我,不管将来如何,都不要离开青云,不要离开我。”
      这个要求有些无理与霸道,不过苍松思虑片刻,最终却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只是他的心中却是在嗤笑,道玄啊,你还真是可笑,你居然心悦于我,你对我竟然抱有如此心思,这还真是令人作呕啊!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就别怪我利用你了,我说你惨的话,可是真的,毕竟我苍松对你,永远不会有爱,只有刻骨的恨!

      时如流水,转眼一年又已过。
      这一年之间,苍松不但要处理门中诸多事务,私底下还要时不时的忍受道玄对他的亲近,每每被道玄抱在怀里亲吻的时候,他都厌恶憎恨的胃里翻腾,而更恨的却是他自己,恨自己道行修为不够深,还无法杀了道玄替万师兄报仇,也因此只能在道玄面前半推半就,既不回应也不拒绝,但只剩自己一人之时,却是越发的苦练修为。
      只是,终究还是不行,毕竟道玄的修为也在上涨,这要等到何时自己才能报仇,看来必须另辟途径,苍松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最快的方法。
      魔教功法……
      于是,接下来几日,苍松黑衣蒙面,夜深人静时下山打探魔教消息,果然不久便有所收获。
      如今的魔教,因着在几年前的正魔大战之中,一统魔教的教主仇忘语被杀,使得魔教各派系分崩离析,虽然实力大弱,但魔教其中的三大门派,万毒门、合欢派和长生堂历史悠久,早已根深蒂固,他们的实力仍不可小觑,而魔教之中,还有鬼王宗等其他势力倾轧无所不在。
      苍松在这些魔教门派中思虑游移良久,方才选定其中一个。

      这一日,夜色已深,苍松一身黑衣包裹,黑巾覆面,悄悄下了青云山,直奔不远处的河阳。
      河阳城里一处僻静的大院子里,有一神秘黑衣人缓缓走入,一路之上有人在前恭敬地引着,直向着内院走去。
      这座院子自然便是万毒门在河阳城里的据点了,也就是在今日,万毒门门主,魔教宗派门主中资历最高的毒神,来到了这里。
      几年之前,魔教与正道在青云山大战,直杀的是天昏地暗,但最后魔教教主身中诛仙剑后身亡,魔教各派败走。
      在那之后,魔教元气大伤,宗派之中,门主皆更替,唯独万毒门的毒神,却仍是幸存了下来,只是这些年来也一反当年嚣张出头的作风,就算在魔教之中,万毒门也意外的保持了低调,普通的徒众更是等闲见不到这个毒神。
      此刻神秘黑衣人一路走来,走过庭院,进了内院,四周都是静谧无声,看不到一个人影,这个在魔教万毒门位高权重的门主所住的地方,竟有着意外的冷清。
      很快的,黑衣人看到前方一间看似普通的房间门口,站着八个清一色黄褐色服装的男子,而带路的人,也带着他向那个房子走去,看来,毒神应该就在那里了。
      走到近处,那八个男子竟一起向黑衣人弯腰行礼,黑衣人覆面看不清表情,只一双眼睛透着冷冽的目光,他淡淡扫视了几人一眼,便走了进去。
      一进房间,黑衣人双眼微闭后方才睁开,只因房间里很是明亮,他一时适应不了。
      只见房内摆设简单之极,偌大的屋子中间,只有一张桌榻和数把椅子,此外桌榻旁边还有一张躺椅,一个中年男子正闭目躺在其上,桌榻上却有一副茶具,茶水的香气不时暗暗飘来。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幅安宁的休憩图,哪里有一丝半点魔教的邪气。
      神秘黑衣人沉吟片刻,慢慢走了过去,身后之门吱呀一声合上,而那男子像是这才听到声音,他睁开了眼睛,向着黑衣人处望了一眼,而后脸上登时露出一丝笑容。
      “阁下来了?”
      黑衣人眼神冷冽,淡淡道:“没想到毒神竟然以礼相待,就不怕其中有诈,倘若我是来杀你的呢?”
      毒神站起身来,他哈哈一笑,道:“你不会这么愚蠢,青云门中如今有此修为之人,没有几个,让我猜猜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怕是当年与万剑一一同闯蛮荒圣殿的五人之一吧。”
      黑衣人闻言,瞳孔顿缩,身侧手掌也微微颤抖起来,但只片刻,他便重新平静下来,而后冷冷道:“毒神果然好心智。”
      说罢,他除下黑巾来,这人,竟是苍松。
      毒神盯着苍松看了一会儿,幽幽道:“原来是你,没想到啊,当初不惜自残用自己鲜血毁我蛮荒圣殿修罗塔冥幽之人,今日居然会寻求与我合作。”
      苍松眼神深邃,他淡淡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毒神,你只说跟不跟我合作,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提升自己的修为,然后亲手杀了道玄,这对你,想必也是有益无害吧!”
      毒神沉思片刻,笑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跟你合作,不过,不知你能否解我疑惑,几年前青云门中可是出了大事,天成子羽化,继任掌教之位的为何不是万剑一?你要杀道玄又是为何?我还真是有些好奇呢?”
      苍松闻言,本就冷冽的眼神愈加冰冷,他冷冷道:“我只能告诉你,天成子是被人所杀,至于是谁,无可奉告,此外,我为何要杀道玄之事,乃是苍松私事,就不劳毒神费心,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毒神叹息一声,道:“哦,那真是可惜。”
      话音刚落,一本古籍忽然出现在毒神手中,他对着苍松道:“这本古籍,因着特殊之处,我万毒门中至今无人可习,今日便赠予道长吧。”
      眸底闪过一丝暗芒,苍松接过古籍,见页封无字,便翻开了第一页。
      “剑魔诀!魔道同休,合二为一。”
      将第一页的字吐出口,苍松身形一震,猛地抬头望向毒神。
      “不错,此功法,正适合道长!”
      毒神哈哈笑着,又道:“我还有一物,要赠予道长!”
      苍松将古籍收好,就见毒神从椅子下面拿出了一个黄色小箱子,一尺见方,又见毒神伸手轻轻打开了盖子,只见在箱子里黄色柔软的丝绸上面,赫然趴着两条色彩绚丽的蜈蚣,但最奇异处,却是这两条蜈蚣的尾部都有七条分岔。
      毒神对着苍松道:“这是七尾蜈蚣,乃是奇珍之物,以天下绝毒著称,世间仅存这一对,从来相伴到死,若是分开了,在百里之内,也是有感应的。道长与我已是盟友,那我便把这其中一条赠予你,好助你一臂之力,我这便与你说该如何养……”
      窗外夜色更深,直至天色将明,黑衣人才离开了此地。
      屋内,毒神发出一声长叹,道:“如此人才,可惜啊可惜……”
      说着,他转过头去,缓缓地凝望着远处,远方,河阳城外那座高耸巍峨的青云山,直插云霄,威武得几乎不可一世,白云环绕,仙气飘飘。
      中年男子低声地自言自语道:“还需隐忍,韬光养晦啊!”
      苍松回到龙首峰后,便来到一剑亭中,他在石凳之上坐下,沉默的挥袖,一本古籍出现在石桌之上。
      他望着古籍,脸上神情不停的变幻着,眸底神色亦是挣扎,但片刻后,苍松眼底神色一定,下一刻,他终是翻开了那本古籍的页首。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了几年,这一日,龙首峰的密室之中,一抹青影正在入定,只见他周身被青黑二色缠绕,那两股气息反复流淌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纷纷汇入他的身体后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苍松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只见他望向自己的手心,而后几分喜色在眼中弥漫。
      但就在这时,一个太极图案在密室内浮现。
      苍松剑眉微颦,身形一闪,便已离了密室,至身首座静室内,而后他微一挥袖,室内便浮现出一圈水波,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其中,那少年恭敬向他行礼,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苍松师叔,弟子常箭,冒昧请师叔速至通天峰!”
      苍松望着道玄的这位大弟子面上难得露出的一丝急切,他微微怔了怔,而后便了然的问道:“可是掌教师兄出了什么事?”
      “是,师叔,师尊他今日下了山,说是去会友,可方才师尊回来后,便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弟子想侍候师尊服醒下神丸,可师尊一直不让我近身,口中还一直唤着师叔,常箭无法,这才……”
      道玄这虚伪之人居然还有朋友,还竟喝醉了酒,真是有些难以置信啊,此等难得可见笑话道玄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心底如此想法,苍松面上神情却未变,他安抚道:“无碍,好了,我这便过去。”
      不过片刻之后,苍松便已至道玄静室之中。
      望见坐在床榻之上,双颊通红,眼神失焦,口中却一直唤着自己的道玄,苍松有些怔愣。
      “常箭见过师叔,多谢师叔前来!”
      耳边传来少年感激的声音,苍松回过神来,望向一旁的少年,轻声道:“你下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是,弟子告退!”
      常箭离开后,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余道玄时不时轻唤着苍松的声音。
      “苍松师弟,苍松……”
      静静凝视了道玄片刻,苍松这才迈步走至他身前,轻轻叫道:“掌教师兄?师兄?”
      像是听到了苍松的声音,道玄猛地抬起头,看到苍松后,笑意顿时浮上他俊朗的面容,但只一瞬,那些笑意便消失了,痛苦之色渐渐在他眼中弥漫。
      “苍松,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些年,我吻你,你从不会回应,可也不会拒绝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眸中闪过一丝快意,苍松嘴角微扬,原来如此,借酒消愁吗?道玄,看你如此痛苦,真是爽快,我这么痛苦,你合该陪我一同!
      至于心底一闪而过的那一丝淡淡痛色,转瞬就被抛开,直到以后,苍松明白过来之时,早就为时已晚。
      “师兄,你醉了!来,快把这醒神丸服下。”
      苍松没有管道玄的醉话,只微微俯下了身子,他正要将手中握着的药丸给他服下,哪知瞬间便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来时,苍松已被道玄压在了床榻之上。
      “师兄,你做什么?”
      望着身下人威严清冷的面容,道玄轻轻一笑,在苍松诱人的红唇上吻了吻,随后他低声道:“不必,用不着服醒神丸,我没醉,苍松,你别喊我师兄,唤我道玄!”
      毫无防备的被压在道玄身下,醒神丸早已洒在了地上,被身上之人轻吻,听着他明显的醉话,苍松猛然有些烦躁起来,他想要推开道玄,却被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道玄,你……唔……”
      话还未尽,唇就再一次被吻住,这一次的吻不复以往的温柔,道玄吻得颇有些凶狠,似是攻城掠地一般,只入腹地在他口种肆意搅动,侵占吮吸,不留余地。
      苍松被牢牢压着,又被这般激吻弄得胸口不断起伏,根本无法念出剑诀阻止,只能被迫地接受着道玄满含占有意味的吻。
      两人唇舌交缠间奏出的啧啧之声在静室之内回响着,这让道玄混沌的意识有些清醒过来,只见他挥了挥袖,一件流光溢彩的法宝猛地出现,一团无形之气瞬间将这掌教静室笼罩起来。
      道玄原本凶狠激烈的吻也渐渐缓慢,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其中蕴含的深深暖意与浓浓的珍惜之情昭然若揭。
      道玄的情绪自两人相缠的唇中传递过来,苍松心头巨震,一滴泪珠无意识的从眼中滑落。
      注意到面颊的湿意,相接的两唇终是分开,道玄轻轻将那泪珠吻去,而后他望着身下脸色酡红,正在急促喘息的苍松,眸色深了深。
      道玄伸手抚上对方泛着一丝浅红的眉眼,低声笑着道:“都这么久了,还是不会换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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