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学习指南》淮明

22、第二十二章

　　马匹拉着木车吱吱嘎嘎地压过崎岖的泥道，秦枫一行人紧赶慢赶来到云莱镇上，大家睡得都早，除了几家客栈还在门口支着灯笼，到处黑灯瞎火，一片静谧，偶尔从谁家门户里传出几声狗叫。

　　李德偶尔要去衙门办事，对路比较熟悉，直接驾着马车到了衙门口。衙门大门紧闭，檐下吊着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三个男人此时犯了难，面面相觑。李德也是第一次晚上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行事。

　　秦枫问李德：“这衙门晚上有人值守吗？”

　　李德思虑着回答道：“按理是整天都有人值守着的，可是这些官爷……”

　　“那不管了，我也没犯事儿，不怕他抓我。”秦枫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大门前，咬咬牙，啪啪啪地敲了起来。敲门声在夜里格外响亮，秦枫估计门内要是有人睡觉早该被吵醒了，然而门内没有一点儿动静传出。秦枫没办法，再敲了一阵，加了点力气，声音更大了。这下，门里边才传出来一个懒洋洋又格外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人？”

　　秦枫立马回答道：“官爷，我家人李虎今天被抓了，我想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那种会犯事的人啊！”

　　里面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人又不是我抓的，不知道！今天晚上不开门，明天开门了再来！真是的，大半夜的扰人清静……”那人说着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秦枫沉默着转过身，看向李全和李德，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他走到二人中间，哑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李全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李德。

　　李德也只能苦笑一声：“先找个地方住下，等明天衙门开门了再想办法吧。”

　　三人就近找了一处客栈，敲门叫醒了守堂的伙计，要了一间房，三个人挤着将就了一晚。秦枫和衣躺在床榻上，望着粗糙雕花的房梁，睡不着。镇上的牢房条件肯定不好，只有稻草，只怕还有老鼠，联想到看过的电视剧的画面，想到李虎就这样待在里面，秦枫心里难过得发堵，脑海中思绪翻涌，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睛，直到窗外天微微亮，传来公鸡的鸣叫，才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明明好像才刚刚闭上眼睛，秦枫又立马被李全叫醒，一问已经快巳时了。李全和李德是几十年的庄稼人，生物钟很牢固，昨天睡得再晚也不影响他们每天按时起床。两人看秦枫眼下青黑十分明显，知晓他晚上没睡好，便让他再多睡上一会儿。二人安静地离开房间，出去找早饭吃，顺便去昨天事发的地点打听打听情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给秦枫买了几个馒头，才回客栈把秦枫叫醒。

　　秦枫接过馒头，感激地对二人道了谢。

　　退了房，在路上秦枫拿着馒头一边啃一边听李德说他们打听到的情况。

　　“是在驴棚那被抓的。应该是要回了，带驴去休整的时候。他们看到是一个伙计带了一队衙役，一看到李虎就说‘是他偷了东西！’，然后那些衙役冲上去就要抓李虎，一开始李虎放倒了好几个，不过后面就没怎么反抗让带走了。”

　　秦枫馒头啃到一半，停下严肃地说：“李虎不可能偷东西。”李全也赞同点头。

　　李德也说道：“对，我们都知道李虎是什么人，所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三人说着说着走到了衙门口，这时衙门已经开门了，镇上的衙门只有处理文书工作的师爷和维护治安的衙役，这会儿衙门里当值的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哈欠连天地坐着。

　　李德主动走上前：“这位官爷，我们是李虎的家人，想问一下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啊。他为人向来老实本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官差态度散漫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道：“有人告发他偷人东西，价值五十两，已是重罪。”

　　“他不可能偷人东西！你们有证据吗就随意抓人？”秦枫激动地冲上前质问道。

　　李德示意李全拦住秦枫，可别得罪了官爷。那官差嗤笑道：“证据？这不是去取了吗，有什么冤屈，明日去县太爷的面前申吧！”

　　控制住秦枫，李德上前赔笑道：“官爷千万别计较，年轻人不懂事。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们见见李虎？见见人怎么样，也好放些心。”说着，李德侧过身子挡住门，悄悄把一个布袋子递过去。

　　那官差斜着眼颠了颠，满意地笑了笑：“还没升堂，能有什么闪失，还能吃了他不成？看你们诚心，跟我来吧。”他把袋子揣到衣襟内，站起身，示意李德三人跟他走。

　　镇上的衙门很小，临时羁押犯人的牢房就在旁边，很快就走到了牢房外，那官差停下来，对李德三人道：“只能进一个人，时间有限，我不能离开太久。”

　　李德李全二人自然是让秦枫进去，秦枫上前道：“我去。”

　　官差让狱卒把门打开：“去吧，一会儿叫你就马上出来。”

　　秦枫深吸口气，迫不及待地走进去。这个牢房不大，中间留了一条不宽的道，两边分别砌了几个小格子，地上铺了几团茅草，放了个瓦罐，屋顶高高地开着天窗。秦枫一路走下去，来回环顾四周，有的格子里关了人，有的空着，就是没看到秦枫想见的人。

　　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秦枫才停下脚步。

　　李虎靠坐在墙边，身下垫了几根薄薄的茅草，衣服裂了，半披着，露出的皮肉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多了几道口子，眉弓高高地肿着，手上脚上皆套着锁链。

　　秦枫看到这样的情形，忍不住鼻子一酸，快步凑到围栏前，哽咽着出声：“虎哥……”

　　李虎正闭着眼睛，听到秦枫的声音，猛然睁开，看到秦枫，先是眉头一皱：“你怎么来这里了？”

　　“虎哥，究竟是怎么回事？”考虑到牢房里关押着别到犯人，秦枫压低了声音问。

　　李虎叹了口气：“是我自己得罪了人，你别掺和。”

　　“他们说你偷了东西，我不信，你不可能做这种事！”秦枫急道。

　　“秦枫，你听着，和你没关系，你别插手。”李虎认真看着秦枫道，“你现在不能暴露在官府前，不能让人注意到你。”

　　“但我怎么可能——”秦枫顿了顿，又道：“我不会不管的。虎哥，你保护好自己，等着我，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牢房外传来官差的催促声，秦枫直直看向李虎，期待他给出回应。李虎无奈，只能点点头，秦枫这才放心离开。

　　回到牢房外，看着狱卒锁上门，官差对三人道：“行了，赶紧离开吧，想见明天到县衙大堂上见。”

　　秦枫思索片刻，从包里掏出两串铜钱，快速塞到官差和狱卒手里，赔笑道：“劳烦二位官爷关照一下我兄长李虎，明日路上莫要太过苛责。”

　　差役二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应道：“放心吧，会让他好好上路的。”

　　出了镇上衙门，秦枫三人站在路边，沉默了片刻。秦枫挑起话头：“村长，您之前说，在驴棚附近打听到是一个伙计带人抓到李虎。那人有说是谁家的伙计吗？要是能找到报官的人，把事情弄清楚，说不定能有解决的办法。”

　　“嘶——当时问得急，没想到这一茬。”李德摸摸胡子道。

　　“没事，我们去那再问问吧，他能认出来是伙计，那肯定就是那伙计有什么特别之处。”

　　秦枫三人又来到驴棚，大壮还被寄养在这里，驴棚老板认出了秦枫，招呼道：“客官呐，您家的驴还在我这呢，只交了一顿的钱啊，什么时候把它带回去？”

　　秦枫进棚里看了看大壮的精神状态，摸了摸大壮的脑袋，收回手，大壮又追上来蹭了蹭，发出“嗯嗯”的声音。秦枫递给老板几文钱：“再放几天吧，草料单独喂。”

　　得了钱，驴棚老板自是满口答应下来，还好奇地问道：“昨天被抓的，就是以前和你一起那个？”

　　秦枫没回答，反问：“昨天是谁带着官差来捉他的，你知道吗？”

　　“哦——那不是当铺的伙计嘛。他肯定是偷了当铺什么东西，胆子可真大啊，黄掌柜的也敢得罪。”驴棚老板悄悄探过头，小声八卦道，“听说这当铺的老板，和县太爷有点关系。”

　　秦枫心下了然，指望着县太爷秉公执法是不可能了。

　　“多谢老板，大壮麻烦您好些照顾，我过几天再来带它回家了，钱要是不过到时候再给您补上，我还有事，先走了。”秦枫问清楚伙计的来历，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叫上李德李全找上当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