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自君别后》清心微宁

10、物是人非

　　莫澜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近日来王上与阿离，哦不慕容国主越来越是疏淡，如今竟是连天权国门都不让他进了，又想到两国如今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引燃战火的关系，心里更是蒙上了一层霜。

　　依制的行礼问候，执明却嫌他太过迂腐，自幼一同长大的人，哪来的这许多礼数，早已说过无人之时一概皆免的，他却总是记不住，此刻却也无心再絮叨，执明开门见山的说了唤他的来意。

　　“如今仲堃仪已死，瑶光再无羁绊，怕是要不了多久，剑锋就会对准咱们天权了。”
　　言简意赅，莫澜虽不愿去想，更不愿去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状，甚至不需多久就可能会成为事实。

　　“如今朝堂的局面你也清楚，本王就不绕弯子了，自威逆伏诛，子煜去后，竟再找不出能统兵领将之人，军队无统帅，无异于一盘散沙，这对我天权是致命威胁，如今，本王无计可施，只能有求于你了。”
　　“王上，臣可从没带过兵啊，”听完执明的话，莫澜的魂早已吓到了九霄云外。

　　“本王此前也没上过战场，为了阿，慕容国主，不还是一样去了，去了以后才发现，上阵打仗也没那么可怕的，又不用你去冲锋陷阵，你只需在营帐中，运筹帷幄，出谋划策即可。”
　　“王上知道的，臣除了饮酒听曲，赛马斗羊以外，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你出身将门，令尊可是我天权威名赫赫的武将，你亦自幼熟读兵书，只是本王以前懵懂，耽于玩乐，你也同本王一样而已，如今国家危难，正是你大展抱负建功立业之时，你怎能如此推脱？”
　　“王上……”
　　“你还是不是我天权子民？”

　　此言一出，莫澜再不敢答对。

　　“难道非要等到那瑶光兵临城下之时，你才想到领兵去抵抗吗，倘若我们还如以前一般，每日浑浑噩噩，混吃等死，那下次你我再想斗羊，恐怕就要去阎王殿了。”

　　莫澜一句话也说不出，执明所言，句句戳中他的心窝，身为天权子民，王上近臣，他怎能容忍国土被夺，宗庙被侵，然而，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的很，就算读过几本书，可别说上战场，就连兵将是个什么样子都不太清楚，王上将兵权交给他，真的行吗，他倒是不顾惜这条小命，倘若天权和王上有个疏失，那他万死莫辞。

　　“王上当真这般放心，将兵权交给臣吗？”
　　“本王说你行，你就一定能行，”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若不是实在无人可用，也不会来找你。”

　　莫澜自然也猜到了执明的潜台词，想想以前，王上待他，实在是无话可说的，就连天权都城被开阳围困，生死存亡之际，王上也从未让他上战场，只叮嘱他万一有变，定要好好活下去，如今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要他一个废物领兵打仗，只是，那个人，当真会来犯我天权吗，他真的，能忘了王上待他的好，忘了一次次救他于水火之中，雪中送炭的恩情，忘了这一颗赤子之心吗？

　　自从王夫走后，王上，许久未曾笑过了，莫澜没来由的心疼。

　　“臣遵旨，必将竭尽所能，护我天权，护佑王上和万民，”看到执明期许又欣慰的眼神，心中更痛，“臣许久都不曾与王上斗羊了，不知王上今日可有兴致，你我再放肆一回，一较高下？”
　　“好。”

　　欢笑声叫好声加油声不绝于耳，历经沧桑苦痛苦痛沧桑的执明，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无忧无虑和莫澜一起斗羊的时光，耳边总是太傅不停的唠叨，今日复明日，永无止境，那个时候，子煜也应该还在他的琉璃国，过着和他一样混吃等死却是无比开心的日子，如果，如果真的能回去，该有多好

　　可是，如果真的回去了，是不是还会遇见那个红衣乐师，那个人，牵动了他一生的命运，一生迷离的心，他不愿意，不愿意再重复这样伤心的日子，也不愿意再遇见他。

　　如果，自己当真从没遇见过他，该多好，哪怕自己真的像天玑天枢那般早已灭国，甚至早已不在人世，也胜过亲眼看见太傅子煜身死，胜过心一次次的被钢刀扎穿，胜过如今这样炼狱一般的痛苦折磨。

　　慕容黎，毁了他的一生。

　　如今他已失无所失，唯一还剩的也就只有这条命，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用这条命，护卫祖宗基业，护卫天权万千黎民。

　　执明与莫澜，开心的玩了一天，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除了再没听见太傅的唠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