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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所有的歧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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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看了我一眼,迟疑地要开口,瞎子抬手拦他,道:“哑巴,东西呢?”
闷油瓶把装置在空中抛出一个淡蓝色的弧线,瞎子接住,坐下来,摊开手托着。
“这是什么?”小花问道。原来他也不是完全知情嘛,我顿生欣慰感。
“能让我随时见到你的东西,”瞎子把东西抛了抛,攥在手里。
“定位器。”我跟着说,带着bingo抢答成功的小得意。
“哪儿找到的?”瞎子问。
“这个的搭扣下。”闷油瓶抬起手,我的裤袋被他两指夹住,垂落晃动,我这才发觉因为我松手,裤子又滑下去了,大腿凉丝丝。我赶紧接过来系上,黑瞎子噗嗤笑了,然后道:“哑巴,还真让你猜对了,没想到姓汪的动手这么早,看来人老了,性子也猴急起来。”
“不是他下令的。”
“你是说有其他组织?”
闷油瓶摇头。
“那是……”瞎子一拍大腿,“难道是小林会那帮人。嗨呀,我想起来那婆娘是谁了。我就说嘛,这么鲁莽下手真不像老乌龟的风格。”
他看向闷油瓶,闷油瓶没有回话,应该是默认了瞎子的猜测。瞎子反手扣起桌子,闷油瓶走去关窗,顺手拉上窗帘,一种了然于胸的神态逐渐显露在瞎子脸上。
“什么什么会?”我问。
小花把手环抱在胸前:“你能清楚明了地告诉我,里面到底有几股势力吗?我解家在东京也不是不可以动用人手。”
“用不着,”瞎子竖起一根手指,向小花晃了晃,“是同一帮人,小林会附属于他们,至于那个女人嘛,我刚才太急了,想了想好像是有点熟悉的。”
“是阿宁。”闷油瓶报出一个名字。
瞎子长长地哦了一声:“对对对,他们的小干部,以前我还去过她的袭名会,我就说嘛,身材和发型都对上号了。”
“你们在说瓦特?”我又问。
小花一脸费解:“但如果是同一帮人,为什么没有得到指令就行动?”
“有江湖就有宫斗,看来阿宁是想抢先一步得手,在老乌龟面前邀功,今天的事要是被老乌龟知道,邀功要变成找抽了,”瞎子朝闷油瓶笑,“他们内斗,咱们可有好戏看了。”
闷油瓶没有理他,盯着地面,像在思考什么。心里的问号快要涌出嗓子眼,我快步走到瞎子面前,撑着桌子俯视他,连珠炮一样发问:“什么小林会,姓汪的是谁,阿宁又是谁,今晚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踪器出现在我身上,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你不能当我是空气。”
我的声音急促而响亮,加上一脸正气,想必很有气势,瞎子把定位器往桌上一搁,整个人慵懒地向后躺:“急是没有用的,小三爷。”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在国内有段时间跟着三叔混,他不让我下地,但会让我帮他管理手下的伙计们,翻译菲律宾那边军火工厂的发来的信函,或者清点夹喇嘛的费用,仗着三叔的背景,我也得来了一个“小三爷”的虚名,但这名号只有道上的人懂,连对老痒我都没提过。
瞎子知道的果然多,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却嘴角咧得比刚才更开:“你那战衣不错,哈哈,没想到你约会对象还好这口。”
“啊?什么战衣?”
“就你那内裤啊,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传统中带着一丝小骚。”
我意识到他是在说我刚才露出的内裤,不由尴尬,花是花了点,但这方面从来是我妈给我塞什么,我就穿什么。男人嘛,有对象前穿妈买的,有对象后穿对象挑的,大部分不都是这样。不对……我正逼问他呢!
我立刻拍桌让他别打岔,正面回答问题,瞎子很戏精地板起脸坐直了身体:“好好好吴老师,但这道题我不能全部回答……嗨呀,你演技太差了,知道得太多我们不好行动。”
“那,那你得至少告诉我一部分吧。”
瞎子道:“你和你三叔,最近联系频繁吗?”
“没什么联系啊,他一向很忙,我开学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你怎么知道我三叔的?”
“那很好,”瞎子点点头,“这件事情是由你三叔牵扯到你身上的,有人想通过劫持你,来截胡你三叔的一笔生意,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和哑巴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接下来你就把这件事情忘掉,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三叔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但他在这里无法直接行动,需要我们的帮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确定你们是站在我这边的?”我皱眉追问道。
瞎子看向小花,小花咳了一下,道:“阿邪,你信我吗?瞎子的人品靠得住,你就照他说的做吧。”
我肯定是信任小花的,但这件事情他一开始也在瞒着我,我就有些小小的不爽。我指着闷油瓶,问瞎子:“那他呢?你们是一伙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道上能让我瞎子佩服的人不多,哑巴就是其中一个,如果我和他之间你选择只相信一个,我建议你选他。”
瞎子给我的感觉已经很厉害了,能让他佩服的闷油瓶得有多神啊。我打量了下闷油瓶,身形清瘦,面容白净,薄唇抿着,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并不像身手很厉害的样子,但又想到他刚才把我制在墙边的那股怪力,感到这人有些深不可测。
我问道:“这件事情大概需要多久?”
“不好说。”
“那我没法当做事情没发生过,我会草木皆兵的。”
“我都说了,我说的处理好,其中当然也包括你的人身安全问题。”
看着他懒散的样子,好像也问不出什么了,我感到深深的无奈,自己分明是局内人,却被他们视作弱鸡,拒绝组队。我只好道:“好吧,看在小花的面子上,我愿意配合,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等事情处理好,你们要告诉我这些是怎么回事。”
瞎子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帮小花收拾好房间,瞎子留下来说有事情要和小花谈,我和闷油瓶一起走了。夏秋交际,夜空飘得更远,当头一轮圆月洒下淡淡的辉光,空气里浮着桂花香,我把手机揣进口袋,闷油瓶走得慢,我也就跟着放慢脚步,风一阵阵灌进敞开的夹克外套。
途径了刚才的水果摊,居然还营业着,橙色的挂灯时亮时暗,不太灵敏,老板坐在板凳上,稀疏而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拂动,像一团水草。我想到家里的水果吃得差不多了,拉住闷油瓶道:“小哥,我想买点水果。”
闷油瓶停住了,我买了柑橘和梨子,看到角落里有桃子,又挑了几个。下霜后好的桃子不多了,但这里的感觉还不错。我问闷油瓶要不要吃桃子,我请他,他想了下,点了下头,我就给他也挑了些。挑桃子的方法很简单,轻轻捏一下,如果软,它就会好吃。甚至在捏桃子的时候,我能够确切地想象到:这个桃子丰满的汁液,会碰到我的舌头,从我的口腔路过再温柔地滑向胃,最终给大脑传递一个甜蜜的讯息。
“1630円。”老板说。我说好,掏出钱夹子,发现只有一万的整钱了,我把那张纸钞和零钱递给他,他摇摇头,说他没有足够的零钱找给我。看着已经装进塑料袋里的水果,我有点儿尴尬,我说我去附近的711里取点千元纸币出来,等会儿就过来,老板点点头,闷油瓶拦住我,说他来付就好。
明明说好的是我请他,我连忙跟他说下次再买吧,但闷油瓶已经迅速付了钱,他接过两只塑料袋,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插袋,对我说:“走吧。”
我跟着他走到电车站,一路没有多余的话,他把一只袋子递给我,我拎着,怪不好意思的,一再感谢他,心想下次一定要请回来,我们搭乘相反的路线,他把我送到刷卡机前,我找卡时,他突然道:“我会保护你的。”
我抬头,对上他静谧如水的眼神,他又道:“所以你可以放松。”
“嗯……我明白,谢谢你啊小哥。”我跟他说了再见,踩上电动扶梯时,我忍不住回头,他已经不在那儿了,我走到队伍后面等车,电车站周围是商圈,灯火万家,但仍掩不住我眼里那轮圆月的美。暗香浮动月黄昏,心里突然飘过这句话,莫名觉得应景。
~~~~~~~~~~~~~霓虹□□小科普~~~~~~~~~~~~~
帮派老大叫“亲分”,也就是爸爸的意思,依次往下排,二当家叫“若头”,马仔们叫“舍弟”,又可以叫“子分”,即爸爸的孩子。再往下的小帮派头目就叫做“干部”。这是全国通用的,但各地方也有自己特色。
比如关西的称呼敲有昭和特色,老大叫组长,老二叫若头,老三叫委员长。关东比关西要怀行一点,老大叫会长,老二叫理事长,老三叫干事长,下面还有一堆总务委员长、风纪委员长、惩罚委员长等等。但万变不离其宗,最通用的还是第一组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