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枳生淮北》西瓜ver

8、即使身处地狱，我亦向往天堂

　　出了咖啡屋，外面的冷风吹得贺一一头脑清醒了一些，她拢起双手在嘴边呵着热气。
　　顾枳忧心地看着好友苍白的脸色，从自己脖子上取下围巾系在她身上，问：“你打算怎么办？”
　　贺一一无力地扯动嘴角，算是回应一个微笑，说：“还能怎么办。在他身上浪费了我这么多年青春，我真是瞎了眼。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顾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在她脸上看出异常后，呼出一口白雾，“走吧，我送你回家。”
　　贺一一走近甲虫车下意识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却在看到副驾驶座上气定神闲的男人后愣在了原地。
　　“一一不好意思，你坐后座吧。”顾枳抱歉开口。
　　贺一一回过神，点点头。
　　车子平稳在路上行驶，贺一一抬头看看副驾驶座男人的侧脸，又看看顾枳的脸。
　　如此反复几次后，倒是江淮北问：“请问我脸上有东西？”话是用着礼貌词，可是语气倒不怎么礼貌。
　　“额。”贺一一尴尬的收回视线，在顾枳身后问：“他就是那个小……”
　　“嗯是他。”顾枳忙不迭截过她的话，“和你说过的，我丈夫江淮北。”
　　明明说过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但江淮北在听她这么说以后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情绪。
　　等红灯时江淮北关闭手机后忽然开口说要去医院。顾枳嗯了一声调转车头往医院驶去。
　　江淮北到了医院下车后，顾枳没有马上离开，对贺一一说了声抱歉，自顾趴在方向盘上休息起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顾枳眉心透着淡淡的疲惫。
　　贺一一已经转而坐在副驾驶，伸手覆在顾枳背上，淡淡说：“那人是江淮北。”
　　江淮北，这个名字在S市并不陌生，贺一一认出他并不奇怪。
　　“他是你说的小熊先生对吗？”贺一一问。
　　以贺一一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嫁人了都不对自己说。刚才在车上贺一一想问的是“他就是那个小熊先生吗”，可是却被顾枳拦住了，事实上她从没和贺一一说过自己结婚的事。能让她这般的除了她心里的“小熊先生”还能有谁呢？只是贺一一没想到那个人是江淮北。
　　顾枳抬起头，眼底一瞬迷茫，接着清冷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贺一一点点头，既然她不想多说，自己便不问了。
　　末了，顾枳发动汽车离开。
　　在她们离开的同时，江淮北从先前隐藏的柱子后面出来，往着反方向离开。
　　送贺一一回家后，顾枳一直待到她情绪稳定睡着后才出来。
　　外面又在下雪了，顾枳调转车头往最近的一条街而去。
　　落座在一家搭着简易棚子的大排档，顾枳点了一些烧烤和一瓶烧酒。
　　冰凉的烧酒，入口后的那份甘甜很快变得火辣辣的，从口腔划过喉咙，直到胃部。一时无法适应这一难受的顾枳，眼底甚至被逼出了些许水汽。
　　有些情绪就是来得莫名其妙。眼底水汽越聚越多，到最后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滚落下来。
　　顾枳胡乱地用手背抹去，偏偏眼泪像止不住一般，越擦越多。索性，顾枳放弃了，一边吃着烤好的肉一边哭着，丝毫不理会自己的嚎啕大哭是不是会被人投以异样的目光。
　　事实上她大声哭着，周围的人只当她是失了恋，没有人出来责备她。
　　泪眼朦胧间，顾枳看见自己面前有一双手，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三嫂。”来的人是韩钦慕，边上跟着高秦。递给她纸巾的就是高秦。
　　原本韩钦慕是和高秦是在附近商业街谈投资案的，觉得肚子饿了才会到这里来，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嚎啕大哭，这人恰好正是白天刚见过的顾枳。
　　高秦看了看桌上已经快见底的烧酒瓶，冲韩钦慕使了一个眼色，韩钦慕立刻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顾枳抽出一张纸巾，在脸上胡乱擦几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面前的这两人。
　　“我喜欢他，真的喜欢他……”顾枳不再嚎啕，转而开始对着二人说。
　　高秦韩钦慕面面相觑，心想看来是醉了……
　　顾枳断断续续、一直说着，说的时候不忘吃东西。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他总能正眼看我的……”说的时候正吃完一串烤翅。
　　抹了把嘴上的油顾枳继续说：“四个多月了……我们结婚四个多月了……可是他认真看我的次数，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听到这里对面的两个男人皆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结婚这么久了！白天的情形看来，想来是老三不想公开了……
　　顾枳伸手去拿还剩一点酒的酒杯，被高秦拦下：“顾枳你醉了。”
　　“醉？我倒希望自己是真醉了……不然、我怎么还能这么难受？”顾枳白皙的手指狠狠戳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三嫂，你也不用太在意，三哥那个人……就是闷骚得很。怎么啦！高秦你瞪我什么意思？我说的没错啊。”在接收到高秦的眼神示意，韩钦慕立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顾枳却不管他们的争吵，顺势夺过酒杯。她拿起酒杯放在自己眼前平视，酒杯里毫无波澜，只听她说：“他是我生命中的阳光。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他是照进我生命中的那束光。”
　　此时此刻这样清晰说出这句话的她，又好似没有喝醉一般。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问对面的两个男人。
　　不等他们回答，顾枳又继续说：“即使身处地狱，我亦向往天堂。而江淮北，就是我的天堂……纵然我不曾身处地狱……”说完，身体一倾，脑袋直愣愣砸在了桌子上，竟是醉晕了过去。
　　韩钦慕摇摇头正想起身去扶人，又被高秦用手肘捅的肚子疼。
　　正想发作骂他两句，顺着他的视线，居然看见他们不远处江淮北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韩钦慕尴尬地收回手摸摸鼻子，说：“那啥三哥，来的挺快……”
　　江淮北缓步走过来，不冷不淡嗯了一声。眼神落在顾枳身上时，不觉皱了起来。
　　“既然你来了，那我和老四先走了。”高秦拉着韩钦慕准备离开。
　　“嗯。”
　　走了几步后，高秦突然停下来，转过来对他说：“刚才她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江淮北不答。
　　即使身处地狱，我亦向往天堂。
　　他自然是听见了。
　　“你自己心里揣着点，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错了机会。”高秦说完扯过满脸茫然的韩钦慕头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