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之食全食美》云央央

69、巧遇熟人

　　白先生？
　　白先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校里的一大传奇人物，故事比画本还画本的多。当年一代风流才子，家世优渥，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兼的一表人才，进退有礼，如果只会老祖宗的东西倒也引不来这么些新时代进步青年们的崇拜，白先生还留过洋！拿了两个学位证书！精通英语，德语！俄语！可谓是实打实的知识分子。
　　到这儿还算不的传奇，那时候，但凡有个身份资本的，谋个政府里的位置算不得难，干个几年，有大野心的还能填充家业光宗耀祖，像白先生除了这些还有真才实学，人长得也帅，还没破毛病，更是成了个发光的香饽饽，喜的白老爷子逢人就明里暗里炫耀自家儿子出息，连街边卖豆腐的小贩儿都听了个风声，白家要出大官了！
　　可命这东西谁能说得清，上半辈子荣华富贵的白家突然拐了个大弯！白家不但没大兴，还败了个干干净净！白先生散尽家财，只身投身教育事业了！古董字画，真金白银，自打白先生能做主，家里面值钱的，不值钱的，只要有需要，都捐个干干净净，连宅子都卖了！干干净净，老鼠毛都没得一根，幸亏牛鬼蛇神都打倒了，不然白老爷棺材板都压不住。
　　散尽家财，化身无产阶级这份思想先进无人能及，但毕竟是个人观念到位，但之后就谈不上幸运了。哪怕穷的叮当响，历史痕迹这种生来带的东西，该糟心的还是糟心。
　　每每传来传去听到一两句白先生的糟心经历，半班的女同学泪眼汪汪，恨老天不公，磋磨好人。
　　接下来就是励志了，充分为一堆进步青年展示了何为“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的坚韧不拔的无产阶级精神！
　　饱精挫折，身为长物的白先生没被挫折打到，挺起一身傲骨，一卷席，一本书，再次全身心投了教育行业，以前还是个风流人物，这往后改了性子，美女画皮视而不见，党政破事更是不参与，硬是凭实力单身成了个钻心学术的执拗怪老头。
　　这种精神，哪个人不佩服的紧！
　　但这么个传奇人物，这么个执拗孤僻的怪老头！现在竟然在香大！在港姐选美比赛的现场！
　　陈意除了雷劈似的震惊，偶遇师长的惊喜和脑子里转动的八卦，还有点小小的梦想破灭的郁闷，一心崇拜的偶像竟然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谁敢信？
　　本来也没有几步远，几道直直的目光像是锃明瓦亮的灯泡，哪怕只是后脑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白先生顺势扭头往后看，六目相对，巧了？！

　　外面王琼宓几个和台上的主持人打了招呼，看样子是熟人，登记处的人也没多问，让几个人去一边登记了卫虹的身高体重学历信息，毕竟是托关系加塞，负责人脸色有点难看，话里话外虽然没脏字，但那语气听着人火气直冒。
　　卫虹气的脸红，又急又燥，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说过，更何况白老师在那边和陈意说话，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长辈在她更躁得慌，眼睛发红，哪能想到都打过招呼了，还有别的评委临时找茬。
　　王阳上路，扭头摸了一下兜，赶快上前叫了声靓女，嬉皮笑脸接过卫虹手里的表格，漏出下面边角，不动声色的把钱递过去。这个负责人才接了表格，顺手一摸，脸色好了不少，语气也稳了，拿了张注意事项给卫虹，把人排在了下午最后，话没说完好像有人过来，她把表格往桌子边一拉，桌子一挡把钱放包包里，旁边主持人中途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一看这人就是惯例。吃了个教训，卫虹除了憋屈也无可奈何。这个负责人头也没抬，随后交代两遍四点换完衣服过来，挥了挥手让几个人去外面自己安排时间。

　　陈意和白先生已经在旁边的咖啡馆聊天，卫虹一行过来，也没和白先生说刚才的事，只说报上名了，又介绍了身边的几个朋友，才忍不住好奇，“白先生您怎么来了？来做什么啊？什么时候来的？有住的地方吗？我和陈意这边还能安排呢!”
　　等卫虹一连串问完，白先生才笑着开口，估计是他乡异地突然见到自己学校的学生也有点惊喜，脸色比平时号上不少，“来这边做个学术交流，刚到没多久，顺便来看看老朋友们。”
　　“之前听院里有学生出去交流，我一时忙还以为你们也是出国，具体没有细问，没想到是在XG,也真是巧了，你们在这儿怎么样？小卫是先当演员吗？小陈呢？”
　　学校里学生多，白先生是陈意学院的老师，对陈意还算熟悉，但对卫虹是面熟，印象不错，了解不多，一时不知道两个年纪轻轻的学生来xg干什么，特别是在选美这儿碰到了，一方便他尊重学生选择，另一方面担心学生走歪路。
　　看卫虹脸色尴尬，陈意接过话题，从第一次商业交流到这边开店再到政府特批，一直讲到上次阴差阳错卫虹决定参加选美的事情，
　　“从当时决定到今天报名也赶得急，没来得急和老师一一商量，想着等过几场海选。我们没参加过这种比赛，不知道评什么比什么，听说后面还有仪态，行走坐卧跑都要看。”
　　卫虹一脸苦相，“白老师你也知道我们斤两，万一海选没过，提前宣扬出去多尴尬啊。我就不懂了，行走坐卧，这走就是走，坐就是坐，端正还不能够，要什么优雅，大方，展示自信美，可我从小到大都没上过大台子，这次参加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慌。”
　　王琼宓几个噗嗤笑了，但碍于白先生自带班主任气息，也没敢调侃她两句，倒是王阳荤不计的，
　　“大姑娘上轿谁不是头一回，第二回的都叫老嫂子。”
　　陈意她们倒是一听，脑子转个弯就懂，王琼宓，星星反应了一会，毕竟身边也有说闽南话的，只是不多，乍一听听不懂，转过来圈才憋住笑。
　　白先生叹了叹气，摇摇头，真是年轻人，开放，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不管经历多多少少，听小辈谈情情爱爱的话题，总是不好发言，批评不是，制止也尬。刚才他从旁边经过，无意间被人撞了一下，本子里夹的草稿掉了几张，旁边小姑娘反应快，马上帮他捡起来。只是道谢的功夫，还恰好被自己的学生撞见。
　　就这么个清清楚楚，简简单单的事情，那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想哪儿了，又是震惊激动，又是欲言又止的，一想到这儿，白先生又是皱眉头，这帮年轻孩子，一天天都想什么。
　　“你们小小年纪，出来闯闯，不论是好是坏，都是一份经历，不用有压力。家里没XG这么开放，也没这里繁荣，你们既然有机会过来，不管是小陈开餐馆还是小卫参加比赛，都是难得锻炼的机会。”
　　陈意几个人点点头，她们来这边这段时间收获比在家十来年的都要多，家里看似发展的不错，甚至家乡还是特色乡，但出了门才知道，以前折腾的都是小打小闹，接触的人物，单位性质和人情事故的学习，远比家里复杂的多，那些法律合同上的条条框框，黑黑白白的牵牵绕绕，话里话外，哪一个不是学问。
　　这么一想，她们几个小年轻还挺厉害，高兴了一会儿，又听见白先生说，
　　“不管别的，学业还是重中之重，正好你们两个专业相关，晚一段时间去学校但课业不能拉下，开学前一人教一偏论文，不少于三万字，小陈的开学交给我，小卫的也先交给我，我转交给你们老师。”
　　？？？晴天霹雳，出门竟然还有作业！！
　　简单喝了咖啡提提神，白先生下午还有交流，给港大的学生上一节公开课，虽然没有强制，但陈意目送卫虹作为参赛者欢天喜地的逃过一劫，其余人又不想去听，只能自己孤零零买了笔记本和钢笔，往白先生下午讲座的大教室走，内心无比郁闷，来都来了，她不坐前排怎么说得过去。

　　等三个小时的讲座结束，卫虹那边也收场了半个小时，想邀请白先生吃晚饭，结果大伙一听都不愿意来，自己吃多开心，和个老学究吃饭，太难受了。卫虹没法子，只能和陈意两个人去。
　　哪知白先生晚上要和学校的讲座的负责人一起吃饭，就没再打击两个学生，交代两人有空闲来图书馆看看，不要荒废学业，就让两个人先走。
　　好吧，看来今天只能她们两个吃了。
　　从讲座的地方到校门口有一段距离，下午天气有点变，晚上黑的比平时早，又不到开夜灯的时间，有些拐角直晃影，昏昏暗暗，远看也看不出来时树影还是活动棚的支架。
　　两个人边走边聊，也是第一次来，对学校不了解，到一个拐角就要看看指示牌，还走岔的好几次。走着天就飘小雨，大部分学生回宿舍的回宿舍，路上没剩几个人，匆匆茫茫的，问了好几个也说不清楚，今天做活动，来了不少外校人，不比两人清楚多少，这么一赶，路上更是安静，特别是拐角处，静的瘆人。
　　卫虹拉着陈意的胳膊，鸡皮疙瘩直冒，忍不住嘀咕，
　　“你看前头拐角那儿，要不是好长时间没动，像不像站了个人，一想真是吓死人。”
　　“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