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改换素衣回中原 从世星总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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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星总部面试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江畔月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看着电梯上的数字直线下降，宛如她此刻的视力——六个小时的项目陈述和职位规划，早已把那顿减肥早餐能提供的卡路里消耗殆尽。
手机提示音和电梯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她划亮屏幕走进电梯，邱仟的微信已经刷屏了。
“月月？完了吗？”
“江总，奴家等你好久了啦~”
“畔月你看见了给我回一下，哦也行。”
“死胖月你死哪去了还不赶紧给我死过来？”
“你说吧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
“……”
“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滚，祝你们幸福。”
嗨呀！她懊恼地抬起头，下午早就跟邱仟约好要一起聚聚，自己一忙起来怎么什么都忘了！
她赶紧回拨过去，眼看着电梯到了十二楼，邱仟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
“你。他。妈。玩。失。踪。呢？”
畔月一边往办公室里冲，一边低声下气：
“小邱小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老板真的太变态了我跟你讲...诶诶诶等会儿见面了跟你细讲！我现在换双鞋马上！飞到你跟前！任你处置！”
她能感受到邱仟在电话那头飞起的白眼，又接了一句：
“今晚什刹海！我请客！随便玩！”
邱仟语气有所缓和：“噢。那你等会儿来接我吧。”
“接你？你在哪？”
“宿舍床上。”
“哈？？！”
江畔月换鞋的手停下了，继而如释重负地坐下：
“搞了半天你还没出门吶？？？那你催催催催催生呢？”
邱仟倒是理直气壮：
“你公司离咖啡馆那么远！我走路都比你开火箭快！幸亏老子没等你！不然老子要变成王宝钏回西安寒窑了！”
“西安”这个词一出口，电话两端都有了短暂的宁静。后来还是江畔月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气氛，她咽了咽口水说：
“好，我现在出发来接你。”
车停在S大门口，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围观。江畔月的打扮看起来与那些学生格格不入，又不像是学生家长，自然就被猜测成某秘某三，或京二代周末闲来无事钓凯子。邱仟扭着小腰做作的刚出学校，就假装骄傲的上了车，还不时侧头说出一句“看什么看！”留给围观群众无限遐想。直到上车系好安全带，两人四目相对才疯狂大笑，戏精遇戏精，情节数不清。
“我说你都读研的人了，戏还这么多。”畔月嗔笑。
“读研咋了？你不是也读研了吗？读了个研还不让人活了？”
“你活你的，戏不能少点嘛？显得我像包养你似的。”
“你可拉倒吧！”邱仟抹了抹鼻子，“没听说过异地包养的。”
“这不是还没定呢吗...”畔月无力地反驳。
“你少来！”邱仟不买账，“诶不是我说你，说好的和我在北京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跃这红尘永相随呢？我这刚刚研二没多久，你才呆了半年多就不呆了？？？”
畔月撇嘴：“西安的分公司大换血，现在比较缺人手，而且晋升也要比总部快。”
邱仟不说话，看着窗外出神。红灯拦住她们的去路，“99”很久都没有变。畔月看着邱仟，明明都是同龄人，只因为自己在国外读研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年，好像已经和学校脱节很久了。可那些事又好像昨天才发生过一样。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上课，拼了命才拿到教授的博士生名额。世星对她抛出橄榄枝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犹豫过，最后还是折腰在高薪的待遇下，早早踏入了战场一样的商场。
“诶！绿灯了！”
邱仟提醒她。
“哦哦哦！”她回过神，换挡转向。
“橘子洲”私房菜馆是她俩的秘密基地。邱仟说这总能让她想起“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这句诗来，喝到高兴还一定要背完才肯过瘾。曾经那么热爱文学的两个人，如今也就只能在这里借题发挥一下了。
“江畔月，你狗日的就是没良心。”
“今天咋了？还没喝就先醉了？”
“我怕你等会儿先醉了听不见。”
“你傻了？我开车怎么喝酒？”
菜上齐了，人事部的邮件也被端上饭桌。
“江畔月，你牛逼。世星干半年就能当副总，我邱某服你。”
“分公司副总。”她纠正。
“你说咱们费尽心思，折腾老半天出来是为啥？你是跑得最远的人，现在也回去了。”邱仟一仰头又干掉一杯。
畔月给她满上：“巧合而已。如果分公司在其他地方，我也会去的。”
“不止这个原因吧。”
“我对世星，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那你还回北京吗？”
“公司说在西安的任期是三年。我和另一个副总两个人一起。具体是谁我还不清楚。三年后验收，谁的业务量超过50%，谁就可以回北京入董事会。”
这个条件对她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她才会从项目经理开始就天天加班，为的就是今天饭桌上的这封邮件。
“得。等你回来，我又不知道在哪儿了。”
她给邱仟夹菜：
“你记不记得咱们高中那会儿在操场上散步。大家都说填志愿的时候要往外考。后来你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西安，我总觉得那个地方让我守护了很久似的。”
邱仟脸上泛起了红，嘿嘿一笑：
“一说起以前高中时候的事儿，你马上就变文艺女青年了，嘿嘿嘿嘿嘿~”她的笑声尾音上扬，撞到墙壁又弹到店里的画上，橘色的一片，她看不太清楚，大抵是醉了。
江畔月已经无心留恋在北京最后的夜生活。她开车送邱仟回学校，又抢过她的电话让她的舍友在楼下接她，几人合力才把她抬上床。
邱仟的舍友关门前对着她说的“麻烦姐姐了！”有点扎心。她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对着走廊的镜面反光看了看自己的淡妆，不自觉地苦笑起来：
上班真的这么显老吗？要是三十岁就秃顶可怎么办...
交接工作的一周，弥漫着淡淡的伤感味道。江畔月善于拉长告别的时间，这样可以减弱情绪冲动，也可以避免因为冲动而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小周，北京的这几个项目报告数据还不全，你们这周之内搞定。”
“陈姐，上次和德国那家企业的合作好像不是很顺利，出差我去不了了，你带几个人去跟他们沟通一下，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江畔月把手头的任务全都分下去，看着自己这个团队的核心人员，忽然收起了惯有的严肃面孔，故作轻松的说：
“这周五下午咱们聚一聚？以后我回来你们可别忘了我！”
众人表情有些许惊讶，不太相信这话出自她口。自从江畔月在晨会上炒掉了一个消极怠工的老员工后，他们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敬，还有畏。
她不是没有听过风凉话，最初还会生气抹眼泪，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了。能力是她最好的认证，同期进公司的那批人，很多还只是非正式员工。而她已经要成为一个决策者，管理世星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了。
“江姐……”一个小实习生敲了敲玻璃门，怯怯的开口。
“噗...”众人憋着笑不敢出声。
畔月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下次别这么叫了。搞得我像要去英勇就义一样...”
“啊！”那实习生夸张地捂住嘴巴，脑海里划过一本名叫《红岩》的革命读物，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董事长叫你去趟办公室。”
二十三楼的风景独好。就连有雾霾的日子视线都开阔许多。畔月在门口看见林董的背影，轻轻敲了敲门。
“董事长，您找我。”
他回过头：
“小江来，这边坐。”
她坐在他左侧，秘书倒了两杯水又关上门。这片暂刻的静谧在北京CBD中心，可能一秒就要跳上跳下好几亿的生意。
“我们一直都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然年轻，资历有点不够，但是很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带人的能力。”
“谢谢林董夸奖。”
“我是极力推荐你的，但是很多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股东里也是有各派势力，要想平衡其实很难。”
“我明白。利益是最主要的。”
“所以，除了咱们总部这边派你过去，西安分公司也会留人。”
她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总部派两个人接管他们呢。”
他眉头紧锁：“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西安的分公司开很久了，业绩一直不稳定。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你最好能查查清楚。”
难道她要赤手空拳上阵和邪恶势力肉搏了？？？
“也许没有那么严重，可能只是管理层不到位。先不要着急，稳定下来最重要。”
她点点头：
“我需要提前联系另一位副总吗？”
“具体人选西安那边还没定，你去了再跟他接洽也不迟。”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临走前她说了些不像她风格的话，感谢栽培提拔云云。三分客套七分真心，相比较职场打压性骚扰这类的黑幕，她真算得上幸运儿了。
她退了租的房子，所带之物仅仅一个大号旅行箱，北漂半年所有的家当都在里面，书桌上的绿植还没来得及买，如今连桌子也带不走了。
车留给了邱仟，她停在学校倒是方便又便宜，还能编出三百集琼瑶剧来。送行的时候也只有邱仟送到了机场门口，塞给她一个小盒子非要她在飞机上再拆。飞机到了平流层，她打开一看，是车钥匙和一张明信片，她还记得那是邱仟大一放寒假从外地回来，她们在高中学校门口的拉面店拍的，模糊的像素却让记忆清晰了起来。背面是邱仟清秀的字迹：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畔月愣了一会儿，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没想到耳机里传来的竟然是徐佳莹。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回中原。
要回家了。
刚下飞机就被周围的乡音包围，江畔月倍感亲切。拿到行李轻车熟路的走到出站口，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改换素衣回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