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蚀》琉胭

2、重逢 方婷的出院

　　方婷的出院及病历交接手续在两天内便悉数办好，一切正如丁旺蟹所言，何略是护不住她的。
　　出院的那天，方婷被事先吩咐打了两支镇定剂，她在睡梦中被抬到轮椅上推走，倒算是平静，何略已经被安排了新的case，只能站在病房里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进那黑色的漩涡中，终究是无能为力。

　　丁氏集团的公司大楼坐落于全港最繁华的CBD中心，身为集团董事的丁孝蟹的办公室则位于大楼顶层，透过华丽的全景落地窗刚好能俯瞰中环全景，在房价日渐疯狂的香港，光是这座物业便价值十数亿，丁家父子今日的风光可见一斑。
　　而此刻，丁孝蟹便站在这间办公室里背对着他的三个弟弟，玻璃窗模糊地折射着他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人已经带回来了，你预备怎么处置？”开口的是丁旺蟹。
　　“当然是做掉她啊！谁知道她是真疯假疯 ，又是眼瞎又是变哑巴的，谁知道是不是耍花样？”大声嚷嚷着的是丁益蟹，他还是喜欢穿花衬衫，看不出一点上市公司董事的样子。
　　丁旺蟹皱了皱眉头，打断他。“老益，你搞搞清楚。要做掉她两年前就做掉啦，现在找她回来是为了要挟方展博啊。”
　　听到方展博的名字，丁益蟹不屑地“嘁”了一声。“那个衰仔只知道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哭。能搞出多大事来？我们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还有方婷那个八婆，十几楼丢下来都摔不死她，留着也是祸害！”
　　“老利，你怎么看？”一直沉默不语的丁孝蟹忽然转身，开口询问最小的弟弟。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丁利蟹有一瞬间的恍惚，等他回过神来，马上回答道：“方婷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应该是当时坠楼的撞击令她头中有个乒乓球大的血块，血块压迫了大量神经，确实有可能造成失明。至于她不开口说话——”丁利蟹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应该是心理上的问题，我翻了她在康复中心的病历，方婷有严重的PTSD症状，在那家公益医院也没有进行系统的心理治疗，所以耽误到现在。”
　　丁孝蟹点点头。“能医好吗？”
　　“现在看来很难，血块的位置不太好，如果做手术开颅，她只有四成的几率能活着下手术台。”
　　丁孝蟹猛吸了一口烟，思索了片刻，便做出了安排“先放在浅水湾那边的别墅里，给她请个心理医师和钟点工，派人24小时盯着，别让人跑了。”
　　“不是吧，大哥。”丁益蟹不满地咆哮起来“你要留着她有用，随便扔到个空物业里就算了，干嘛给她住那么好的房子还请人照顾，不怕她好了反咬咱们一口！”
　　眼见着丁孝蟹的脸阴沉下来，丁旺蟹赶忙出来打圆场“老益你话太多了，老大说咱们就照做咯，请医师工人又不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看不惯那八婆过得好！”丁益蟹不忿地往转椅上一靠，忽然眼珠一转，细声说道“老大，你不会是没忘了她吧？不过话说这方婷现在虽然瞎了，人倒还是蛮靓，老大你要是想玩玩……”
　　“一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狠狠地将烧了一半的烟蒂按在烟灰缸中，丁孝蟹的声音透露出冷冽的不容置疑。
　　丁益蟹识趣地闭了嘴，大哥和方婷的事情他只了解个大概，凭他丁益蟹的三观来看，方婷在丁孝蟹心里应该算不得什么，否则当年他也不会默许自己动手。本来女人嘛，睡过之后不都一个样子。
　　“老旺，这件事就交给你办，记住找的人要可靠，方展博攀上了义联帮姓陈的，那群台巴子蠢蠢欲动了这么多年，这次是要真的出手了。”
　　丁旺蟹点了点头，他是知道其中厉害的，如果只是个方展博当然不足为惧，可加上义联帮……华人世界里最大的帮派组织，体量比忠青社不知大了多少倍。而且他们这两年也在通过金融市场希求转型。方展博通过龙纪文和陈滔滔的关系搭上义联帮后，深得其话事人陈其越的赏识，短短两年已经俨然一副代理人的派头，明里暗里不知在股市里狙击了他们多少次，也幸亏老爸这两年行大运，次次都有惊无险。然而丁旺蟹和头脑简单的二哥不同，他深知在生意场上打拼不能只靠“行运”二字，所以他在心里是赞同丁孝蟹的安排的，趁他们还能完全掌握香港的局势，把方婷握在手里，多少为日后双方的对决增添了筹码，那么在这个大前提下，方婷当然是活得越久、状态越稳定越好。
　　“放心吧老大，我现在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