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手冢 一直都记得》上官泽

71、 番外之——流星(下)

　　偌大的卧室宽敞洁净，不同于小女孩的房间挂满了可爱的装饰品，不同于华贵的大家闺秀摆设价值不菲的物品。打开卧室房门，幸村的第一感觉就是异常的洁净，书架占据了一侧墙壁，整齐的摆放着古今中外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的书籍，稍微深入，直至阳台，都是天草夜秋画画的地方，画板背对着阳台，幸村可以轻易看到上面的风景。

　　“这些都是在安拉星湖的写生成果吧。”幸村从一旁的方桌上拿起一叠画，全都是安拉星湖的风景，令他诧异的是夜晚的图画居多，在安拉星湖那个位置，接受的光线比较少，在黑夜写生几乎不可能，可是那漫天星辰在天草夜秋的笔下那样栩栩如生。

　　“小时候我经常在那里玩，印象很深刻，安拉星湖的夜色很美，尤其是满天星星映射到湖面上。”眼睛里闪烁着希望，幸村看得出那种神情不只是回忆起美丽夜景而心动，还有从绝望中重生的快乐。

　　“对于国际性比赛，这个题材会不会过于简单？”幸村猜想天草一定要从画中表达出深刻的意念。

　　“幸村不愧是我的知音，能看得出我要选这个题材参赛。幸村没有看过有流星夜晚的安拉星湖，那是任谁见了都永生难忘，我想让世界都看到一个寻常湖畔令人叹为观止的一瞬，其实每个人都可以绽放最美好的一瞬，虽然是瞬间也许将会是永恒。这幅画的名字就是《流星》。”天草夜秋说得动容，幸村认为她很喜欢诗歌，名字很诗意，谈起画说话的语气也一样。

　　初稿基本成形，幸村接过画细细品味，安拉星湖波光粼粼，点点星光在夜空中闪耀，突然间流星划破天际画出一道弧线，坠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行人在湖畔驻足，有的许愿，有的牵着恋人的手兴奋的叫喊。

　　画的重心需要仔细琢磨，幸村认为天草选择了夜空，准确来说是流星作为主题。流星划过，众人聚集期盼之事实现的一刹那，欣喜无比。可是，为什么幸村却感到阵阵凄凉和孤寂，这是天草要表达的心声吗？众人欢喜我独悲？

　　纵使身边有朋友围绕，纵使大家都开心的说笑，纵使自己也在微笑回应融入到这个气氛，心底却有些许凄凉，没有任何人完全懂得另一个人。

　　也许是看了那幅画感触太多，幸村慢慢习惯了对着星空发呆，群星璀璨的夜晚，越是到了深夜，天气颇凉，人迹稀少，寂静的让人无缘悲伤。

　　“精市哥哥最近很喜欢看星星，小心不要着凉。”语璃为幸村披上衣服，双臂抵在阳台的栏杆上，和幸村一起看星星。

　　“谢谢。语璃，如果你从一幅本该很开心的画中看出悲伤，那作者要表达什么呢？”幸村没有从《流星》中理出情绪，从他看到画开始，总是有股不安的思流，可是不知什么阻挡他继续想下去。

　　语璃把目光从漫天星辰移到幸村身上，有点摸不到头脑的说道：“那要看是什么题材和内容的画了。”

　　“内容很简单，众人在湖边兴奋的观赏流星，本应该开心的场景，却感到落寞悲凉。”幸村尽量用简短的语言描述清楚，至少那幅画给他的感觉是这样的。

　　幸村话音刚落，语璃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有些慵懒的靠在栏杆上。“精市哥哥说得，好像作者要死了一样。”

　　“为什么要这么说？”语璃一句话，幸村既迷茫又担心。

　　“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那并不是悲凉和落寞，作者在感叹流星的生命短暂，别人看到的是美好，而自己看到的是生命的终极，只有知道自己生命期限的人才会这样吧。”语璃没把握自己分析的是否准确，反而很疑惑幸村的问题。

　　“精市哥哥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很奇怪呀。”语璃直起身，无可隐瞒的担心被幸村完全看透。

　　“放心了，我不会画出这种题材的画的，只是看到一幅画有些感触罢了。”幸村露出能让语璃放心的笑告诉她自己没事，把外套反披到语璃身上。“夜凉了，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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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草同学，为什么你要同时得到那么多东西呢？演讲赛冠军，辩论赛最佳辩手，学生会主席……”

　　“因为，因为我们的生命，有限，过于短暂。我想用有限的生命，实现我的所有理想，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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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草的话另有寓意，但是那时幸村没有注意到。她的肤色很白，接近病态的白，他以为是混血的原因没有在意。

　　加紧步伐走向天草夜秋学生会主席的办公室，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处理简单事务。

　　天草夜秋看到幸村带着微喘走进办公室时，有点惊讶，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找自己。“发生什么事了吗？”

　　“想和天草同学说几句话而已。”天草请幸村坐下，幸村理顺情绪，不急不缓说道：“天草同学把我当成朋友，才会邀请我参加你的生日，让我指导你画画参加比赛，我说的对吧。”

　　“都没错，我把幸村当成很要好的朋友才会这么做的。”天草笑的明媚，心底暗暗叹气他什么都不会知道，她这样的人没有资格选择爱人，因为只会给对方带来痛苦和灾难。

　　“那么，天草也会把刻意隐瞒我的事告诉我了吗？”幸村没有笑，他很认真看着眼前这个与生命做抗争的女孩。

　　“我……”天草心慌了，她不能说出自己的心意。“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让我硬要让我说出来呢。”天草的心口闷闷的，她不能释放自己的感情，不能爱，不能恨，不能怨，面对幸村精市，她更要若无其事，坦然大方。

　　“是我一直大意了，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会尽力而为。但是，能告诉我病情吗？”幸村知道自己并不能给予什么帮助，作为在德国难得的朋友，他很愿意伸出援手。

　　天草夜秋心里颤动，她以为幸村了解自己的心意，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发生了更为不可思议的事情，幸村竟然知道她的病。那是天草家的一个重要秘密，为了让她有正常的成长环境，从来没人知道她有病，而且是有限的生命。

　　“你知道……”天草缓缓起身，她无需过问原因，幸村是聪明人，一定是那幅画，他全懂了。“天草家族隔一代便会遗传的心脏病，我的外公早年在日本死于心脏病，我也会。”她没有哭，早习惯于自己的病情，很早便知道自己会很快死去。

　　“为什么不去医院疗养，也许会有希望的。”幸村咬紧牙关，他清楚那个希望太过渺茫。

　　“何必自欺欺人呢。既然生命有限，就去做有意义的事。”天草大方一笑，完全没有因病缠身的痛苦。

　　幸村还想说些什么，看到这样的天草夜秋还是打住了，微露出笑脸。“我知道了，这次比赛，我会尽全力。”

　　从此幸村每天晚上都会到校长府上和天草讨论画，资格赛的参赛作品他们选了秋日题材很轻松的过关了，复赛作品的作品是中世纪欧洲文化，用画笔表现出无形的精神，有很大难度，在二人期盼中最终顺利过关。

　　他们画画的热情势如破竹，天草夜秋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弱，她白天忙于学生会事宜，晚上用心画画，带病之身本就经受不得疲倦，这样无非加重她的病情。

　　“终于可以轻松了，接下来想做点什么？”《流星》完成，最终作品已被送到参赛作品处评审，幸村也松口气，这样天草夜秋酒可以安心休息了。

　　“15天后是百年难遇的英仙座流星雨，安拉星湖是很好的观看地，幸村同学能否赏光一同去看？”天草夜秋的气色比以前差很多，在幸村面前不做隐瞒，她顿了顿继续说：“带上龙泽同学也没关系。”

　　“嗯，我知道了。”幸村心里有点难过，多日相处，他早已发觉天草夜秋对自己的感情，但是自己不能面对也不能接受，他不能欺骗自己完成天草的想法和她在一起，也许保留住这份遗失的美好也不是件坏事。

　　广播电台早有宣传，英仙座流星雨百年难遇，有心者要留意观看时间。仅仅半个月，天草的病情严重恶化，带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的她，在幸村耳边无力说道：“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哦，英仙座流星雨……”

　　“我知道，不要多说话，我会带你去看。”看到惨白的脸安心舒展，幸村也开始发愁偷逃出去的事。

　　漫天星辰亦如昨日，亦如初识那日，物是人非事事休。

　　幸村背着天草夜秋来到安拉星湖，写生、微笑，那些似乎是他们莫名的初识。默契之间彼此相识、相知。

　　“还有多久才能看到……”天草夜秋说话有气无力，幸村把她安置好，也坐到草坪上，宽阔的视野让心情大好。

　　“还要等1小时。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一定会看到的。”幸村为天草多加了几件衣服，让她轻轻靠着自己的肩。

　　而后无言，天草不能说太多话，幸村便默默看着天穹，那么多的星星都代表一个人的生命，还有很多人可以在深夜出来观星。

　　一颗流星悄悄滑落，幸村听到一声“流星”，突然清醒。他轻轻摇醒身边的天草夜秋，兴奋的指着夜空。“快看，流星出现了！”

　　天草夜秋缓慢睁开眼睛，亮晶晶的东西闪亮即逝，宛如生命静静流走。温婉笑容渐渐爬上她的嘴角，像是告别般含着泪，望着流星，望着幸村。“我许愿了，幸村你一定要幸福啊，一定要幸福……”尾音消失在夜色中，静静的来，静静的去。

　　生命如流星般转瞬即逝，争取做好自己想做的事，那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做好。幸村穿好正装，前往国际画展，那里有本届画展比赛的所有作品。

　　画展厅聚集了世界各地的专家，作为作者委托人，幸村要负责做讲解。礼貌的站在画旁，每一笔凝聚的心血那样清晰。

　　“诸位专家，这幅画的名字叫做《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