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群妖怪》青桐木

74、第 74 章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上出现成排的黄色灯火，明灭不定，随风起伏，却能保持着队列的形状不散乱，看上去就好像有一队他们看不见的人举着火把，在夜里前行。

　　华茸茸：“关、关门！”

　　蝴蝶结说的没错，晚上确实不能出来，可是待在公寓里就真的安全吗？

　　七个卧室好像是专门给他们安排的，不过大家可不会真的一人一个房间，尤其是女生。

　　三个女生现在立刻抱团，男生也是，不过牧寒主动要求独自去睡，鉴于他刚才揍蝴蝶结的表现，也没人敢来跟他拼床。

　　众人参观了七个卧室，所有卧室里面的摆设都是一模一样，简单的木床，被褥枕套都很干净，床头放着一个柜子，只是窗帘都是大红色让大家觉得很不舒服。

　　卧室靠墙的位置放的却不是衣柜，而是储物架，架子上是一堆做饭用的炊具，电饭煲电磁炉设什么的，但七人找遍了整个公寓却没看见一个插座。储物架最上面一层放了调味料，油盐酱醋茶一应俱全。

　　岳昊：“难道蝴蝶结之前是在这儿做饭的？没有工具只有调味品怎么做的。”

　　丁瑶：“你们看，这里的盐袋被打开了，其他都是完好的”，只有盐袋被剪开了一道口子，还用夹子夹住，可见之前有人用过这包盐，每个卧室里都有这包盐，连夹子的颜色都一样。

　　夜色已深，走廊上的灯突然自动关了，这是催大家赶紧去睡觉。

　　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又有谁能睡得着？

　　牧寒躺在床上，这床有点小，他一米八的个子躺在上面不得不缩着腿，睡得很不舒服。他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外面的天空没有星光，只能看到远处不断起伏的鬼火。

　　脖子上的翡翠莲花开始一闪一闪的，碧绿色的翡翠传来温热的感觉，牧寒拿起来一看，翡翠中心的红色每隔三秒闪烁一次，看来陆野也被拉进幻境了，暂时安全。

　　陆野当初将这玩意儿挂到他脖子上时，说过如果两人当中的任何一个遇到危险，翡翠会每秒闪烁一次，温度会高于体表温度。

　　说完之后这位陆野先生又十分高傲地补充：“不过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啊！”

　　外面骤然一声惨叫，饶是牧寒心理素质好，也被惊了，立刻坐起来。

　　惨叫声过后传来门被踹开的声响，门板好像被踢掉了，跌落在楼梯口滚了下去，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牧寒分辨出这声音来自西边的尽头，但问题是他们七个今晚抱团，都睡在东边的卧室，根本没人愿意跑到冷冰冰的西边卧室。

　　有人在奔跑，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嚎叫声是如此扭曲，以致于牧寒根本无法分辨是男是女，是团队里的哪一个成员。

　　这个人来拍每一间卧室的门，牧寒看见门边墙上的石灰都被震落下来，他握紧了床头柜上的□□，对准了门。

　　外面的东西敲了一会儿，又去敲别的门，最后牧寒听到利器穿透血肉之躯发出的沉闷声音，还有血流汩汩流出的声音，接着外面终于是消停了。

　　与此同时，牧寒看到外面的鬼火突然就全部消失了。

　　等到后半夜，外面终于没再出现奇怪的声音，牧寒渐渐睡着，结果刚闭眼，就感觉有东西在蹭自己的脚。

　　牧寒一睁眼，看了眼床边的东西：“斗篷怪？”

　　斗篷怪三个字一出口，隔壁的女生卧室也传来尖叫，男生那边则是“打死他！快打死他！”

　　牧寒心道，看来他们也碰到麻烦了，这里的墙板隔音效果真不好啊。

　　此刻他的房间地面上出现一个个凸起，那些他白天见过的斗篷怪就从地面上硬生生冒了出来，黑色的斗篷布满了整个房间，就连天花板上也有。

　　隔壁卧室传来女生的尖叫，和物品落地的声音，牧寒不知道她们看见的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的东西。

　　这些斗篷长到一定高度之后，睁开了白色的眼睛，一双双白眼瞪着牧寒。

　　就这么瞪着，执着地瞪着，牧寒举着枪的胳膊有些酸，TMD这些玩意儿还不冲上来。

　　牧寒：“瞪你妹啊！”牧寒举起枪托打了其中一个斗篷怪的脑袋，如果那玩意儿能称作是脑袋的话。

　　斗篷被打歪了，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之后还是一动不动。

　　牧寒心想敢情他这屋子里的斗篷怪全是傻的？

　　这些下号的是孙子，外面那四个大的是爷爷？牧寒胡乱想着。

　　外面的那些斗篷怪可是会张开大嘴吓唬他的哟，这些个徒子徒孙只会干瞪眼？

　　牧寒计上心来，抽出□□前面的刀，对准床尾身形最高大的那一个捅了过去。

　　刀刺穿了它的白眼，牧寒大喜，看来这里只有冷兵器才管用，被牧寒一戳，一直呆呆看着他的斗篷们全都冲了上来，天花板上的一个终于张开了它的樱桃小口，准备要牧寒的脑袋瓜子。

　　它的小嘴只是碰到牧寒的头发，就被一层紫金色的气体给狠狠反弹了回去。

　　这玩意被弹回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挺像兔子□□时会发出的声音。

　　牧寒：“原来你们会叫啊，来，再给爷叫一个听听”，牧寒的刀又捅了出去，这一次，更多的斗篷怪们被这层紫金色的气体给弹回去了。

　　只是这一次这层气体有些不同寻常。

　　牧寒感到身体发热，体表好似覆盖了一层紫金色的流质固体，牧寒从未见过这气体如此浓郁过。牧寒放下心来，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老兄啊，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快忘了老子还有这个大招。”

　　紫金护体，不服不行，牧寒仰面躺倒，看见周围某些不死心的斗篷凑上来，又被弹回去，顺便被烧出了一个窟窿，不由想笑，他的紫金之气到了这里明显变强悍了。

　　后半夜牧寒睡地死沉死沉，一宿无梦。

　　到了第二天早上，牧寒一打开门，就看到走廊上到处都是碎肉块，地面本就凹凸不平，一些低洼处汇聚了鲜红色的血液，墙壁上的喷溅状血迹触目惊心。

　　牧寒看见另外两间卧室的门都是开着的，看来其他六人比他醒得早。

　　走到一楼，一个人都没看到，却看见蝴蝶结独自坐在椅子上，正在大快朵颐，见牧寒下来，冲他打了个招呼：“早啊！这位先生，这是我特地为你们做好的早饭，大家一起来吃呀！”

　　牧寒没搭理她，看了眼餐桌，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外面。

　　外面的水泥柱子下，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正蹲着疯狂地呕吐，华茸茸看来已经吐地差不多了，还在干呕，除了酸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牧寒的目光划过这五人的脸，看来死掉的是刘森，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的男生，以后也永远不会开口说话了。

　　蝴蝶结根本无意遮掩，脸上手上全是红色的痕迹，尽管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但在这里，没人会认为那是颜料。

　　嘴巴里是新鲜的生肉，她的早餐非常重口味，虽然是有着奶香气息的液体，以及面包，但两者都红艳艳的，让人不得不遐想，这些东西的原材料是什么。

　　一张画了刘森头像的画被裱了起来，放在小盘子里，面朝外，此刻那双没闭上的眼瞪着门外，好像在瞪着自己的同伴，埋怨他们为什么不出来救他。

　　客厅里传来蝴蝶结满足的撕咬声。

　　一直蹲着的陈蔚见牧寒出来，愤怒地扑过来，一把揪住牧寒的衣领：“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惹怒了蝴蝶结，她、她才报复我们的！你到底是谁？你肯定跟那个导游一伙的！想害死我们！”

　　华茸茸目光呆滞：“这只是一个游戏吧？刘、刘森没死吧？这跟游戏一样，只是角色挂了，真人没事的，没事的。”

　　牧寒挪开了陈蔚的双手，冷冷地看着对方，他这样的身高和眼神，不说话时的时候，气势带有极大地压迫感，陈蔚疯狂的怒火渐渐熄灭下去。

　　牧寒：“我们不能坐在这儿，出去找线索，这里的白天过得很快，你们看，才刚起来，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里的阳光并不强，肉眼能够直视，太阳像是一个被画在天空的淡黄色冷光源，施明月盯着看了一会儿：“它在动，太阳在动！”

　　牧寒：“快，别吐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六人准备行动，岳昊陈蔚和华茸茸一组，华茸茸本来想跟着牧寒，但是最近陈蔚一直忙着对她献殷勤，她还没张口，陈蔚就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丁瑶和施明月就跟着牧寒，六人在门口分开，约定太阳下山前回到这里集合，见他们离开，公寓里传来蝴蝶结桀桀的怪笑声。

　　牧寒带着施明月两人穿过两条街道，隐约听到街道上传来童谣声。

　　这已经是牧寒进入这个空间以来，第三次听到了，牧寒将食指竖到唇前，示意两个女生找障碍物蹲下。

　　孩子们的嬉闹声越来越近，牧寒估计他们距离自己不到五六米的时候，从雕像后面跳了出来。

　　又是相同的场景，又是没看到一个孩子的脸，只是看到他们作鸟兽散，拐过街角，迅速消失。

　　牧寒：“又让他们跑了”，施明月二人也走了出来。

　　牧寒：“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这样的小孩？”

　　丁瑶：“有，我们也碰到过，但是这小孩跑地太快了，根本追不上，找也找不到。”

　　施明月在旁边欲言又止，牧寒：“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施明月：“瑶瑶刚才让我不要出去看，我、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其实、其实刚才那群小孩过来的时候，我从缝里看到，根本就没人。”

　　施明月的脸上浮现出恐惧，声音颤抖：“就是、就是那个声音虽然很近，但我没看到人，牧寒，等你出去的时候，街角才有影子的。”

　　牧寒沉思片刻；“丁瑶，你们看到小孩是什么时候？”

　　丁瑶：“我想想，我们是下午进到落云镇的，后来导游不见了，我们在镇子里逛了一会儿，应该是下午三点以后，我记得明月你两点多的时候问过我时间。”

　　牧寒看了眼腕表：“现在是11:45，昨天我上午就被拉了进来，撞见小孩的时间分别是11:45，和15：30。”

　　丁瑶：“你的意思是，小孩只会在这两个时间点出现？”

　　牧寒：“不错，你们记得当时的具体地点吗？”

　　施明月：“昨天撞见的时候肯定不是这里”，丁瑶赞同，低头仔细想了想，笃定道：“对，昨天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路上很多石头，走路需要跳着走，不像这里这么干净。”

　　牧寒：“原来你们是从城西进来的，我昨天去过那里。所以，时间和地点都确定了，小孩会在上午出现在这儿，下午在你们说的那个地方。”

　　丁瑶：“你肯定吗？”

　　牧寒：“肯定，昨天我在这儿逛了一整天，前面第三个路口右拐，能看到斗篷怪。”

　　斗篷怪对他们没什么威胁，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不进入怪物所处的废墟，那些斗篷怪压根无法冲出来。

　　施明月忽然大叫：“快看！那儿！那个老太婆！”

　　两个女生撒丫子就开始狂奔，牧寒也瞅见了，一个头发花白驼背的老太婆提着一桶水走进了房子。不管这是RPC还是闯入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重要的新线索。

　　丁瑶：“牧寒快拦住她！在她进去之前拦住她！”

　　牧寒却没去追，等这两个女生跑到门口，门早就关上了，任由明月和丁瑶怎么踹，怎么去撞门，这扇破旧的木门好似生了根，纹丝不动。

　　门上有个钥匙孔，丁瑶找了根铁丝想撬门，可是铁丝根本就伸不进去。

　　丁瑶恨声道：“哎呀，牧寒你怎么不追？我们昨天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活人，这个老太婆好像是个哑巴，我们怎么叫她都不理我们，牧寒你体力比我们好，你要是追一定能追上的。”

　　施明月也大呼可惜。

　　牧寒看着这栋刷了白漆的房子，外墙整洁如新，跟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你们看，这个房子没有窗户，你们见过活人住这种房子么？”

　　丁瑶闻言绕着房子跑了一圈：“真的，怎么没窗户啊。”

　　牧寒再次看了腕表，这里的时间流速果然很快，明明才一会儿的功夫，腕表上却显示已经16:45了。

　　天气依旧寒冷，太阳，也快下山了。

　　周围安静地不像话，没有什么比此刻的安静更能让人绝望。

　　丁瑶是个短发的利落女生，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狠狠踹飞了脚下的一个石块，坐下来，双手抱头不说话。

　　施明月陪着坐下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自己的同伴。

　　牧寒：“昨天我也看见过这个房子，太新了，这个老太婆一定是个重要线索，我刚才之所以不追，是因为我看见这个老太婆从打水的水井，跑到门口，只跨了三步。”

　　丁瑶猛地抬头：“三步？”

　　施明月一脸茫然：“可是我们为什么没看见？”

　　牧寒：“你们关心则乱，我更冷静”，其实刚才牧寒原本是想去追的，人在应激状态下会爆发出强大的潜能。

　　刚才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眼变得无比敏锐，能看到白墙上石灰刷过留下的痕迹，能看见那个老太婆头上帽子的褶皱，也看得见那张粗糙过分的脸，即使距离很远。

　　那当然不是活人，这个空间里，除了闯入者，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活人？

　　他看见了老太婆不可思议的速度，知道追不上的，不过这个原因牧寒来不及告诉这两个女生，两个女生已经冲出去了。

　　很奇怪，这已经是第二次，牧寒感受到自己变强。

　　跟奈何山有关吗？牧寒远远地眺望着隐藏在云雾之中的奈何山，山体雪线以上的部分完全隐没在云层里，缥缈不见踪迹。

　　等出去再说吧，也许陆野会知道原因。

　　三人继续前进，太阳已经快接近地平线了，很快就会消失，他们要马上赶回去。

　　回去的路上牧寒问道：“昨天晚上你们卧室里都在尖叫，你们看见什么了？”

　　丁瑶一拍脑门：“哎呀！刚出门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结果给忘了，明月说昨天就你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施明月：“是啊，听动静，我还以为是你出事了。”

　　昨晚先是走廊上的惨叫，等外面消停了，后半夜两间卧室里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

　　今早走地匆忙，大清早蝴蝶结就来败胃口，六个人吐地全身没劲，牧寒也没时间去询问。

　　丁瑶：“当时地板上冒出来好多斗篷，这些斗篷还睁眼睛了，吓死我们了，茸茸跟明月缩在床上，反正我们能拿到的东西全都砸了出去，我当时在床边掉下去了，就去拿那些架子上的东西砸。”

　　施明月：“我们砸了很久，天花板上也有很多，后来不知道怎么这些东西就没了。”

　　每一间卧室里的摆设、布置的位置都一样，牧寒站定，问道：“丁瑶，你还记得当时砸地最后一样东西是什么？”

　　丁瑶摇头：“忘了，拿到什么就扔什么。”

　　牧寒突然抓住丁瑶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你必须想起来，这一点很重要，你们当时肯定是扔出去什么，那些东西才消失的。”

　　丁瑶：“我、我想想，让我想想。”

　　牧寒：“想想细节。”

　　丁瑶算是这个队伍里唯一看着就靠谱的女生，脑中慢慢还原当时的场景：“我记得当时，我一掉下来，掉到一个斗篷怪的身上，然后就滚到了架子旁边，所以我当时先拿的是最底层和倒数第二层的东西。”

　　牧寒：“扔出去有用吗？”

　　丁瑶果断道：“没用，因为我面前那个斗篷越来越大，所以我也站了起来，在跟我身高差不多的位置开始丢东西，从里向外，所以……

　　“所以我最后拿的是最外面的东西，是、是盐！对，是盐！”丁瑶高兴地说道：“我最后丢出去的东西是盐，那些斗篷就消失了。”

　　牧寒看了眼天空，太阳已经被地平线吞掉了三分之一，这里的时间流速跟他们的生物钟完全不一样。

　　施明月此刻就是再迟钝，也猜到了：“所以线索就是盐？盐能消灭掉那些斗篷怪？”

　　丁瑶特别高兴：“太好了，镇子上总共有四个斗篷怪，我记下了它们的位置，快走，把它们全部干掉！”

　　牧寒：“不行，没时间了，我们赶紧回去。还有，你们谁身上带盐了？”

　　丁瑶：“没有，我俩身上都没有，不过牧寒你应该带了吧？”

　　施明月：“昨天我见你还带了压缩饼干，你肯定带盐了。”

　　牧寒已经往回走了：“带是带了，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干掉斗篷怪呢？现在时间也不够了，我们赶紧回去。”

　　太阳下山前，牧寒这边三个人顺利赶到了公寓门口。

　　岳昊已经到了，施明月四处望了望：“岳昊，茸茸和陈蔚两个呢人？他们在楼上吗？”

　　牧寒见岳昊的脸色非常不好，神色可以称得上是阴郁，蓦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施明月神经线条有些粗，见岳昊不回答，蹬蹬蹬就想往楼上跑，被丁瑶一把拉住。

　　施明月：“怎么了丁瑶？”

　　丁瑶看着岳昊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岳昊，茸茸和陈蔚在哪里？”

　　餐桌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走廊过道，墙壁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条文，显然蝴蝶结并没有打算帮他们收拾。

　　小女孩今晚并没有出现，只是桌子底下依旧放着矿泉水，餐桌上是三个精致考究的木盘，拖着三块香喷喷的奶香黑面包。

　　只是没人去撕那些柔软的面包，早上蝴蝶结吃的是鲜红色，现在变成了暗黑色，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掺杂了别的东西。

　　岳昊眼神向旁边示意，牧寒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一直蜷缩在墙角的陈蔚，陈蔚双手抱住腿，全身不住地颤抖。

　　施明月：“他怎么了？”

　　岳昊一脸冷漠：“你自己问他。”

　　丁瑶蹲下来；“你怎么了？茸茸人呢？”

　　陈蔚惊恐地往后缩：“不是我，不是我，茸茸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丁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把抓住陈蔚的头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陈蔚除了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岳昊：“我们今天去了斗篷怪那里。”

　　丁瑶：“只要不进去，不进入那个区域，就不会有危险啊。”

　　岳昊：“确实是这样，但是陈蔚他说他看见斗篷怪的嘴巴里有东西，拉着茸茸一起看，他们两个跨过那条界限，就被吸了进去，我在外面根本没办法，只能看他俩在里面被斗篷追。”

　　岳昊向着陈蔚的方向一指，“接着这个龟孙子就把茸茸推了进去，推进斗篷怪的嘴巴里了，这个怪物消化食物需要时间，他就出来了，本来我想一刀解决这个龟孙子，但看他都这样了……”

　　岳昊没再往下说，三个女生本来互相都认识，施明月和丁瑶一人踹了陈蔚一脚，陈蔚哇哇叫了两声，大喊：“钥匙！有钥匙！”

　　牧寒：“什么钥匙？”

　　陈蔚除了叫钥匙根本没法回答问题，整个人处在一种癫狂的状态。

　　岳昊：“可能是斗篷怪里有钥匙吧。”

　　丁瑶和明月对看了一眼，两人就知道她们想到了一块儿，牧寒也想到了：“所以老太婆那个门的钥匙在怪物的嘴巴里？”

　　三人将今天的所见所闻跟岳昊讲了，岳昊：“这么说，用盐就能击退斗篷怪？而开门的钥匙藏在怪物嘴里？对了，昨天我们也扔掉了架子上的所有东西，盐已经没有了。”

　　好在他们只用了三间卧室，牧寒房间里的盐没动，为不被怀疑，牧寒没把盐送给他们，众人将其他房间里的盐都拿了出来，均分成了三等份，只等明天一早，出门去找斗篷。

　　牧寒：“面包你们不吃了？”

　　岳昊：“你要吃自己去拿，反正我没胃口，我们都带了干粮。”

　　牧寒走到餐桌前，凑近闻了闻桌子，丁瑶：“你在干嘛？”

　　牧寒：“丁瑶，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丁瑶：“面包很香？”

　　牧寒：“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地面上流了那么多血，蝴蝶结还把人分尸了，可是我们都没闻到任何血腥味。”

　　施明月：“我感冒了，鼻子不通，怎么，你们都没闻到？”

　　经牧寒这么一提，丁瑶和岳昊才察觉，他们的神经绷得太紧，忽略了这个显而易见的不合理，比如蝴蝶结早上喝的牛奶，吃的面包，散发出的都是食材该有的气味，除了颜色不正常。

　　岳昊跟施明月去公寓的后院看看，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明月道：“后面、后面池子里……”

　　牧寒和丁瑶也跑了出去，只见池子里不知何时放满了水，映衬着血红色的池壁显得格外瘆人，池子底部是两具骸骨，骨头被整整齐齐地放着，并没有漂上来。

　　岳昊：“难道是刘森和茸茸？可是我明敏看见茸茸被斗篷怪吃掉了。”

　　牧寒看到院子外面飘起了鬼火，众人纷纷退进公寓，关好门窗，仍旧是按照昨天的位置休息。

　　陈蔚已经是个废人了，缩在墙角，任谁去拉都拉不出来。

　　岳昊对牧寒道：“要不今晚你就睡在我这儿吧”，岳昊是这里年纪最长的，自认为有保护队员的责任，牧寒谢绝了他的好意：“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睡。”

　　两个女生跟着牧寒在外面晃了一天，都认为牧寒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施明月问道：“我们能不能去你那屋打个地铺啊？”

　　谁知道今晚除了斗篷怪之外，卧室里是不是还会出现别的东西？牧寒是这里看上去最冷静，战斗力也最高的一个人了，牧寒继续拒绝：“不行，让我男朋友知道，他会不高兴。”

　　男朋友三个字好像三块巨大的石头，从牧寒嘴巴里飞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砸过去，砸地两个女生有点晕。

　　丁瑶和施明月手拉手，晕乎乎地回到自己卧室，丁瑶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应该是跟男的睡，他男朋友才会不高兴吧？”

　　施明月摸摸丁瑶的头：“那不一定，也许他男友担心他是个双呢，两边都要防。”

　　丁瑶：“可是我们现在在这里，他男朋友怎么会知道，再说，我都说了，只是打地铺了。”

　　施明月摇摇脑袋：“这谁知道呢，这可能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约法三章，我们外人怎么会知道”，施明月这么说完，叹了口气，有些羡慕牧越的男票。

　　今天晚上过得还算太平，外面一晚上都没什么声音，牧寒睡觉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下床，开门。

　　一出门，牧寒就觉得今天走廊上也太安静，隔壁的两扇门都开着，他们起地还是比牧寒早，牧寒属于睡眠比较浅的，昨天就是被他们开门的声音吵醒，在床上躺了一会，等别人都走了，他才出来。

　　而今天他没有听到任何开门的声音。

　　“我们今天凌晨就出来了”，岳昊和丁瑶两个人都挂着两只熊猫眼，站在客厅的一角，看着享用早餐的蝴蝶结，见牧寒下楼，丁瑶一把将他拉过来。

　　牧寒看出丁瑶异常紧张，岳昊继续解释：“昨天晚上那些斗篷出现之后，我洒了一把盐，它们就消失了，然后有人敲我的房门，我从猫眼里看到是丁瑶，丁瑶跟我说，她在洒盐的时候，施明月突然讲房间里好热，要开窗户，丁瑶让她别开。”

　　丁瑶：“可是她的动作很快，直接拉开窗户就跳了下去，我根本来不及救她。”

　　蝴蝶结一边吃，一边不满地嘟囔：“真是的，要么就不来，要么来就来一堆，害得人家都吃不完啦！吃不完呀切不完！切不完也吃不完！不开心不开心！”

　　餐桌上依旧是三个盘子，每一个盘子里摞着高高的一堆鲜红色面包，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这些面包散发出的奶香味更浓厚了。

　　又是两幅遗照被放在最外面的盘子里，面朝公寓的门口。

　　桌子上还有血水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他们三人依旧闻不到任何血腥味。

　　有血水流到了牧寒的脚底，打了个旋儿，沉积在牧寒脚前一处低洼的地方，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泊，丁瑶直接晕了过去，岳昊扶住了她。

　　牧寒走到了蝴蝶结的面前。

　　蝴蝶结抹掉嘴角的血迹，只是越抹，脸上的血迹越浓，最后只得作罢：“大哥哥？大哥哥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呀？你找到我的姐姐了吗？”

　　牧寒：“找到了。”

　　蝴蝶结高兴地跳了起来，溅了牧寒一身的血污，牧寒并没有后退，蝴蝶结：“大哥哥你找到啦？快，快告诉我，我亲爱的姐姐在哪里呀？她在哪里呀？”

　　牧寒：“她死了。”

　　蝴蝶结僵硬在了原地：“大哥哥你说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呀？”

　　牧寒：“死了，死得透透的。”

　　蝴蝶结：“谁？谁杀死了她？”

　　牧寒：“你。”

　　蝴蝶结歪着脑袋：“大哥哥，说话要讲证据哦！没有证据会被打屁屁的哦！”

　　牧寒：“你说过，你姐姐是跑掉的，你很确定她是一个人跑掉了，一个人消失有很多方法，你姐姐如果不喜欢这个地方，

　　“她可以做长途汽车走，她可以跟着镇子里外出打工的人出去，她甚至可以搭那些外地游客的顺风车出去，可你就是非常确定她是一个人走的。”

　　蝴蝶结的声音不再发嗲，变冷了：“那又怎样？”

　　牧寒：“你能这么肯定，只能说明一点，你当时是看着她走的，可你为什么能看着她跑呢？”

　　牧寒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因为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你在狩猎，姐姐，是你的猎物，而你，狩猎成功了。”

　　蝴蝶结：“不，姐姐跑掉了，再也不回来了，姐姐没有死。”

　　牧寒：“如果她安全离开了，为了生存她必须找活儿干，怎么可能始终一个人待着，独自待着也有可能，从我刚开始遇见你，你就在强调她一直独自待着，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经死了，只能独自待在地下了。”

　　蝴蝶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牧寒：“找到你姐姐的尸体，这场游戏就会结束，蝴蝶结，你现在在害怕。”

　　蝴蝶结：“谁怕了！”

　　声音的颤抖暴露了她此刻底气不足。

　　牧寒继续分析：“这里闻不到任何血腥味，但是却能闻到面包的香味，你身上非常臭，丁瑶他们以为是你不洗澡，不过我一闻就知道，这是尸臭，

　　“前天我试过你，问你多久不洗澡，你没说，是不敢吧？你不敢让我们知道，是你杀了你的好姐姐。”

　　蝴蝶结：“谁不敢了，什么尸臭不尸臭的，我就是没洗澡啊，两年没洗就是这个味道！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牧寒不说话了。

　　蝴蝶结沉默了半天才感应过来，惊恐地后退：“你、你套我的话！你这个坏人！你不是好哥哥！”

　　牧寒：“哼，两年”，牧寒的枪对准了蝴蝶结：“一开始你发布任务的时候，有一条关键信息，你姐姐两年前失踪的，所以自从你杀了人之后，再也不敢洗澡，为什么？”

　　蝴蝶结：“热兵器是没有用的！”

　　牧寒收回了枪：“确实没用，不过谁说我要用子弹了？”

　　枪的顶部是一把刀，牧寒一刀捅在了蝴蝶结的胸口。

　　蝴蝶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丁瑶跟岳昊在旁边拼命招手，丁瑶一醒就看见牧寒又在挑事儿，而且这次这个RPG好像真的生气了，岳昊急道：“快过来牧寒！不要激怒她！”

　　牧寒：“你杀不了我，你已经没有权限了。”

　　蝴蝶结：“我想杀多少杀多少，要什么权限？”

　　牧寒：“真以为你是这个游戏的神么？神是背后创造出你这个RPG的人，看见没有？”

　　牧寒一指桌子上的盘子：“从我们进入完美公寓的第一天开始，你给我们端来面包，总共就用了三个盘子，昨天和今天的早餐，也都是三个盘子，游戏里凡是能看到的东西，都可能是线索。

　　从我们七个人被拉进来开始，就注定了只能活着走出去三个。”

　　蝴蝶结阴测测地笑。

　　牧寒：“你的杀人权限已经全部使用完毕，现在，轮到我们狩猎你了。”

　　这次蝴蝶结没说话，转身直接跑了。

　　岳昊和丁瑶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现在怎么办？”

　　牧寒：“去拿钥匙，然后找那个老太婆。”

　　岳昊丁瑶上楼，带上了所有的盐，跟着牧寒一起出去，这个镇子里总共有四个斗篷怪，他们今天的时间已经够用了。

　　牧寒走得很快：“岳昊，前天刘森是怎么死的？”

　　这里的时间流速太快，进入公寓没一会儿就必须关门，接着走廊灯一关，他们就必须睡觉，牧寒一直没时间，问岳昊这个至关重要的点。

　　岳昊：“前天晚上，刘森半夜要去上卫生间，我让他忍忍，可他那个样子好像快尿了，他自己直接开门跑出去了。”

　　牧寒：“我们这个公寓有卫生间吗？”

　　丁瑶：“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检查过吗？公寓里根本没卫生间，要方便只能白天去外面。”

　　岳昊：“我也很奇怪，后来刘森出事之后，我特地去西边看了一眼，那里真的多出了一个卫生间，不过太邪门了，我没敢进去，一直也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牧寒：“到了。”

　　面前的斗篷怪在自己的区域里摇摇晃晃，看见牧寒三人靠近，作势欲扑，不出所料地被挡在了里面。

　　丁瑶和岳昊两人分别拿着两袋盐，站在了对角线的位置，昨天晚上二人知道盐能击退这些斗篷之后，洒了不少，知道多少用量最合适。